隨後的時間裡,雖然章宴白睡得香甜,但辛意卻翻來覆去好像怎麼也睡不著了,睜眼閉眼都是宋素心嘴角的那抹笑。
自己的生活似乎註定因為這個女人而變得不平淡起來。
清晨,章宴白按時起了床,只是在他還沒有走出房門的時候,便聽辛意小聲說道:“我……跟你一起去公司吧?”
“怎麼了?”章宴白頓住腳步,輕聲問道。
辛意似乎沒有組織好措辭一般,遲疑半響才繼續說道:“沒什麼,只是有點兒無聊了啊,我在家裡已經待了這麼多天了。”
聽到這話,章宴白沉默了半響,但也並未戳破。
此時的辛意有些緊張,手也緊緊攥住了床單,生怕遭到章宴白的拒絕。
如果讓她和這種女人相處下去,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讓辛意感到慶幸的是,章宴白語調溫柔,並沒有一絲要反對的意思,而只是緩緩說道:“其實不用跟我商量,你喜歡的話,怎麼樣都沒問題啊。”
望見章宴白眼眸當中的真誠,辛意知道他沒有一點虛偽的意思,這才放下心來,不過她又有些忐忑地說道:“我還去做你的助理……沒問題吧?”
事實上,她說這話的時候有些擔心章宴白想起之前的事情,畢竟因為誤會,自己在國外與關摯洺一同待了一年,不過章宴白的反應卻解除了辛意的所有的顧慮。
他只揚脣說了四個字:“求之不得。”
事情一如辛意所想象的那般順利,就算宋素心想耍什麼花招,只要自己不在的話,她恐怕也無計可施吧。
然而,在下樓之後,辛意才發覺自己的想法似乎是太過天真了些。
在宋素心決定住進別墅的時候,恐怕就已經完全做好了“持久戰”的準備,四點多才休息的她這時候就已經醒來,並且準備好了早餐擺在桌上。
三份精緻的餐食,讓辛意也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似乎無可挑剔一般。
傭人也一時間有些感慨,看到章宴白下樓之後,急忙上前輕聲說道:“少爺,宋小姐不讓我們幫忙,說是……”
“知道了。”章宴白並沒有任何責怪的意思,也並沒有讓傭人繼續說下去,而是輕輕打斷了她的話。
“這都是你做的啊?”辛意對她的“賢惠”有些震驚,在坐下之前禮貌地說道。
“對啊,”宋素心穿著傭人的圍裙,顯得有些忙碌,來不及坐下便繼續說道,“你們先吃,麵包片還沒有烤好,麵包機是最新款我研究了好久,問阿姨她們也沒用過。”
聽到這兒,辛意稍稍有些歉疚,這段時間她並沒有想起為章宴白做一次早飯,一時興起買回的麵包機更是從未使用。
“不用這麼辛苦。”章宴白似乎也有些為之感動,緩聲說道。
不過,這時候的宋素心卻顯得很是隨意,頭也沒回,只抬手撩了一下額髮,便繼續道:“沒關係啊,在國外一個人生活都已經習慣了。”
只聽“叮”的一聲,應當是麵包片已經烤好了,她小心翼翼地將它們裝在了盤子裡,這才轉過頭,一邊將東西端到桌上,一邊道:“想起來,還真是有些懷念沒出國的時光。”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目光盯住了章
宴白。
而章宴白雖然沒有與之對視,但餘光也應當注意到了,因此只用冷漠的聲音緩緩道:“畢竟還是去了。”
“宴白,我……”宋素心應當是想要為她的離開而解釋什麼,但話卻沒有完全說下去,只苦笑了一聲,“當時有苦衷的。”
辛意在一旁很是尷尬,只能低著頭吃東西。
章宴白側目看了她幾眼,並沒有被辛意注意到,反倒被宋素心看在了眼裡。
在這種情況下,宋素心儼然已經完全意識到了,自己如果想要取得“勝利”根本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所以不如別那麼急功近利。
辛意本不是什麼鐵石心腸的人,宋素心這樣的表現自然讓她也沒什麼可挑剔的地方,因此只好保持沉默。
不過,宋素心還有別的“招數”在後面等著。
在辛意還沒放下筷子的時候,她便“溫柔”地說道:“宴白,你待會兒要去公司,辛姐姐沒什麼事兒吧?”
