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說將來-----第 38 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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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節

海倫跟JOE脣槍舌戰一通,覺得暢快極了,第一次嚐到不管不顧的快樂。她女兒已經到北京去了,JOE現在找不到李兵了,如果她能說服李兵換個電話號碼,JOE就永遠也找不到李兵了,她就不用怕他告狀了。

她想這次肯定把JOE嚇壞了,因為象JOE這樣的人,是又想佔便宜,又怕虧老本。如果他能不傷害自己利益地損害別人一下,那他一定是樂於那樣做的。但如果他知道損害了別人,自己也會被別人損害,就不敢那麼猖狂了。

那一夜,她睡得特別甜,夢見咪咪簽到了證,她帶咪咪去乘飛機,但怎麼飛機看上去象是火車一樣,有一個一個的臥鋪。她想,現在真是進步了,坐飛機也有臥鋪了。咪咪站在臥鋪上,興奮得一跳一跳的,她嚇得大叫:“別跳!當心碰了頭!”結果喊晚了一點,咪咪已經把頭碰了。

她嚇醒過來,有點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從有了孩子起,她就經常做這些“不吉利”的夢,不是小孩摔傷了,就是小孩生病了。她做得最多最可怕的一種夢,就是她把孩子弄丟了。

有時是把孩子帶在腳踏車後座上,到公園或什麼地方去玩,但等她騎到目的地之後,回頭一看,孩子不在那裡了。還有時是坐火車,往往是夜晚的車,她帶孩子在某個小站下車去買那些小販叫賣的雞蛋什麼的,等她上了車,火車開動之後,她發現孩子沒上來。

每次做這樣的夢,她都是哭醒過來,即便知道是個夢,她心裡仍有一個可怕的畫面,久久揮之不去,那就是她的孩子一個人坐在一片廣袤而寂靜的莊稼地裡哭喊,四周一片漆黑,沒有人影,沒有燈光,黑暗中有什麼野獸的眼睛在閃著凶光。

還好今天的夢沒有這麼可怕,只是咪咪把頭撞了一下。她躺在**,計算咪咪他們的行程,應該早到了北京了,但李兵還沒打電話來。他不打電話過來,她就沒法聯絡到他們,就不知道他們簽到證沒有。她為她的女兒祈禱,心想,如果這次咪咪簽到證了,就說明祈禱有作用,我就開始信教。

她閉上眼睛,想再睡會,但睡不著。她在這裡住了幾天,已經摸到幾個小夥子的規律了,她自己也形成了相應的規律。每天一回來,她就直奔自己那間房,關起門來,就是一個獨立的天下。她每次都抓緊時間洗澡,然後出去報告一下,這樣他們好去洗澡,因為他們得了BENNY的指令,不敢在她前面洗,怕把熱水洗沒了。

BENNY原來說乾脆叫他們第二天早上再洗,但那怎麼行呢?大家都在餐館幹了一整天,廚房比外面店堂還要熱,怎麼能叫別人就那樣睡一晚上再洗澡?她把這點對他們解釋了,於是BENNY就叫他們等她洗完了再洗。

洗完澡了,她就呆在自己房間裡,除了到冰箱去拿水喝,基本上不出去。有時她拿一瓶水到自己房間來,就更簡單了,完全不出去了。所以她洗了澡,也就懶得費事,就穿一件外衣化了的睡衣,反正主要是在自己房間活動。她也叫那幾個小夥子不用為了她而穿上衣,說你們以前是怎麼樣的,現在還怎麼樣吧,免得搞得太拘束了。

BENNY在她房間加了個電話機,他說像她那樣把電話從機子上取下來,放在房間一整夜,可能到了第二天就沒電了,打不成了。所以他又買了一個電話機,也是無繩的,放在她那個房間,她晚上打完了,就可以放在機子上充電。

