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星樓是洛陽最紅的煙花柳巷之首。
樓館的娘子個個楊柳腰身櫻桃口,吹拉彈唱、琴棋書畫,沒有萬把銀錢近不得身前。
眾姐妹中又有出挑的,個個身懷絕技,年初再推頭牌,花魁娘子又易了手。
這日塵土女娘接了送油生意,規扮齊整擔著油擔子從後門進了掩星樓去。灌好油缸領了銀錢,塵土女娘心存好奇,沿著小步道溜到前頭勾欄邊湊熱鬧。
從瓦柵間瞥著女兒們個個華服豔袍,飄然若仙人,塵土女娘屏息凝望、豔羨不已,全然不顧身後。
“如何?”
突兀的問話驚得塵土女娘周身一抖,回首見一公子立在近前,身量高挑,眉目含笑。
公子上下大量塵土女娘,笑道:“在下初來乍到,本欲找人尋路,不過……怕是尋錯了人。”
塵土女娘知他嫌棄自己粗布麻衣,懶得辯白,意欲離去。豈料這公子哥卻道:“姑娘向前頭女子張望,神情甚是關注,敢問姑娘,以為如何?”
吾輩賣油安知此道?
塵土女娘心中大罵,又深覺此人將之與歡場中人相論,不由怒上心頭,冷言道:“不過人靠衣裝,有甚得意?世間女子真要有意妝扮,此等不過爾耳。”她本居於大戶人家寄養戶奴的瓦堂旁,言談舉止,若有心得體,仍是自如。
公子哥本為調笑之言,不曾上心,聞聽此言顯然吃了一驚,又仔仔細細上下打量一番後,方笑道:“果然生得眉眼齊整。”
塵土女娘更為惱火!
未待其發作,便被一聲嬌喘微微打斷。
“錢公子好雅興啊,在這兒賞月觀星。”頭牌花魁楊柳腰身迎步上前,“奈何花前月下良辰不看,圍著泔水油桶一探究竟。”說著有一眼沒一眼瞥著粗布麻衣的塵土女娘。
那公子哥兒搖著摺扇:“美人若天邊雲霞,只得遠觀欣賞,不敢褻玩,小生甚是慌恐。”
花魁娘子道:“錢公子可真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佐之以柔媚一笑。
“娘子見笑。”錢姓公子略略拱手,笑容依舊。
幾位豔麗娘子上前撫首弄姿,有娘子道:“長夜漫漫,公子一人寂寥。何不與姐妹們一處尋歡享樂?”說罷伸手拉扯其衣袖。
錢公子不著痕跡令其握空,溫言道:“於盛豔之際折花,何其不解風情,錢某心有不忍。”
調情浪子,塵土女娘嗤之以鼻。
“錢公子真是……”娘子們個個心花怒放,喜形於色。於風月歡場中尋得知情識趣又貼心體己的公子男兒,真乃大浪淘金沙,“您說笑罷……”
塵土女娘待得沒趣,提步要走,卻被錢姓公子兩次阻了去路,不由怒道:“聽聞少爺方才言談,私以為素來愛惜羽毛。怎地這當下卻又如此不要臉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