聽完這問話辛意便緊張了起來,生怕章宴白將宋素心當做“好朋友”對待,讓自己陪同去做些什麼,自己斷然是不願的。
在辛意緊張的目光當中,章宴白緩緩說道:“她和我一起去,公司有點兒事。”
宋素心似乎想要說什麼,但章宴白直接用話語將其封堵:“你如果想去逛街或者看房子的話,我可以派人陪你。”
“我才剛來你就要趕我走啦?”宋素心眨了眨眼睛,在發現章宴白並不領情之後,稍稍有些尷尬。
半響她才恢復了微笑繼續說道:“那好吧我先去逛逛。”
說罷,在她看來好像之前的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轉過頭便對辛意說道:“那辛姐姐,我自己去逛逛了哦,回來給你帶禮物哈。”
辛意有些尷尬,根本不知道宋素心的角色為什麼可以轉變得如此迅速,甚至於都快忘了她衝著自己冷笑的模樣。
這種情況下,辛意只好無奈地說道:“嗯好,有事兒打電話。”
“好。”宋素心笑了笑,用一副純良無害地笑容說道,“會記得的。上次宴白懷疑我被綁架了,不是也打電話給我了麼。”
說到這兒,辛意嘴角的笑容完全僵住,她甚至沒敢轉過頭去看章宴白的眼睛,只輕輕嚼了一口麵包,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想起那段經歷,辛意也不知道應當怎樣形容心裡的感覺。
她甚至沒有抬頭,便能同樣感覺到章宴白的尷尬。
章宴白自然不想將這個話題進行下去,而是找了藉口,與辛意一道匆匆出門。
他們不知道的是,五分鐘之後,宋素心冷著臉上樓,打開了辛意和章宴白房間的門,看到裡面溫馨的陳設,和佔據了大多視線的柔軟床鋪時,她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宋素心環顧四周,握緊了拳頭,青筋暴起,似乎有渾身的力等待發出一樣。
如今與章宴白並肩而坐的辛意,卻低頭攪著手指,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章宴白輕聲道:“我待會兒就安排人手幫她找房子,讓她儘快搬出去。”
看起來,他顯然知道辛意並不歡迎宋素心的到來。而在這種情況下,辛意自然不能再說什麼,只點了點頭,也沒再說什麼。
此時,關氏總經理辦公室。
“咚咚咚。”
“請進。”關摯洺抬手揉了揉自己痠痛的脖頸,輕聲說道。
他似乎越來越能理解辛意在國外將自己所有思緒埋藏起來,努力工作的樣子了。原來有些時候真的可以忘記一切,雖然回過神來面對的可能是更大的空虛,但這種疲憊感足以讓人感到充實。
然而,關摯洺正活動著關節,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進了房間。
“關總,現在要見你一面,還挺不容易的。”章煙嵐踩著十釐米的高跟鞋,妝容精緻,笑容恬靜,打扮也尤為職業環,緩步走了進來。
關摯洺愣了一下,一年未見,他並未像過去一樣冷漠,反倒是勾脣禮貌地笑了笑,並示意章煙嵐坐下:“怎麼有空過來找我了?”
這話雖然生疏客套,但倒也沒有什麼問題,畢竟一年的時間不聯絡,關摯洺險些忘了自己身邊還有章煙嵐這號人。
章煙嵐表面不動聲色,但內心卻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關摯洺的眉眼。這麼長時間的分離,自己總是從其他人口中瞭解到關氏,瞭解到關摯洺的種種資訊,不曾接觸過他的生活,就連他的容貌也只是在新聞裡能夠見到罷了。
沒想到他比照片看起來更加精神,五官眉眼顯得成熟沉穩了許多,整體的氣質也有所提升。
章煙嵐絲毫不吝嗇口中的誇獎,將自己的想法盡數說了出來:“一年不見,無論是關氏還是關總,變化都不小啊。”
“嗯,是……”關摯洺口中似乎有些許的不安和鬱郁,但隨即便掛上了職業化的禮貌笑容。
這種疏離比冷漠更讓章煙嵐覺得難堪,不過好在她也已經不是一年前那個任性的富家小姐,做事理智了許多,前來關氏之前也已經做好了十足的準備。
“不瞞關總您說,這次我前來實際上是有事兒相求。”說這話的時候,章煙嵐眨了眨眼,雖然她利用了樣貌的優勢,但這小小的動作,卻並不顯得魅惑,反倒別具一番韻味。
關摯洺遲疑了片刻,又微微笑道:“既然章小姐都開了口,那我自然儘量幫忙了。”
事實上,在剛剛出國的那段時間,關摯洺覺得自己心中對章煙嵐的評價很是複雜,他不知道在辛意所遭受的事情當中,章煙嵐究竟扮演了一個什麼樣的角色,是不是她給辛意帶來了那麼多的傷害。
這些是關摯洺好奇但卻又無從查證的。
不過關摯洺可以肯定的是,那夜章煙嵐“要求”自己與其魚水合歡,隨後告訴自己辛意行蹤的事情,的確是救了辛意。
如果沒有章煙嵐的這一舉動,說不定辛意的命就交代在那偏僻的公路上了。因此關摯洺也用一年的時間說服自己不再去追究過去的事情,只是沒想到今天章煙嵐又重新出現在了眼前。
以至於沒有任何防備的關摯洺根本不知道應當說些什麼。
這時候章煙嵐又繼續說道:“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啦,現在關氏發展順風順水,不知道多少小公司都想來分一杯羹,不過擠破了頭可說不定也弄不到一個招標吶。”
章煙嵐說著,從包裡拿出了一疊檔案,遞給了關摯洺:“所以麻煩關總看看,能不能給我這小公司一個機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