她靜靜地躺在那裡,胡思亂想了一會,又迷糊過去,睡了一小會,然後起床,把幾個人車到餐館去上班。

中午過後,LINDA又打電話來了,還是說找JACKIE。海倫一下就聽出了她的聲音,所以直接就叫BENNY來接電話。他這次拿了電話,沒跑到外面去,因為他正在炸芝麻雞,走不開。她去搶他手中炸東西用的鐵夾子,又用手指指外面,意思是讓她來炸,他好去外面打電話。但他不肯,就夾著電話站在那裡講,不過講的是英語。

她不好意思站在他跟前聽他打電話,就自覺地到廚房後面去幫忙。可能BENNY剛才在包餛飩,因為案板上有一碗肉餡,還有半包餛飩皮放在那裡,餛飩皮上面蓋著個溼毛巾。

她掀開毛巾,想來幫忙包餛飩,但她發現這是用來做FRIEDWONTON用的餛飩,她有點包不好。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皮子都是一樣大的,她自己也覺得每次都是那樣包的,但怎麼一包出來就個個都不一樣了。

所以她的級別只能包那種做WONTONSOUP用的餛飩,那種餛飩反正是煮在湯裡的,包得好不好看不要緊,只要餡子不漏出來就行。

炸餛飩都是BENNY包的,賣得不是很多,一星期包一次就行了。看BENNY包那種餛飩,似乎很簡單,他一手拿個白色的塑膠餐刀,另一手拿張餛飩皮,用塑膠餐刀刮一些肉餡在皮子上,把皮子對角折一下,再怎麼樣地一捲,就成了一個很漂亮的餛飩,支著兩個大耳朵,鼓著個肚子,站在盤子裡。

她也學過幾次,每次BENNY都手把手地教她,但真是“十藝好學,一竅難得”,她就是沒搞懂這個“怎麼樣地一捲”,就總是包不好。她包出來的餛飩就總象個耷拉著耳朵的狗頭,長得不伸展,鼻子眼睛擠在一堆,賣相不好。

她見自己不會包這種餛飩,就去幫忙切胡蘿蔔,阿GAM教過她,先用一個特殊的工具把胡蘿蔔切成帶鋸齒狀的小塊塊,再用刀切成薄片,很多菜裡都會用到。

她找到那個工具,就開始切帶鋸齒的胡蘿蔔塊。她儘量不去聽BENNY打電話的內容,但他跟LINDA說話的聲音還是不可阻擋地灌到她耳朵裡來。可惜的是廚房比較嘈雜,又是抽油煙機的聲音,又是切菜炒飯的聲音,又是小收錄機傳出的歌聲,有時還有講話聲,而且她跟BENNY之間還離著一點距離,所以聽不太清楚。

隱隱約約的,她就聽見他經常提到“doubleOseven”,還有“JamesBond”之類的,她想大概他們兩人在聊電影007。她想這對舊情人有點意思,好不容易揹著LINDA的丈夫打個電話,卻在那裡聊電影,而且又不聊個談情說愛的電影,反而聊個男主角有成打女人的007。

過了一會,好像聽到他們在講什麼“baby”。她聽得斷斷續續的,因為他有時夾雜一些粵語,有時聲音又低下去了。不過粵語好像主要用來罵人,“開臺”“開臺”的,像他炒菜放蠔油一樣,一路放過去,該放不該放都要放一點。

她東鱗西爪地聽了一些,再加入自己的想象和推測,捏成一個故事,覺得他們是在談兩個人以前有過的一個BABY,聽得出女方家裡人橫加干涉,兩個人只好分開了,但那個BABY怎麼樣了,她就沒聽清了。只知道這個談話是圍繞那個BABY的,好像是在想法找那個BABY,說找到了就好了。

她聽得木頭木腦的,原來他們以前有過一個孩子?那LINDA的父親怎麼那麼狠心?要把他們倆拆散?就為了一家餐館和十萬美金?這裡是美國,怎麼還有這麼封建落後的家長?

她不知道一家餐館值多少錢,因為她不知道是多大的餐館。聽老闆說,他們這家餐館裝修花了八萬多,但現在如果要賣的話,可能也就賣個五、六萬,因為大多數人不願買舊餐館來做,怕風水不好,名聲不好,賺不了錢。一句話,如果這個餐館好做好賺,你為什麼要賣?

