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逐漸適應了這裡的光線,大娘的輪廓也越來越清晰。她臉上的表情怪怪的,一直盯住晶晶看。
“大娘,您怎麼了?您看我幹嘛?”晶晶不知所措。
“你是那個年級的?”大娘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
“下半年入專科的新生呀。現在還在讀中專。”
“你說你這大黑天兒的嚇人玩兒有意思嗎?”大娘的話裡的火藥味濃了起來。“你是恐怖電影看多了吧,你說的跳樓女生難道就是她?”
這句話把晶晶嚇了一大跳,她實在想不出大娘的手要指向哪裡,難道是自己的身後?
她沒猜對,大娘說這句話時揚起手裡的一個東西。晶晶看得真切,竟是自己的那隻絨毛熊。
“大娘,那,跳樓的那個人呢?還有血,滿地的血。”
“你自己去看吧,我是不陪你玩這過家家了。這個跳樓的熊還給你,再這麼折騰我這把老骨頭,看我不告你們班主任。”說完大娘瞪了晶晶一眼轉身離去。還遠遠地補了一句:“看完了快點回來,我要關門了。”
晶晶咬了咬牙,她下定決心要看個清楚明白,懷裡抱著的這隻小熊,好像又多出了些勇氣和力量。她緊緊地抱住懷裡的絨毛熊,一步一挪地向那片恐怖的空地逼近。
轉過樓側,那片方磚空地就在眼前。晶晶瞧得清楚,地上哪有什麼人影呀。她又過去仔細檢查了一遍,還是什麼也沒有。如果說那個女人沒有摔死自己爬走了地上總該有血跡吧,而現在的情況是,石磚上乾乾淨淨的,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晶晶心裡,一個念頭油然升起。不會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魂吧。
四月的公墓一片新綠。管理處的小房前,來來回回多了不少忙碌的身影,殯管所派來了一個施工隊,負責改造管理處的門窗。又是敲敲打打又是鑽頭轟鳴,搞得我們整個公墓的人都心煩意亂。經過兩天的施工,原來的木質門窗都直接敲掉,窗戶換成雙層的塑鋼窗。外面再加一層粗鐵欄杆。門被換成了當時最流行的熊貓防盜門。這下子這個小房真可謂戒備森嚴了。不過庫房的鐵門並未做什麼改變。透過這種改造可以看出上級領導對公墓值班人員的人身安全的重視高於一切。
我在這種煩亂的轟鳴中整天胡思亂想,一邊不停地想晶晶,另一邊面對著岱哥一身愧疚。雖然是岱哥負了她,還讓她受了那麼多的委屈,但我這時候和她交往總好像是乘人之危,透著那麼一種不光彩。我有些無法面對岱哥了,我的良心在心靈的最深處譴責我的不負責任。也許岱哥是有苦衷的呢,也許是晶晶騙我的呢。想到這裡我不禁的一頭冷汗,我怎麼就斷然相信晶晶的一面之辭呢,如果她為了達到和我交往的目的編造了前面發生的一幕幕故事,我豈不成了重色輕友的罪人。
我下定決心了,事情弄清楚之前我絕對不和晶晶交往。要忍住,再忍住,堅持再堅持。
(一百)張達這兩天總趁別人不注意的時候煲電話粥,而且聊得神采飛揚。不用說,能讓他這種表情的人只有一種人――女人。他一定是又把到什麼好馬子了,大家都心照不宣。
和他天天聊天的人自然不會是別人,就是那個蘭蘭。
別看才認識第三天,兩個已經到了無話不談的地步了,就差談婚論嫁了。
這不,屋裡沒人,張達又開始犯酸了。“蘭蘭,我想你,想死你了。什麼時候見面呀。”
“那要看你了。你要是想我怎麼不約我出去呀。”蘭蘭從電話那頭傳過來的聲音甜得膩人。
“我的小美人兒,你說咱們去哪兒呀?”
