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他那酒店?”K.拿起導航再次確認,“真是他家酒店。”
“最近他這是走得什麼運?”我一方面表示同情,一方面也覺得不可思議,這不會是巧合,哪裡有這麼誇張的巧合。
“怎麼?你們都知道這?”凌墨問。
我一邊開車,一邊回答:“你也認識這人。地方你知不知道,我就不知道了。”
“哦?”
K.接著我的話繼續說道:“冷洛。”
“冷洛?冷洛,不是那天晚上要約你吃飯的那位嗎?也不知道他找不到你打不通你電話之後,會怎麼反應?”凌墨這句話倒是提醒了我,“原來你那晚有事約了他吃飯啊?”K.這時候還不冷不熱的丟了這麼一句話過來。
我用力踩了油門,看著他們兩個忽然往後倒,我再一個急剎車,再加速前行,“冷靜了?不說風涼話了?”
“凌墨,我看,我要不也坐到後排吧?”K.一邊說,一邊解開了安全帶,那麼大個子,竟然很輕鬆的到了後排座位。
“她開車,你我的性命掌握在人家手裡,要低調,要謙虛。”凌墨一邊笑,一邊拍了拍K.的肩膀。
“喂,我說你們,要展現好基友就不要在我這裡表現。我想說的是,整個過程,他並沒有電話或者資訊我,而現在出事的地方,離他家那個,那個飯店,很近好嗎?”我其實也不知道我想表達什麼,但是總覺得這裡面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聯。
K.這會兒沉默,不多時,他說道:“也是,按照理論值,你放他鴿子,怎麼著他都應該有點反應,除非是,你總放他鴿子。”
“你”
“別急,我還沒說完呢。就算你總放他鴿子,也要來個資訊或者電話才對。就算是你手機沒有訊號,現在可是有訊號了。”K.終於一口氣說完他要表達的。
凌墨直接懵,完全不知道我們兩個到底要表達什麼:“你們兩個到底是要說什麼呢?”
“打他電話試試?”我倒車鏡中看著K.,和他說道。
K.拿出手機撥通電話,電話一直忙音,“怎麼回事?”K.也開始覺得蹊蹺,“到了現場再說吧,你們最好就閉上眼睛,別看我開車,這樣可以忽略速度。”我好言相勸,至於他們要不要聽,是他們的事了。
總之,本來還有一個小時才能到,四十分鐘,車子穩穩地停在了案發現場。
警車已經排了一排,工作人員忙碌著,我下車朝現場走去,半天發現K.還沒有跟上來,回頭一看,他在給凌墨拍背,我大步走過去,看看凌墨,“你沒事吧?”
“你說呢?你看他那小臉兒,都白成啥樣了。”K.沒好氣的對我說道,我再看看他,心裡暗笑,“你那小臉兒,也白成啥樣了。恩,如此,我就放心了,說明你們都是正常男人。”
凌墨這時直起腰,對我們擺擺手,“你,你們去忙,我安定一會兒自己開車回去就好了。”說完,繞過我和K.去到車的另一邊,繼續吐。
我聳聳肩,“好吧,你自己回去咯
。”然後,看看K.“你走不走?”
說完,轉身朝現場走去,K.跟上來,“怎麼,沒我,你不安心啊?”
我直接把眼睛所有白色部分丟過去,“安心得很。”
他方才還有些煞白的臉,瞬間感覺有了血氣,語氣忽然很嚴肅的說道:“這個案子,不棘手,但是太過完美。”
“什麼意思?又很完美?”我忽然覺得有些寒風陣陣,本不該這麼冷的,下意識裹緊自己的衣服,卻發現,K.把自己的外套已經披在了我的身上,我滿是感激的想要說聲謝謝,他卻笑得燦爛的看著我,“不用客氣,區區一個外套而已,剛才差點被你拖進了奈河喝了孟婆湯。”
得,沒法愉快聊天了,乾脆不理他。
“老大。”K.的組員看到他和他打招呼,“恩,法醫組怎麼說?”K.應該看到了加玲玲,我也看到了她平時看不到的一面,此刻她的那種淡定和技藝嫻熟,和在辦公室,在花店以及上次在冷洛莊園的那腐屍案件見到的她,彷彿是兩個人。
後來他們說什麼我沒有聽,走到屍首旁,不遠處觀察著。
不出十步就是妘希飯店,這家小酒吧看來是新開不久。
剛剛下過雨的地面還有些溼潤,酒吧進門並沒有任何雨水痕跡,酒吧地面乾爽,最離奇的是,酒吧門口三步內,無雨水,且上面沒有遮擋。
屍首從我現在的角度看過去,與正常坐在那喝酒的客人沒有區別,我稍微挪動步子,側面看過去,這人長得並不像窮凶極惡之人,頭微微低垂,有些微長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他的眼睛部分,雙手相握放在臺面,他的手指甲很短,發青色,手指輕輕觸碰著一杯雞尾酒。
