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季惟軒沿著街邊慢慢的走,一路無話。
沉默了良久,季惟軒先開口說道:“今天,是霍懌傑讓你來幫我解圍的嗎。”
我點點頭,又淡淡說道:
“那個叫夏詩的女孩很可愛。如果有可能的話,記得要好好把握。”
季惟軒輕聲說:“可是我的心都已經被一個女孩子完全的佔據了。”
我的心迅速緊縮了一下,心房裡滿溢著突如其來的憂傷。
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淡淡說道:“其實給別人一個機會也是給自己機會。”
季惟軒沒有說話。他烏黑的眼眸彷彿像無邊的海洋,深邃且遙遠。
我突然意識到,我讓他給別人一個機會,我卻從來沒有給過他機會。
這樣的話根本就太諷刺。
我的表情有些僵硬。
季惟軒什麼都沒有說,也沒有抬頭看我的表情,彷彿對我說的話並不在意。
我鬆了口氣。
就這樣我們一直靜靜的走,直到我家。
“我先回去了。”我取出鑰匙。
“注意安全。”季惟軒輕輕的說。
“嗯。”我漫不經心的應道。
“除了你我不會喜歡任何人。”
“嗯?”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我說除了你我不會喜歡任何人,所以你也不要幻想我會給別人機會。”
我愣了片刻,回頭看季惟軒。
他看著我,眼神堅定。
不等我回答,他就轉過身離開。
我望著他的背影,心亂如麻。
季惟軒,你難道不明白,我拒絕快樂,不是因為我不想擁有快樂,而是我的生命裡註定沒有快樂,我的冷漠只是因為不想傷害任何人而已。難道一定要讓我接觸所謂的虛偽的愛情,一定要讓所有人都傷痕累累的時候,才能明白自己的付出有多麼不值得嗎。
我攤開手掌,手心的感情線迷局般糾纏。
也許,愛情的代名詞便是傷害,那麼多人為了抓不到的幸福而選擇開始一段感情,最後的結果卻是離自己的幸福越來越遠。
我從來沒有過幸福,我也不會奢求。
周圍彷彿一瞬間冷卻成零下溫度,我站在冰冷的霧氣中凍得瑟瑟發抖。
傷痛如此刻骨,將我從這個世界中剝離出來。
原來心痛是那麼脆弱的東西,即使再掩飾,也終究騙不了自己。
接下來的日子重複著上課,排練,放學,回家。
千篇一律的日程。
每天我都要練習著那些華麗卻虛偽的臺詞,默默藏起心痛,而表情始終是平靜無比。
彷彿戴著無形的面具。
除了必要的交流與對白,我幾乎很少和季惟軒說話。
漸漸的,也許是習慣了,演起這樣複雜的角色居然得心應手許多。
終於到了校慶的時候。
學校來了許多領導,還有扛著攝影機的記者。
老師們都是一副如臨大敵的緊張樣子。
我坐在後臺,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發呆。
面容不施粉黛,乾淨得像掬著的清泉,眼睛透亮,彷彿可以透過瞳孔窺視靈魂。
我仰起頭,柔順的發如漫漫銀河撒下的黑色星輝般瀉落在肩膀上。
這樣清純如天使般的女子就是我麼。
我嘲弄的笑了笑,覺得無比虛偽。
走進更衣室,我換上純白色的長裙,無數晶瑩的水鑽閃閃爍爍,將我融入一片白色的光芒,腰間美麗的蝴蝶結雍容綻放,層層疊疊的蕾絲點綴在蓬鬆的裙子上,裙襬上有精緻的鏤空的花紋,優雅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