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裡蟬鳴聲聲,茂密的枝椏上蜷縮著墨綠的樹葉,片片渺小而又耀眼,在金色的陽光下如同受傷的孩子般瑟縮成一團,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將斑駁的光點灑在青石路上,清淡的霧氣彷彿被漸漸晒乾,氤氳出了幻境般的水汽。
我沿著青石路朝校門口走去,高大的榕樹下,冷傲的少女斜倚著棕色的樹幹,一個衣著時尚的少年一隻手撐住樹幹,一隻手按住她的肩膀,他的嘴角漾著壞壞的笑容,脣間的距離近在咫尺。我撇了撇嘴,不屑的瞥了他們一眼,又轉過頭若無其事的向前走去。
一個高傲的女聲毫無意外的響起:“米靜。”
我沒有理會,徑直朝前走去。她迅速上前幾步,伸出手攔住了我的路。青蔥般纖美的手指間還夾著一根燃了一半的香菸,煙霧如寒冬霜降,朦朦朧朧。
我停下腳步,略略偏了偏頭,看到一臉氣憤的冷可兒。
“我在叫你,你沒有聽到嗎!”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震得樹上純美的花瓣如同月夜山谷中雪白雪白的蝴蝶般紛紛飄落,灑在我漆黑的長髮上。
我淡淡看著她,語氣亦如目光一般冷漠:“我不覺得我有聽到的義務。”
“你!”冷可兒暴怒無比,胸口因為氣憤而上下起伏,“你別囂張,總有一天……”
還不等她說完,我便冷冷的打斷了她的話:“不好意思,我趕時間,如果你只是想和我說這些,我想我可以走了。”
冷可兒的臉色變了變,卻終於沒有再發怒,她像是在強忍著憤恨,臉色漲得通紅,在我抬腿準備走的時候,她終於艱難的出聲:“你和季惟軒……已經在一起了麼?”
心口驀地一抽,我的手指竟不自覺的顫了顫。
“真的已經在一起了嗎?”
冷可兒期盼的望著我,目光閃爍如同撲火的飛蛾,抱著微弱的希望,尋找虛偽的寬慰。
不過都是自欺欺人而已。
我冷笑:“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冷可兒的腳步一個踉蹌,原本漲紅的臉色竟像是被瞬間抽乾了血液,蒼白如紙,她的目光像是沒有焦距,空靈而迷濛。
我低下眸,纖長的睫毛將漆黑瞳眸中那抹轉瞬即逝的疼痛掩飾得毫無痕跡。
“你為什麼和他在一起,”冷可兒的聲音夾雜了些悽迷與哀怨,接著又驀地狂亂起來,“你不愛他!”
我抱起肩,冷冷的看著她:“我愛不愛他,和你有什麼關係。”
清冷的語氣,如同雪後一支殘梅,綻放點點冰寒。
“可是我愛他!”冷可兒微藍的眼白裡沁著一絲鮮紅的血絲,情緒竟有些失控,她忽而按住我的肩膀大聲說道,“米靜你明不明白,我愛他!”
尖銳的聲音劃破燥熱的空氣,聒鬧的蟬鳴一聲大過一聲。
周圍有人朝我們這裡看來,我微微皺起眉,肩膀略一傾斜,甩開冷可兒的手,我的聲音依舊淡漠如一汪無波無瀾的死水:“這種話說得太多,就沒有意義了。”
冷可兒的身體輕輕顫抖起來,如風中一棵蒲柳,搖搖欲墜。
再沒有心情與她糾纏,我錯開腳步,從她身旁繞行,卻不妨她突然箍住我的手腕,手勁極大,我感覺手背上的血管因為驟然間沒有血液的供給而有種想要爆裂開的疼痛。
我煩躁的蹙起眉,冷冷瞥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