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自己就會這樣就此被卿雲的怨魂掐死,如果真的是這樣,我也無力反抗,畢竟我已經多活了太多年,賺了這麼多時間,還有什麼不知足呢?
就在這時,我彷彿聽到有人很大聲的喊我的名字,迷迷糊糊中,我睜開了眼睛,刺眼的陽光讓我想要下意識的用手去擋,可是,我的手,似乎抬不起來。
我眯著眼睛望著面前的人,是誰?是誰在喊我?
K.?
“風影?你醒醒?你怎麼了?風影?”
漸漸的,他的聲音由剛剛聽起來那樣的遙遠漸漸地變得清晰,而光芒似乎也沒有那樣的強烈,我嘗試再次睜開眼睛,眨了眨陪伴我那麼多年的眼皮,想要說話喉嚨卻無法發聲,只能聽到他的聲音:“風影?”
我想要說話,我想要出聲,這裡是哪裡呢?想要轉頭望望周圍的環境,我發現我無法控制我的腦袋,一如剛剛我沒有辦法抬起我的手一樣。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剛剛,不是在解剖室嗎?還有卿雲,卿雲去了哪裡?
這裡又是哪裡?
然而這些疑問,不僅我自己回答不了我自己,甚至於沒有人能夠回答我,因為我根本沒有辦法講話,他們自然是不知道我在想什麼,想要說什麼。
漸漸的,K.的聲音好像又開始越來越遠,越來越遠,他的面容也漸漸地變得越來越模糊,模糊到我再也看不到。
難道說,我真的要死了嗎?
都說,人即將離世的時候,是可以見到自己想要見到的人,不分時間,不分空間。
靈魂出竅我並不是沒有嘗試過,像現在這樣彷彿被凍結了一樣,卻沒有經歷過。
我又開始想要昏睡,好睏,不想想任何事情,漸漸閉上了眼睛。
這裡又是哪裡?
我好像進入了一個新的地方,怎麼這樣的熟悉?
在這裡,我可以走動,可以活動,可以說話,然而卻沒有其他人來回應我。
“有人嗎?”我一邊走一邊問著,本來平坦的地面,忽然不知
道從哪裡多出來的石頭,將我絆倒,我撐著手掌,慢慢坐起來,一抬頭的時候,看到了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景色:這,這不是那棵大樹嗎?如今它看起來好像更加的繁茂,經過了這麼多年,它恐怕更加的靈驗。
“樹精?”我嘗試和它溝通,半天它並無反應。
我一腳踩穩,慢慢站起,朝它走了過去,手指劃過它的軀幹,樹皮是那樣的硬實,這樣的真實感並不像是幻覺,我淡淡的喊了一聲:“老樹?”
“你,不要命了?”它忽然說話了,我被嚇了一跳,鬆開了放在樹幹上的手,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你?”
“我什麼我,如果不是我召喚你回來這裡,你早就被那傢伙掐死了。”
原來是它。
“謝謝您。”對於這樣的老樹,我很是尊重,因為它們活得久到不敢想象,甚至於有多高深的能力,是沒人知道。
而且,老樹,過了百年的老樹,更加有故事。
何況這棵老樹如此枝葉繁茂,這麼多年依然活著,必有大道和大祕密。
“不必謝我,命數而已。”忽然,從樹中走出來一位女子,她看我那樣的驚奇,說道:“不必如此驚訝,如今,我是可以幻化成我想要的任何模樣。變成女子,是讓你舒服不害怕。”
她朝我一步步款款而來,身型完美,面容清秀溫柔,身穿的長裙很有現代風,她笑而不語走到我面前,拂袖劃過我的面龐,問道:“見過太多生死,何必不去輪迴?”
“您,是問我?”
“不然呢?這裡,還有其他人型?”她笑著回答。
“我想去輪迴,卻根本無法死去。”
“是嗎?那不如陪我來做個妖精吧,你在那邊就真的死了。”她說得輕鬆,然後竟然坐了下來,或許是陽光晒得她不太舒服,隨手一揮,幾支樹枝轉了方向,擋了強光,她微微皺了的眉頭才舒展開來。
等等,她剛才的意思是,讓我留在這?“那,那邊的事情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你死了,自然,他們要承擔他們要承
擔的。”
“不不不,不行。您是知道的,那毒物太過狠毒,我……”
“哈哈哈哈……你這人,還是那般認真,一如當年的你。”她笑得如孩童般,我很納悶她是如何做到如此清醇。
“不必好奇我。活了這麼久,妖精也都做膩了。這,樹下,都不知道多少具白骨,連我自己都記不清了。唯獨你,我卻記得清楚,時時看看。卿雨的屍骨,還在樹下,我保管的很好。”
她提到了卿雨,我不禁心頭一緊,說道:“謝謝。”
“不必總謝我,我出手相幫,也是報答了卿雨當年的救命之恩。當年如果不是他,幫我趕走了那惡靈,一直用他的心血護著我,我怎麼可能存活這麼久。”她說完起身站立,右手抬起,手心多了一樣物品,“拿去吧。這個,是你藏起來的那一瓶心頭血。”
她將瓶子遞給我,並沒有再說什麼,慢慢朝著老樹走去,一路,樹枝都變化著方向,為她遮擋陽光,我對著她的背影還是默默的說了一聲謝謝。
她背對著我擺擺手,我忽然想到了什麼,問道:“我到底是什麼?為什麼不會死?”
她聽到我的問話,停下了步伐,卻依然背對著我,沉默了一會兒,回答道:“不死,就有不死的緣由。不必問,不必疑,總有一天,你會知道,你的存在是為了什麼。如果有需要回來找我,可以默唸我的名字。”“那你的名字是?”我問道。
她答:“婆娑起舞的舞,心如止水的心,舞心。”
舞心,這麼久以來,我第一次知道了她的名字,原來她本來的名字,這樣的好聽——舞心。
說完,她不見了,而我彷彿被巨大的吸引力一下吸走一般,砰的一聲,撞入我的身體,狠狠地倒吸了一口氣,一陣猛烈的氣息從我的鼻子喉嚨耳朵穿入,深深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力量強大著,猛然睜開了眼睛,望著,正狠狠掐住我脖子的卿雲。
顯然,他一定是沒有想到我還能夠活著,看到他一瞬間瞪大的眼睛,我一瞬間反手卡住了他的手腕後,對著他,詭異的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