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我是霍懌傑的朋友,我叫米靜,請問他在嗎?”
霍氏別墅前,管家上下打量著我。
“米靜?”他皺起眉頭重複著我的名字,好像在思考什麼,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噢,米靜小姐,少爺在樓上,您隨我來。”
他帶我來到二樓,輕輕敲門。
“別來煩我。”
我聽到霍懌傑熟悉的聲音,有些沙啞。我竟覺得心疼不已。
管家退後道:“最近少爺情緒很差,您直接進去吧。”
我點點頭,輕輕旋開把手,霍懌傑背對著我坐在桌前,左肩纏著厚厚的白色紗布,觸目驚心。
桌上的筆記本開著,空寂的藍色背景,卻沒有任何內容,他像是坐著發呆。
我走向他,腳步聲輕輕緩緩。
“說了別來煩我!”
他一揮手,桌上陶瓷的水杯摔落在地,碎片散落一地,尖銳而哀傷。
“如果你不喜歡,我現在就走。”
我的聲音淡然而安靜,在沉寂的空氣裡,悠然綻放。
他猛然站起,轉過身吃驚的看我。我回視他,目光在觸及到他的瞬間衍生出焚心的痛楚。
他的臉色如浸泡在雨水中的白色花瓣,白得幾近透明,深深的脆弱感瀰漫在他烏黑的瞳仁裡。
彷彿瞬間跌進冰窟,身體,失去了所有溫度。
僵硬麻木。
“米靜,你怎麼會來?”
他略顯乾澀的嘴角揚起幾許驚喜,在蒼白的面孔上顯得分外驚心。
彷彿一隻冰冷的手攫住我的喉嚨,我說不出話來,血液裡翻滾著劇烈的疼痛。
只幾天,他就憔悴成這般了麼。
而我竟然毫無察覺,我還配不配做他最好的朋友呢。
我的心刺骨疼痛。
霍懌傑走向我,他深深的看著我,彷彿看著心愛的天使,漆黑的眸子滿溢關懷:“這幾天,你過的還好嗎?”
我咬緊嘴脣,心痛自心底升騰,身體彷彿被心痛所刺穿,恍若即將化為虛無。
我將襯衣輕輕放在一旁,望著霍懌傑清亮幽深的眸子,輕聲說了句:“對不起”。
霍懌傑表情一時間怔滯。
我嘆口氣,語氣有些埋怨,又有些心痛,道:“你的情況好像很不好的樣子,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愣愣的看看我,又若無其事的笑笑:“我不想讓你擔心。”
他的聲音像隔著一道模糊的玻璃,遙遠飄渺,卻瞬間刺痛我的心。
“可是,我怎麼會不擔心呢。”
我的聲音輕飄飄,像河邊空靈的蘆葦,在風中那麼飄忽易逝。
眼裡彷彿湧出憂傷的霧氣,淡淡蒙上霍懌傑的影子,朦朧得像一片水色的殘陽。
仰起頭,我大聲對他說:“霍懌傑,我真的很擔心你,很擔心你,你知道嗎!”
靜悄悄的房間裡,我的聲音震碎了沉寂的空氣。連同我的擔憂,我的難過,霎那幻化成千絲萬縷的哀傷,在空氣中消散。
霍懌傑呆滯的看我,他的眼眸迷離似海。
“你為什麼總是不知道照顧自己呢,為什麼傷還沒好就一個人出院,你難道不知道我會擔心你嗎,這次你受傷是因為我,可我居然,我居然都沒有來看你一次,我根本不配做你最好的朋友。”我的喉嚨乾澀,說出的話一字一句帶著讓人心碎的脆弱,“可是明明是我的錯,為什麼受到懲罰的卻是你。”
霍懌傑輕輕牽起我的手,我的手指在他滾燙的手心中,彷彿一片即將融化的冰花。
“對不起,我怕看到你擔心的樣子,那比讓我受傷還要痛。”
他的聲音輕得似乎彈指間便可化為水汽。
一時間我恍惚無語。
劇痛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