“我想去野外玩。我最喜歡在大自然當中了,心情愉快。”蘭蘭嗲聲嗲氣地說。
張達見魚兒上了鉤,滿心的歡喜。“那我領你到我們單位這兒來吧。我們這裡滿山遍野的花草樹木,可漂亮了。”
“好呀,沒問題。什麼時候?我今天正好沒什麼事。”
張達看了看外面,眼珠轉了轉,“三點多鐘我們這兒就沒什麼人了,你就打車過來唄,我領你在山上好好轉轉。”
“太好了太好了。達哥你真好。”
張達不知怎麼表達自己此時這高興的心情,簡直像吃了蜂蜜。他恨不得現在就把那個美女摟在懷裡親上一頓。
主任今天沒有來,我和岱哥忙完自己的事情都騎車下山了。才不到三點,公墓上已經是十分清淨了。張達一邊抽菸一邊在管理處門口的空地上轉來轉去,雙眼一直注視著通向公墓的那條山道。
一輛計程車從遠處駛來。遠遠地可以看到車子裡一個美女正面帶微笑。不是蘭蘭又是誰。張達樂開了花兒,把沒抽完的半根香菸扔在地上,用腳狠狠地捻滅。
有什麼事情就要發生?美女帶來的是福是禍?都還只是個未知數。管理處的窗子裡,老王頭正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這一切。
(一百零一)車子停在了公墓前面的那片空地上。蘭蘭跳下車,張達搶著付了車錢。
今天的蘭蘭出落的更加亭亭玉立了。身著一身火炭紅的套裙,修長的雙腿上裹著黑色的長筒絲襪,一雙達芙尼的黑高跟鞋。雖然整體上並不暴露,但惹火的身材還是一覽無遺。
張達樂得快合不攏嘴,把她請進了辦公室。本來上次開會時主任特別強調過下班之後不要在公墓逗留,但張達心裡有數。主任不在,我和岱哥又下班了,這個時間根本沒有人會到墓地上來。只剩下這個老王頭兒,平時無事都要懼上張達三分,何況還收了他的昧心錢。
兩個人進屋落座。老王頭兒十分熱情地端茶遞水滿臉陪笑。張達只好耐著性子給二人做了引見。本以為老頭兒會知趣地迴避,沒想到老王頭今天來了興致,對蘭蘭問寒問暖,絲毫也沒有要出去的樣子。張達本來就黑的臉此時更加猙獰,狠狠地瞪了老王頭一眼。老王頭打了一個激零,趕快起身出門。
見老王頭兒離開,張達直接關上了辦公室的門。張達和蘭蘭兩個人打情罵俏,好不開心。沒有多長時間張達就把蘭蘭放在自己的腿上,手腳不老實起來。
沒想到就在張達要得手的時候,蘭蘭卻突然把他的手給推開。張達有些發傻,不知她是什麼意思。
“你這個人說話不算話,剛才電話裡還說領我在山坡上散步,陪我看花花草草呢。現在可好,只對我感興趣了,誰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
看見蘭蘭小嘴嘟了起來,張達也有些慌了。“呵呵,妹妹別生氣,我這就領你出去轉轉。”
夕陽已經逐漸地向山坡下面鑽去。餘暉的一抹紅暈把整個山坡對映的十分美麗。看來蘭蘭的心情不錯。站在公墓門口的空地上對著遠山高聲呼喝:“哎……!”對面的回聲也原樣地返回來。“哎……!”
張達在旁邊只顧看著她樂。就像一個獵人正在美美地欣賞自己的獵物。
太陽已經只剩下半張臉了,天色轉暗。張達的耐心也到了極限。“蘭蘭,咱們回辦公室吧。”
聽話聽音,蘭蘭也不是白給的,張達一張嘴她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達哥,我覺得咱們不要去辦公室了。我怕那個老頭兒,人家不好意思嘛?”
“那,那去哪兒呀。要不咱們打個車下山。去我家?”
蘭蘭舔了舔自己的嘴脣,這個動作讓張達慾火中燒。“達哥,我覺得這山上的風景不錯。要不,咱們就……,那邊的樹林那裡。”說著,蘭蘭用手一指西面的松樹林。
張達愣住了。
(一百零二)蘭蘭用手指的那片松樹林,公墓的人絕對不會再過去,因為徐會計就是死在那裡的。
張達轉念又一想,最危險的地方就最安全,這片林子肯定不會有人進來。再說天還沒有黑,那裡也沒什麼可怕的。進去玩一個鐘頭也就夠了。張達真是個色魔,無論怎樣他不想放棄這塊到手的肥肉。於是他滿臉陪笑:“好呀好呀,你願意去那裡玩,我求之不得呢。”
二人一前一後進了那片松樹林。沒多遠就到了林子中央的那塊空地。蘭蘭吃了一驚:“哇,沒想到這裡面還別有洞天呢。”
“呵呵,別說那麼多了。寶貝,來吧。”張達直接向蘭蘭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