她想,一家餐館再加上十萬塊錢,也就二十萬左右,以美國這樣的工資水平,也就是一個人三、四年的工資。為了這些錢,就捨得把自己的女兒賣了?

她趁上洗手間的機會偷偷看了看BENNY,見他把電話夾在頸子那裡,手裡在用那個鐵夾子翻動芝麻雞。看他的表情,倒不象是在重溫舊情,反而象是在著急地辦什麼事。她想難道是LINDA現在的丈夫發現了老婆跟BENNY有過一個孩子,所以在找LINDA的麻煩?

她一下就同情起LINDA來了,有這樣貪財的父親,也真是不幸。現在又搞得現任丈夫知道了,肯定對LINDA非打即罵。她最同情的還是那個孩子,不知道是他們自己把孩子給別人了,還是LINDA的父母作主把孩子給別人了,總之,她的感覺就是孩子現在不在LINDA身邊,不然就不會這麼急著找孩子了。

不管是哪種情況,孩子都很可憐。她自己也是做母親的,她能理解LINDA的心情。可能年輕的母親對孩子的牽掛少一些,但畢竟是自己的骨肉,很難完全不牽掛。她覺得BENNY在這一點上顯得很反常,他給她的印象是個很溫和很與人為善的人,但怎麼會把自己的孩子給人?也許是那時太年輕了?中學生?

過了一會,她聽見BENNY的說話聲越來越遠了,知道他正在邊打電話邊往餐館外面走。她裝著出去看有沒有客人,走到前臺去,看見他站在餐館門外打電話,芝麻雞已經炸好了放在那裡。她在櫃檯前站了一會,沒什麼客人來,就又走回廚房後面去切胡蘿蔔。

她用那個特殊工具把胡蘿蔔都切成小塊了,就拿起切菜刀,開始把那些小塊切成片。正切著,BENNY走了進來,好像很生氣一樣,怒衝衝地不知道在罵誰:“呢個開臺!”

然後他看見她在切胡蘿蔔,走上來說:“放下,放下,不要把手切了。”

她覺得他今天好像態度沒平常好一樣,就不理他。他又匆匆走到店子前面去了,又拿起了電話。這次好像在吵架一樣,說話的態度慷慨激昂,而且說的是粵語,但他很快就走出餐館去打電話去了。

等他這次打完電話回來,他很固執地叫她不要切了,說你要幫忙就包餛飩吧,不要把手切了。她也很固執地說:“你知道我不會包那種餛飩,你還要我包?”

他好像有點心不在焉,又跑回前面去打電話。她想,一定是有關那個小孩子的,不然他不會這麼著急。

她一大堆胡蘿蔔都切得差不多了,他才終於打完了電話。她不知道他是打了一個長長的電話,還是給很多人打了一些不太長的電話。總而言之,他看樣子是打完電話了,因為他回到廚房後面開始包餛飩了。

可能她剛才沒把那個蓋著餛飩皮的溼毛巾蓋好,那些皮子有一個角都乾裂了。他看了一下皮子,問:“賓各開臺*&*&*U*$%#$?”然後就把餛飩皮扔進垃圾桶去了。

她沒聽懂整句話,但她聽懂了“賓各開臺”幾個字,而且猜出他是在問誰把毛巾揭開了不蓋好,把餛飩皮都搞得幹掉了。她很生氣,心想他一定知道是她揭開過的,還有誰會去揭那個毛巾?那他就是在罵她。半包餛飩皮能值多少錢?就值得為了這事罵她“開臺”?那不是在罵她“賤人”?

