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險,他一個打到底轉彎,我們在原地繞了幾個圈,才停下。
“車還在繼續朝前開。”K.看著導航。
我還在平復心情,我不怕別的,我怕出事後,我沒事,更不好和他解釋啊。“你剛才說這山下的路只有一條路,通往哪裡啊?”K.又問道。
“墓地!整個市的墓地只有這裡。”我說完,都感覺到K.稍微踩了一下剎車,繼而加速。
“你不怕了?”我本來想緩解一下氣氛,這車,開得太快了,快到我有點適應不了,認識他到現在幾乎都是勻速前行的。
“和你一起怕什麼呢?”K.回答得快,我還沒反應過來。
“K.,車子在不遠處,停下來了。”秦賀來電,她擔心我們這裡訊號不好而告知,K.回覆:“是。好的,我知道了。”
“這裡,已經荒廢了很久。”我其實剛剛就想繼續說的,“嗯?”K.問我。
“他不是去真正的墓地所在,那裡有看管。你看,這邊,這裡,原來曾經也是屬於墓地規劃,但是,葬在這裡的人,似乎是不喜歡,總是出事,所以,這裡就荒廢了很久。”我們沿著路邊車子停靠處,停了下來。
這時,忽然收到W.來信,“西北。”
K.看看我,“怎麼,又有提示了?”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我問。
他笑笑回答說,“那是,我都說,我對你有興趣啊。”
我把眼球白色那部分丟過去給他,找出指南針,想要看下方向,“這裡怎麼會指南針失靈呢?沒道理啊。”
“沒訊號,手機沒有訊號。”K.也看看我,我這才留意了手機,我們剛才在車子那還有手機訊號,現在走下來之後,竟然沒有訊號了。
“你車上有對講機?”我問。
“對講機幹嘛,我們就兩個人,難不成還怕我跑了不成?”K.這時候還在和我開玩笑。
車燈忽然滅了,本來還有一絲光亮的我們,現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我趕緊開啟手機手電筒功能:‘K.,你還真是要跟緊我,別走丟了。’說到這,不管了,我直接抓著他的手,一步一步慢慢走著。
“這邊。”我判定好西北方向,朝著那邊走過去。
“不用指南針了?”K.問,他反轉握住我的手。
“嗯,只好借月光了。”我抬頭看看那輪彎月。
想到W.曾經和我說過的一句話,他說,他是月亮,月亮是黑暗中的指引…我笑笑,現在我很是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了。
每個人,不知道何時會落入什麼樣的境地,如果不幸落入黑暗之中,月光在那時就是最溫暖的指引和陪伴。
“你不怕嗎?”K.忽然問我。
“怕過。”我不知道在這黑乎乎的荒廢的墓地,和一位帥哥來探討,我怕不怕的問題是不是合適,不過,我很確信,來這裡的那位,為何來這裡。
在暫時沒有找到那位之前,我決定還是和他說說話,“怕過是什麼意思?”
“曾經,我有段時間沒有辦法區分,或者說,很難區分,我看到的是真實還是虛幻。比如說,有一次下雨天,我
半夜回家的路上,那條路好靜,只能聽到我走路的聲音,而我卻看到一排排蹲坐在那毫無感情情緒的他們/她們,望著我,看得我還怪不好意思的,所以加快了腳步。看到的次數多了,我漸漸已經當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就像,看到路人一樣,無所謂了。”我算是解釋清楚了嗎?
K.看看我,“你說的都是普通的,像那天在巫山,一定是不普通的。那樣的,你也不害怕?”
“其實,真的不怕了。就像是人,人和人相處,接觸,你也不知道對方如何想,對方到底為什麼會出現在你生命裡。在我看來,現在,人,更可怕!”我的回答,他算是認同吧,沒有再吭聲。
“哈哈,你們還夠膽,能夠跟到這裡。”
我們只能聽到聲音,看不到人。
K.握著我的手更緊,將我拉到他身後,說認真的,那一刻,我還真的有些感動,很久沒有人,願意走在我的前面。
“你是誰?出來。躲躲藏藏算什麼?”K.說道。
“哈哈哈……我是暗夜的神,你們這等人類哪裡配見我。”
得,一聽這話,就知道,又一個精神病。
我小聲對K.說,:“要小心,別真的是精神病。萬一被他誤殺了,白死。”
K.小聲回答我:“放心,到時候我一定先把你推出去,替死。”
“你”我真是好心當驢肝肺啊。
“噓”他示意我別出聲。
“行了,別噓了。他已經跑了。”我正常聲音說道。
“啊?你怎麼知道?”我再次走在前面,繼續走吧,他剛才的聲音都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遇到這種非人非鬼的東西,最麻煩!”
