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開車門,他後開車門,看他跳下車後,我極快的掛擋加速,牟足了勁兒加速繼續開車,顧不上他在後面如何叫喊,我一手操控方向盤,一手將隨身攜帶的特製佛珠掛在倒車鏡,默唸W.教我的咒語,啟動佛珠上的符咒,普通人看不到的金光閃現,直擊方才嚇到K.的怪物。
怪物不斷掙扎,卻也無法動彈半分,被困在符咒中。
這怪物,正是方才的腐屍,所以K.看到的好像是腐屍復活一樣,然而並不是。它不過是被那夢中的道士所操控,而那道士也不像是出於本願。
最快的速度開入地下驗屍室,將車停穩,啟動運屍按鈕,那腐屍毫無辦法的落在驗屍臺上,關上車庫大門,車子停在了外面。
這類地下停屍室,極少使用,我開啟配用電源,“放我出去!”那道士原形畢露,以他本來的面目顯現,叫囂著,這類情況我還真的沒有遇到過,只好請教W.,電話撥通,無人接聽,說實話,我這是第一次打他的電話,心情還有點忐忑和緊張,希望他接又害怕他接電話,直到電話無人接聽自動結束通話,我那種緊張的心情才得到緩解。
望著那道士,面目猙獰的對我張牙舞爪,我並不懼怕什麼,只是,我需要冷靜下來,問他幾個問題。
“你先別這麼激動,我真的不記得和你有過什麼過節,甚至,我真的不記得你是誰?”我對那道士說道,道士聽到這句話,一臉驚訝,不停地問:“你竟然不記得?你竟然不記得我?你!竟然不記得了!”
這樣的表情,我之前也是見過很多次,總是有人故去不願去輪迴時,找到我,懷念時光,而我經常會記不得,與其說是記不得,其實,我並不像他們還記得我,去輪迴會更幸福。
所以,我經常說,我的記性時好時壞,好的時候或許記得那幾百年前的事,壞的時候上一秒發生什麼,可能我也不記得了。
“嗯,我不記得了。不如,你說說,曾經發生了什麼,我願意配合你去想想。”我現在不想惹惱他,儘量的拖延時間吧,等待著W.回覆我的問題和求助。
“你居然不記得……”他不停地重複,彷彿是在安慰自己,可以理解他,當你執念到,非要去記得一個人,卻發覺對方根本都不記得時,那種無奈。
我給他足夠的時間去平靜,去重複那句話,同時也觀察著佛珠的情況,金光沒斷,而且光澤並未減弱。
等了許久,看他不再重複那句話,嘆氣,漸漸抬起頭,“我好不容易找到這個時代,就是為了找到你。甚至於,去答應別人,製造了這場腐屍案件。”
我也嘆了口氣,他口中說的這個別人,我隱約的感覺,不是個簡單的人。
曾經那個案件,在化工廠出現的人,或許和這個別人也有關聯,給自己一個懷疑的方向之後,我等他繼續說出,那個他覺得很重要的事。
“我答應他,幫他製造案件,他讓我找到你。我不相信,於是,他讓我進入你的夢
境,我便相信了他。”道長沒有了那樣的憎恨感,不知道是他想明白了,還是說,故意在演戲。
“那夢中,你為何會變成那血淋淋的嬰兒?”既然他可以入夢,自然是遇到了我的靈魂。
“不如,我就和你說說那過去,你不記得的過去。忽然間,我竟然不記得我為什麼會恨你?”他一直低著頭,可以感覺到他的失落。
“願聞其詳。”我坐在椅子上,觀察著他,看他的衣衫,道袍似乎並不適合他,而從他如今的模樣看,曾經的死狀太慘。
佛珠的金光更加強烈,說明他的力量在漸漸減弱。
我將電話調至靜音,同時也會,時不時看看手機,有沒有W.發來的資訊或者電話。
“我來自唐朝。”他一開口,我心裡就想,果然和我猜測的一樣,來自那個定道教為三教之首的年代,唐朝王室自稱為太上老君後裔,所以自開國後即尊崇道教。想到這,忍不住問了一句:“來自唐玄宗那個年代?”