她這兩天本來就窩著一肚子的火,只不知道是窩的誰的火,反正就是窩著火。現在他這樣罵她,她再也忍不住了,一聲不吭地走到前臺拿了自己的小包和車鑰匙,就往餐館後門走,她沒看見BENNY。她也不管他去了哪裡,徑直從後門走出餐館,開著車走了。

她茫然地開了一會,不知道自己這算什麼,也不知道現在應該到哪裡去,難道現在就收拾東西回B城去?她心裡好像很捨不得一樣,但不回B城去,又能到哪裡去?最後她想到她的東西還在APT裡,她決定先開車回到APT裡去,把東西收拾一下。

現在她有APT的鑰匙,是老闆走時留下的,BENNY給了她。她用鑰匙開了APT的門,開始收拾東西,她有點希望BENNY會給她打個電話來,即便不說對不起,只要他叫她不走,她就馬上跑回店裡去。但他居然沒打電話來,那說明他不認為自己罵錯了人。

她的東西大多都還是搬過來時的狀況,不是在箱子裡,就是在塑膠袋子裡,她只拿了一些必需品出來,所以很快就收好了。但她一提起箱子往門外走,眼淚就冒出來了,因為她這一走,就永遠見不到BENNY了。

她沒想到這次打工會這樣收場,也許她不該為他罵她一次就生這麼大的氣?但她想,我生不生氣都沒什麼區別,過幾天咪咪就要來美國了,我總是要離開這裡的,走了就走了吧,跟他在一起呆得越久,就越捨不得走。

但他有他自己的生活,他不僅有他的未來,他還有他的過去,她不過是他生活中的一個過客。他出於同情和天性善良,照顧她,關心她,但她居然對他產生出一些依戀來,真是太沒有自知之明瞭。

她坐在那裡流了一會淚,就跑到老闆房間去找了一張紙,想給他寫幾句話。但她想了很久,卻不知道該寫什麼,這幾天發生的事把她的大腦搞糊塗了。最後她簡單地寫了幾句,不是寫給他一個人的,而是寫給他們大家的。她感謝他們這些天來對她的照顧和幫助,說她永遠不會忘記他們,然後她落款“傻呼呼的阿姨”。

她寫好了條子,放到老闆床前的桌子上,BENNY晚上回來算賬的時候就會看見。然後她把門鑰匙也留在那個桌子上,因為這個門不要鑰匙就可以從外面鎖住。她正要走,電話鈴響了,她以為是李兵打來的,搶上去拿起聽筒,但她聽見是BENNY:

“What-swrong,baby?你怎麼跑回APT去了?我到處找你,開始以為你——去WAL-MART買東西,但是你——去這麼久不回來。出了什麼事?”

她想,難道你自己不知道?她沒好氣地說:“沒什麼——”

“你在生氣,areyoumadatme?”

她不吭聲,自己也覺得自己不該發這通脾氣,即使他罵了她,也是因為她做錯了事,而且他那個“開臺”是經常掛在嘴邊的,可以說大多數時候只是一個語氣助詞了,不一定是在罵人,至少沒有“賤人”那麼嚴重。

她說:“是在生你的氣,因為你罵了我。”

他委屈之極:“我那裡有罵你呀?我什麼時候罵過你?說你傻呼呼是罵你嗎?”

“但是你今天說的不是傻呼呼,你說的是——那兩個字。”

“‘開臺’?但是我並沒說你呀——”

“是我揭開了那個毛巾的,你怎麼不是在罵我?”

“我不知道是你揭開的,”他似乎很著急,“你誤會了,我真的不是罵你的,我以為是阿GAM或者阿SAM——”

她沒吭聲,其實心裡早就相信他不是在罵她了,但她不知道現在該說什麼。他問:“那你——這樣跑掉——準備——幹什麼?”

“我準備回B城去——”

他很著急地叫道:“No!Pleasedon-twalkoutonme!你現在先不要走,就呆在APT,冷靜一下。”他見她沒吭聲,又說,“不要這樣嘛,打餐館的人,說話都是罵罵咧咧的,沒有別的意思,都是些口頭禪。而且我不是說你的,我不知道是你揭開那個毛巾的。I-msorry,baby.I-msorry,”

她笑了一下,說:“I-msorry,too.”

“I-msorrythree.”

“Whatareyousorryfor?”

“I-msorryf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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