聽著加玲玲和他們在說著案情,以及看著她挑出的去送檢的樣品,我對她的印象漸漸改觀,但是並未作聲,有時候,不說話,才能感覺到真實。
她,不像是剛剛畢業不久的實習生。
K.走過來,加玲玲的注意力轉到他那,和他打了招呼,“如何?”K.問道。
“我初步懷疑,這杯雞尾酒有毒,而死者的症狀與中毒很像。至於什麼毒還是要化驗後確認。”加玲玲的說話語氣,幹練程度,顯然不可能是實習生,心裡有數後,我依然沒有出聲,繼續靜靜地觀察。
“血腥瑪麗?”K.掃了一眼那杯雞尾酒,我再看過去,原來這酒的名字是血腥瑪麗,這種雞尾酒由伏特加、番茄汁、檸檬片、芹菜根混合而製成,鮮紅的蕃茄汁看起來很像鮮血,故而以此命名。
然而,這是現在的解釋和說法。
最開始,西方民間關於血腥瑪麗的起源至少有50多種版本。其中一種說她是女巫,又有說她是致殘的新娘,還有人說她是嗜血的預言者。還有些無聊的人們,喜歡玩兒這樣的遊戲,去召喚她。
如果是這樣,我想,死者的眼睛,可能已經沒了。
終於,我被發現了,“魅,魅總。”加玲玲和我打著招呼,我點點頭,“嗯,剛才聽到你的話,很好。還有,死者正面如何?”我其實
一邊問一邊走到了死者前面,只聽加玲玲說道:“雙眼沒有,眼眶全都是血流下,全身血彷彿凝固一樣。”
我嘆了口氣,“有沒有目擊者?”
“沒有,酒吧的人都說,大家都玩兒得嗨,誰也沒有留意他。調酒師說,今晚只有他點了這杯酒,目前調酒師已經被押去配合調查。影片監控,調酒師都是按照程式調酒,並沒有作案跡象,且沒有作案動機。”加玲玲一口氣說完,並沒有像方才喊我時那樣結巴。
我走到正面,看到了死者低垂著頭的正面,雙眼處空洞無物,除了那乾涸的血跡,順著眼眶流出,到下巴,面龐猶如枯萎的花,只剩皮包骨,乾涸的連水分都沒有。
邪性!這是我看到後,唯一想評價的詞語。
“恩。送檢吧,就按照你的思路和方向。”我再次看了一眼死者,其實,是看到了站在這屍體背後的他,我並未吭聲,他想要找我說什麼,我暫時也沒有理會。
“好。”我走出小酒吧,發現不少人都掃了我一眼,我下意識看看自己,可能是披著K.的外套吧,“就這樣了?”K.也跟著我走了出來。
“恩,就這樣。她的思路和方向都是對的。只是,有一點,我還要再詳細調查一下。”
“我先送你回去吧。”K.好心說道,我拒絕了,“不用,晚點,我再等等。”
“等?等什麼?”K.問道,我看了看站在K.身後的死者,“我在等你身後的他。”
K.被我嚇得一個激靈,閃開回頭看去,當然,他自然什麼都看不到,“大半夜的,用不用這麼嚇人。”
“不嚇人。沒有這個血腥瑪麗恐怖。它可不是普通的雞尾酒,如果涉及非科學的部分,那才叫嚇人。”我笑了笑,緩解他的緊張情緒,“你去忙吧,我站會兒。”說完,隨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口袋,想要找煙,“找這個?”K.遞給我一顆煙,“是,這個。謝謝。”我接了煙和打火機,“吸菸有害健康,偶爾為之,不用這樣的眼神兒看我。”
“有沒有人和你說,你吸菸的時候,很迷人。”K.忽然說了這樣一句話,我有些意外,微微笑了笑,沒有回答他。
他聳聳肩,返回了小酒吧,繼續工作。
而我則點了煙,看著煙一點點的燃起,那星星點點的火,一點點燃燒,就像人類的生命,一點點的耗盡。
他雙目全無的站在我面前,一如方才看到的他。
人死後的模樣,和死前一模一樣,我知道這點之後,我決定,我如果有一天會死去,一定要好看點。
“有什麼想說呢?”我問道。
他欲言又止,“我死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煙,一點點吐出菸圈,“是。”
“那你為何看得到我?我在這轉了許久想要告訴他們我被害,都沒有人理我。”他失落的低垂著頭,一如他在裡面的模樣。
“你被毒死。至於原因,我也不知道。”我實話實說。
他彷彿抬不起頭,聲音沙啞緩慢,“血腥瑪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