“非人非鬼,是什麼意思?”K.好奇地問我。
我和他解釋說:“非人非鬼,就是在這二者之間。他還是人的身軀,卻無這個人本來的靈魂。這身軀,已經被各種惡靈佔據,所以非人非鬼。就是,常人說的精神病。前段時間那個案件,被套頭那個人,就是類似,不過,他的情況沒現在這個,這麼嚴重罷了。今晚,這位,顯然,嚴重點。快成鬼了。”
“為什麼這麼說?”
“你就是來問為什麼的嗎?”
“是啊。反正現在沒閒著,也在追逐,順便問問啊。”K.撥出的白氣,證實一件事,我們越走越冷了。
“跑跑吧,這裡越走越冷。”我提議道,然後接著回答了他的問題:“他快成鬼的意思是,快死了。原來的靈魂無法回到自己主人身體中,就,死了。”
“啊?那別等下找到了,就是一具屍體啊。”K.這人,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節奏。
“趕緊吧,你這烏鴉嘴,要是真被你說中了。這案件,又是無答案。”我加快速度奔跑,實在太冷了。
陰氣越來越重,冷到沒朋友。
“好冷。”K.跑得飛快,我故意放慢點速度,跟著他。
“這邊。”我指了指右邊,“停下。”
“出來吧,你躲不到了。別怪我,到時候,直接收了你。我是不介意說,人間的案件就這樣結案的。”我對著大概五米左右的一個土坡說道。
這土坡,是人的墳墓,本來有塊石碑,常年無人來看,雜草叢生。
我關了手機的燈,這會兒,月光剛剛好,不想看到恐怖的面孔。
緩緩的從墳墓後走出來一個人,“啊!”K.開著手機手電筒,大喊一聲,把我嚇一跳。
“你喊什麼,嚇我一跳。你不知道人嚇人更可怕嗎?”
“不,不是,你看他的模樣。這,這,也太嚇人了。到底是人是鬼啊?”K.已經熄了手機手電筒的光亮。
我當然知道,所以我提早收了燈光。“我知道。”
黑暗中,月光照亮的不止是人心,有時候也會美化一下那陰暗處的存在。
對於他們來說,就如陽光,可以給他們一些安慰和光亮。
他越走越近,我從衣服包中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符咒,趁他不注意,直接嵌入他身體中。
不多時,這具身體,發出奇奇怪怪的聲音,那是惡靈暫時退散的聲音。它們在我身邊繞來繞去,而不敢接近。而我這時握住了K.的手,以免他受干擾,還好K.陽氣十足,這些惡靈也根本不敢靠近他。
“救我。”這人對我們說道,我知道此時是這人真正的主人在說話。
“太遲了。”我淡然的說道,“我暫時只能控制一會兒,你為什麼要殺他們?”
“他們害了我。”對面的這人明白我的話,也開始坦白。
“誰害誰,誰知道呢?”
“什麼意思?”他問我。
“你處心積慮將案件引到冷家語家那邊,你到底是誰?殺害那兩個人又到底是誰?和你有何淵源?”
“他們該死!”這人說到死者,非常憤恨,“如果不是他們,我怎麼會這麼慘?他們揹著我偷情許多年,還偷偷下毒害我。我面貌成這樣,一部分就是他們所賜。”
“如果你願意,不如回警局好好總結一下吧。畢竟這裡,我保不了你太久了。過了十二點,誰也幫不了你。”
“哈哈,不,反正都是死。我就是要到死都讓他們不知道,他們怎麼死的。為什麼而死!就讓他們繼續認為語家殺了他們啊。”
“可是,男死者,卻不是這麼想的,他認為,是冷家害死了他。”
“不,不是的。冷家沒有人會害人!”他很是激動,我趁機悄悄走進,才看清楚他的面容,這是多少年的摧殘啊,毒藥已經入骨,無藥可醫了。
“你才是,冷家那晚看到一切的管事?”我試探著問他,他抬頭看了看我,“是。但是,他們死,和冷家沒有關係。真的沒有關係。我電話警察,只是想要將語家那些人牽扯進來。”
“你要知道,當年的案件已經無法再重新審過了。過去的,只能過去。”我看看他,他已經無力的滑坐在地上。
“我和你們回警局吧,人是我殺的。我說清楚。”他忽然的態度轉變,我和K.只能半信半疑,架著他朝車子那走去。
他已經輕飄飄的沒有了重量,此刻,我很希望,他能活著到警局,說說他的那些過往心痛,人,一念之間,釀成大錯而不自知的,太多了……
如果,能在那時,有人願意聽聽他們的心聲,或許,不會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