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章 最後的機會
今天是個不錯的天氣，陽光照在身上，給人一種暖洋洋的感覺。
陽光能夠驅散身上的寒冷，卻驅逐不了心中的悲涼。
李邁不知道自己走過多少家公司了，也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少時間了。
他只知道，他現在沒錢了——基本都花在了路費上，只留下幾個小錢留著賣饅頭。
他只知道，他現在走不動了——走著去了很多家公司，腳都磨了好幾個泡了。
金錢、精力、時間都在不斷被消磨，心中的雄志自也免不了黯然。
原先他已經認識到了，沒有人會相信一個二十五歲的導演，另外，他拍文藝片水準一般，在內地電影圈絕對是異類。
所以當初雄心壯志地跑去寫劇本，走編而優則導的道路，結果呢？一個還珠格格就把他打入了地獄。
京城這個地方，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娛樂公司就那麼一些，能走的都走過了，現在，他還能去哪裡？
“難道我李邁，真的沒有出頭之日嗎？”喃喃了幾句，聲音小到連他自己都沒聽見。
現在的他，已經到了一個極限，他的天分不錯，但是有限，又沒有系統的學習，能學到今天這個地步，已經是造化了。
若是沒有親自執導的機會，可能他永遠都只能卡在這個階段了。
編劇也是一樣，他不能閉門造車，如果沒有一部成功的作品問世，他建立不了自信心，沒有自信心，他如何能成為一個好編劇？
他就差一個機會，然而，這是有多少人只差一個機會？有多少人一輩子都沒碰上機會？有些少人硬生生錯過了一個有一個機會？
在現在這個世界，在現在這個社會，光有才華，也是有可能一事無成的。
“嘶嘶~~哈！嘶嘶~~哈！……”深深吞吐了幾口空氣，李邁強迫自己停止了無用的煩躁。
他的手上，有一本皺巴巴的本子，正是那般神探狄仁傑的劇本。
這些天，他多少次情緒差點失控，找不到機會撒氣，他手中的劇本就只能遭殃，話說，這已經是他重寫的第三本了。
回想一下自己的一生，其實還真還是夠失敗的——
因為性格孤僻，從小沒交上幾個朋友，到了現在，還有印象的一個都沒；學了幾年的功課，經常不及格，讀初中就讀不下去了；迷上了電影，想當導演，想當編劇，結果什麼都沒做成……
這個時候，李邁忽然想起一個人，那是個很溫柔的人。
她跟自己不同，是個聰慧的美人。
他們的相遇，不是什麼值得描寫的劇情，也不知怎麼，兩人就成為了談友。
漸漸地，兩人竟是有了些朦朧的好感……
只是好景不長，說起來，也是李邁他自己不好。
他整天只想著劇本的事，只想著導演的事，對於她，他重視，卻絕沒有最重視。
她是個心思很細膩的人，當她看出了他這一點的時候，兩人的那點微末感情，也就走到了盡頭。
那一天，他想挽留她，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看著她不斷遠去……
……那是多久以前了啊？久到他都忘了那個女孩的姓名，這些年，他也在未有過類似的情感。
村裡的人給他找物件，王翔也給他找過物件，他都拒絕了。
他沒有想要談戀愛的想法，也再也沒有那樣的感覺，他承擔不起一個女人的一生，也不想耽誤一個女人的一生。
估計他會孤獨終老吧……
原來，我竟然放棄了這麼多……
李邁向後一仰，閉上了雙眼，有些事，仔細想一想，才發現原來如此艱難。
我放棄了這麼多，我已經放棄了這麼多！
李邁猛然站了起來，渾然不顧腳掌的悲鳴。
我放棄了這麼多，那我怎麼能就這樣放棄？
李邁邁動了步伐，他還剩最後一個選擇——孫浩然，當初買下他第一本劇本的那個人。
丟人？他丟人的次數還沒比最近更多的嗎？羞愧？自然少不了，但是這次的合作對於雙方都有好處。心虛？自然也有，畢竟人家曾經信任過你，你卻沒有給他一個滿意的答卷……
換成以前，李邁絕不會去找他第二次，不過換到現在，臉皮被人嘲諷這麼多次，不厚也得厚了，那還怕什麼？
……
呵呵，還是收回原先的想法吧。真正再一次站在他面前，才發現自己究竟是有多心虛。
孫浩然見到他，沒有露出什麼厭惡的情緒，彷彿李邁給他的劇本沒賠似得。
可是李邁就是感覺不對勁，坐立不安完全是說輕了，說他是想咆哮出來，也一點不為過。
“你又來這裡，有什麼事嗎？”李邁遲遲沒有說話，反而是孫浩然開了口。
李邁一個激靈，險些跳起來。強壓下心中重重複雜的情緒，李邁將手中的劇本呈了上去……
孫浩然看著李邁的樣子，眼神又一瞬間的恍惚——那一天，這個男人也是以這個樣子出現在他的眼前。
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思，孫浩然接過了劇本，翻閱了起來。
孫浩然在這個公司地位很高，這裡又是他的辦公室，所以一直沒有人進來打擾。
房間中，也只剩下了書頁不斷翻動的聲音，給人一中難以言說的壓抑感。
李邁不敢抬頭，與平時的他截然不同，唯獨在這個他虧欠過的傢伙面前，他沒有辦法保持自己的底氣。
再說，這是他最後的賭博了，若是再失敗……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面，彷彿上面有什麼精彩到不得了的東西，而實際上，他恨不得將自己的耳朵也堵上，生怕從孫經理的口中吐出什麼“高見”之類的審判。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一本劇本就這麼多，遲早會看完的，在書頁聲停止的那一刻，李邁已經是一頭冷汗……
然而，下一刻，翻動書頁的聲音竟又傳了過來！
孫浩然這傢伙竟然從頭又看了起來！
這一回，李邁是完全止不住心中的驚慌了，在他自己的耳中，自己的心跳聲甚至比那翻書頁的聲音更響！
若是這個時候他還能保持冷靜，他就不是驚恐，而是興奮了，只可惜，他現在什麼都想不了，已經陷入了腦殘的debuff中。
終於，書頁聲終於在停了下來，李邁抬頭看著孫浩然，然後，他看見了一雙複雜得難以言說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