“是,你怎麼知道?你是不是記起了什麼?”他忽然興奮地朝我撲過來,卻被佛珠攔住,我搖搖頭,“不好意思,我並不是記起了什麼,只是知道些歷史而已。”
我看他有些激動,趕緊安慰道:“道長請講,我看看能不能想起什麼。”
“那時,能成為道長,很不容易。我無父無母,從小在道觀長大,正因如此,師傅賜我名字就是無來。”他開始回憶著那屬於他的過往,我選擇靜靜地聽著。
“雖然師傅很嚴厲,可是卻教了我很多很多,直到有一天,師傅說他要離開了,讓我好好看著道觀。我很傷心,久久無法平復那失去如父如母的師傅。”他說到這時,依然是那樣的傷心,這讓我不得不想到了,我自己,我的父母,或許已經輪迴塵世中了吧。
我非常理解他現在的心情,那時我也像他一樣從來沒有想過父母有一天會離開,而離開時,我卻那樣的無能為力,即使過了這麼久,我每每想到這,依然會心傷。
都說情深不壽,不知道我這樣如此重情之人,為何還要活在人世,一遍遍飽嘗這人間六苦。
“後來,我理所當然的成了道長,擔負著道觀上上下下一百多人的生活和修行。”他繼續說,我繼續聽,下意識看看手機,已經是早上七點鐘。
手機不停地閃亮,K.的電話,我結束通話他依然打過來,不得已發了資訊:“審案中,勿擾!”還好,他停止了打電話。
“本來我以為我就是這樣過完這一生,然而,一天去山中採草藥不小心跌落懸崖,閉上雙眼,以為自己就這樣完結,卻被人救了。”他講述到這的時候,滿臉深情,我猜想,一段悽美的愛情故事即將發生了。
“她救了我,在那養傷的時候,我漸漸喜歡她,愛上她,我忽然不想修行,什麼都不想只想和她在一起。所以,我就這樣住了下來。”他說到這,開始黯然傷神,“再後來,她有了孩子。”
“這孩子,生
來俊俏,眼睛特別像她,孩子滿月時,她告訴我,她其實不是人。就算她這樣說了,我也並不畏懼,依然想要和她在一起。她告訴我說,她要離開了,不能害我。我執意要留下她,她也同意再陪我十幾年。可是,不知道為何這件事被道觀別有用心的人知道,找了一位捉妖師,那一夜……”
我看著他站立在那,仰著頭,這個姿勢看著很是悽慘,傷透了心,他略帶哭腔的說:“她是一隻兔精,那一夜,她要我帶著孩子先走,而我卻讓她帶著孩子先走。”
他說到這,我猜到了他即將要說的,他們誰都沒有走成。
“結果,她被捉妖師捉走,而我想要救她卻無能為力。道觀的人以我敗壞道觀名譽為名,不僅將我逐出師門,還就地正法。我當時苦苦哀求捉妖師放了她,讓她帶著孩子離開這裡,我願意接受道觀的懲罰。可是,捉妖師並不同意。我傷心欲絕,臨死之前,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
聽他說到這,我竟然莫名的難過。“你為何要殺死自己的孩子呢?”
“我當時魔怔了一般,生怕自己的孩子也如自己一樣悲慘的被殺死。”他說道這,惡狠狠的看著我:“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不肯放了我的娘子,或許孩子還可以交給她去照料!”
我吃了一驚,心想,我,什麼時候做過捉妖師?我怎麼不記得這個旅程?
“你還我良人!”他再次瘋了一般朝我撲來,那滿身的劍傷,皮翻肉綻,血淋淋的嬰兒!
“怨嬰咒?你怎麼會知道這樣的惡毒禁術?”我看他的模樣,這明顯是怨嬰咒,這咒語早就被禁止,因為太過殘忍。
它收集怨靈,怨嬰為引,配合禁術,硬生生會將這些嬰兒,這些惡靈,引入地獄,利用地獄之火的力量,養著它們,直到找到合適的宿體,方才被釋放,如現在這道長無來一樣!
我嘗試去破解這怨嬰咒,無奈無效。
再看看手機,W.還沒有回覆,看著佛珠的光芒漸漸變弱,我心想,糟糕,糟糕,咒語開始抵擋不了他的怨氣了!
怎麼辦?如果這樣下去,恐怕會出大事。
我再次嘗試撥打W.的電話,這次的緊張,是著急的緊張!
然而他還是沒有接聽,我覺得他一定是給了我一個假的電話!
“我怎麼會知道這禁術?哈哈哈……我為了找你,下了無數的地獄。結果,竟然沒有想到,你居然沒有死!難怪我找不到你。你居然沒有死!拿命來!”他唯一的一點點存留意識和記憶全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怨恨!
怨恨的力量有多大?大到,無法想像。
不好,怎麼辦?他眼看著馬上要衝破佛珠束縛咒,“哈哈哈哈,你的束縛咒馬上無效了,拿命來!”
望著他衝著我呼嘯而來,我瞪大了眼睛,愣愣得望著他那猙獰的模樣,第一次感覺這千年怨恨的力量,彷彿自己的靈魂即將被抽離,就在我漸漸將要閉上眼睛的時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