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深覺此舉諸多欠妥,並不周謹。但念及攸關塵土女娘身世,錢嚴仍決定伴其進宮一探究竟。
錢嚴本就是錢驥元帥之子,認真推敲起來,也是賢貴妃氏族宗親中旁系的一支,不過出了五服,早已沒了聯絡。此時由他送塵土女娘入宮與自己相見,賢貴妃頗為安心。
百文惠的女兒,也就是皇上的女兒。
尋回皇上的親生女兒,無論是對無子的貴妃抑或之於沒落的百家,都是契機。
自然,賢貴妃亦想過最不濟的情狀:文惠的女兒,有可能並非皇上的女兒,而是……蒼天垂憐,這噩夢般的猜想一定不會成真!
見到塵土女娘那一刻,賢貴妃痛心疾首。
那樣的面孔,多像已故的惠兒……依稀看到惠兒年輕時候的模樣。貴妃一瞬間忘記權力忘記富貴榮華,只是放聲大哭,忘情地攬她在懷裡。
塵土女娘也真的心痛了,偎在親孃懷裡亦不過如此罷;無論她是不是皇帝的女兒,眼前這雍容美貌的婦人確是自己的姨娘。
“辰夢兒受苦了,模樣真像你孃親。”貴妃拭淚握住塵土女娘的手,“可是我們惠兒杏目桃頰,我兒這雙腮怎麼都凹陷下來,下巴尖成如此……”貴妃見其削瘦,心中難掩苦悲。
塵土女娘見其哭泣,安慰道:“興許塵兒生得不如母親杏目桃腮,雙頰瘦尖恐是像父親多些。”
貴妃如夢方醒。
仔細瞧瞧這孩子的相貌,除去酷似妹妹的眉目鼻脣,剩下的竟全令人念起鐵平藩,卻一絲一毫聯絡不到聖上?不不不,再細細觀察,一定可以看出哪裡像陛下的……
這孩子是龍種,是陛下的親生女兒。
“辰夢兒,來,隨姨娘道里閣來,姨娘給你梳洗打扮,等著見你的父皇。”
父皇?塵土女娘成了丈八羅漢。
焚香淨麗的貴妃內閣,貴妃東忙西忙為她尋妝。
“那,鐵平藩大人他。”話未問完便給貴妃姨娘打斷:“莫要提他。他與你一絲一毫也扯不著干係!”
見貴妃不高興了,塵土女娘不敢多嘴,只好乾坐一旁等著娘娘怎樣安置自己。忽聽貴妃娘娘道:“辰夢兒,好夢兒,好生記著自個兒的名諱,趙氏辰夢。”
“趙辰夢……”塵土女娘喃喃道,“真如清晨一夢啊……”
常言道:“佛靠金裝,人靠衣裝”;古語有云:“人靠衣服、馬靠鞍,一看長相二看穿”,如今看來,此言非虛也。
精心妝扮後的塵土女娘,那叫一個花容月貌、閉月羞花,誰人想得到數月前還在洛陽街頭流浪行乞的乞丐婆娘有朝一日也能飛上金枝頭搖身變成貨真價實的公主呢……
“貴妃娘娘……”塵土女娘看看賢貴妃聞言耷拉下來的臉色,立馬改口道,“姨娘……我真的長得很像皇上嗎?”
為她施脂塗粉的賢貴妃道:“自然如此。哪有生得不像父親的兒女呢。”
塵土女娘心裡嘀咕:我真得生得像父親嗎?皇帝老爺真是我父親嗎?如果當真做了公主,豈不是事事都要循規蹈矩,再無真心可言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