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dy的模特都很熱情,畢竟,我是她們的舞蹈老師。除了花晉,那次模特面試時遇到的淺棕色頭髮的女孩,她是霍氏新聘請的模特老師。
“真是沒有想到,你居然不是專業模特。”
她嘲弄的語氣中帶著些輕蔑與不甘。
我靜靜站在一旁,練習著站姿。不知道站了多久,雙腿已經毫無知覺。
花晉坐在一旁喝著咖啡:“好了,剛好九十分鐘,勉強合格。”
我費力的抬起麻木的腿,稍微活動了下。
“接下來練習走姿。”
她將咖啡放下,走到我面前。
“天……”身後有些模特擔心的議論起來,“這樣怎麼受得了。”
花晉冷聲喝道:“就快要走秀了,不抓緊練習怎麼可以,況且是這種沒水平的業餘模特。”
我沒有說話,默默走上T形臺。
臺下有小聲的議論。
“我就說,她是最近當紅的模特,怎麼會主動要求來lady做老師的,看這樣子,一定是和米靜老師有什麼過節。”
“對啊,公報私仇,太過分了!”
花晉的臉色鐵青起來,她狠狠的看著我,眼裡滿是恨意。
我依然在T形臺上一遍一遍的走,神情淡漠,彷彿事不關己。
既然註定要面對,又何必爭辯。
我像是走在自己的世界裡,心情空白一片。
“上半身挺直!”
“腰不要動!”
“步伐再大點!”
“重走!”
“重走!”
“重走!”
花晉尖銳的聲音在空寂的練場來回縈繞。
似乎過了很久很久,像是走了很遠的路。
腳已經被磨破了,鞋帶在傷口上來回摩擦。
每走一步都是鑽心的痛。
花晉坐在一旁冷笑,始終沒有一絲停歇的意思。
門口站著一個人,他皺著眉看我,俊朗的面孔愈發蒼白起來。
燈光下,小小的鑽石在他鼻翼閃爍。
一時間我竟以為眼前出現了幻覺。
霍懌傑不該在這裡出現的。
我怔怔的站在原地,忘記了邁步。
“怎麼不走了,想偷懶嗎!我告訴你,下課之前你是不可能有機會休息的,還有兩個小時,繼續!”花晉大聲道。
我愣了愣,又練習起來。
“走的怎麼這麼慢!”
花晉走近我,推了我一把。我向前踉蹌了幾步,差點摔下臺。
“誰準你碰她!”
霍懌傑的聲音不大,卻將我的心震得一顫。
我看著霍懌傑,他的目光沉得像黑暗的沼澤,吞噬一切。
花晉回過身,輕蔑的說:“你誰啊,就算我故意整她,你又憑什麼管。”
周圍一片抽氣聲,有人小聲說:“霍少爺……”
這聲音小得像一根針落在地上,卻又異常清晰。
氣氛詭異的靜。
花晉驕傲的表情剎時僵在臉上。
霍懌傑走向我,冷冷看著花晉。
“是董事長讓我來訓練她。”花晉的聲音有些顫抖,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剛才說的是整,而不是訓練。”
霍懌傑眯起眼睛,目光凌厲。
花晉低著頭,大氣不敢出:“我,我……”
“向她道歉。”
霍懌傑並不屑聽她的藉口。
花晉僵在原地,她的臉色煞白,嘴脣被牙齒咬出月牙形的痕跡。
“否則……”
霍懌傑幽黑的眸子寒如冰霜,竟讓人不寒而慄。
“……我會讓你從模特界消失。”
空敞的練場,四周靜悄悄,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燈光下,霍懌傑蒼白著面孔,他的眼睛沒有光芒,他的五官沒有表情,像冷酷的寒風,足以將一切凍僵。
花晉惶恐萬分,纖瘦的身體微微顫動。
“算了。”我的聲音輕輕淡淡。
霍懌傑轉身看我,他的眸子深邃幽暗。
花晉亦轉身看我,滿臉的震驚。
“米靜……”
我打斷他的話:“我說算了。”
霍懌傑看著我,良久。終於,他嘆口氣,伸出手,食指上掛著一串鑰匙,銀光閃閃,叮咚作響。
“早上,你走的時候,丟在我的房間了。”
周圍有小聲的議論聲,大概是在猜測我與霍懌傑的關係。
我走向他,接過鑰匙,淡淡道:“謝謝。”
霍懌傑的表情有些僵硬:“不必這樣客氣。”
我突然意識到這樣的話太過疏離。霍懌傑看著我,深黑的眸子彷彿失去了光彩。他像一個孤寂的孩子,站在漆黑的夜裡,無助而茫然。
我深吸口氣,心底竟一陣抽痛。
我揚起臉,低聲說:“對不起,我只是有些累了。”
這句話像是在對他解釋。
霍懌傑一怔。
我靠近霍懌傑的耳側,輕聲道:“既然你來了就等我吧,下課以後我們一起去吃飯,好不好。”
霍懌傑點點頭。
“不過,不要再任性。”
我像是在數落一個固執的孩子。
但真的有效。
霍懌傑的眸子裡漸漸有了光彩,表情也不再緊繃。
我輕嘆口氣,回頭看花晉。她低著頭,淺棕色的捲髮披散開來,遮出她的表情。
“開始吧。”
我的聲音依舊冰冷,像沒有溫度的冰山,刺骨的寒冷。
花晉的身子一抖,下意識的抬頭看我。
“你剛說過,還有兩個小時。”
我走上臺。
霍懌傑在臺下看我,目光安靜淡定。在他的溫潤的眼波中,腳上的疼痛已然淡去。我在臺上一遍遍練習著走姿。花晉戰戰兢兢的看著,沒有一句話。也許是顧及霍懌傑的身份,花晉再也沒有為難過我。
每天,霍懌傑都會送我來lady,陪在我身邊。他只是靜靜的看著我,目光中似有無數情感。只是,他的臉色依舊蒼白,蒼白得讓我心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