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雪做了一個夢,夢中是燃燒著的房屋,人們在大火中痛苦的呻吟著。一瞬間又是滿天的飛雪,她站在白雪皚皚的雪地上伸手去接住雪花,雪花落到手中的一瞬間卻變成了鮮血染紅了她的手。她看見遠處揹著自己的人,他手中一把長劍看不清楚,劍仞上滴落著鮮血在雪地上開出一朵朵紅梅。
“師父……”若雪被自己的喊聲驚心過來,額頭上全是冷汗。她抹了抹眼角,手掌攤開卻是冰涼的眼淚。
她看見師父拿著劍把他們殺死了,那個女人長的和自己好像,好像,是自己的母親嗎?若雪不敢去想,她害怕。
第二天,龍淼說有事要出門。吃過早飯就走了,留下了若雪一個人在家。
上次的龍燁再也沒來,一切又都變得平靜了。若雪打掃屋子的時候發現師父居然沒帶走他的間。那把劍鞘上攀附著一條黑龍的劍,若雪也只看到師父拔出過一次。
此時這把劍放在師父房間的桌上,似乎是太過匆忙而忘記拿走的。但是一直拿在手中的劍有怎麼會忘記呢?若雪拿起龍淼的劍,仔細的端詳著。不管是那方便而言這把劍都是很好的,劍鞘和劍渾然天成,也不知道是什麼人將這把劍造的這麼好。
若雪嘗試著拔出這把劍,卻怎麼也拔不出來。
“我今天就不相信了!”若雪偏偏不相信這個邪,用力一拔卻沒想到弄傷了手,鮮血滴落在劍鞘上,一股灼熱感傳來,一瞬間劍被拔出來了。
一時間寒光凜冽,劍冷冽的光輝將房間照亮了不少,一股寒意從心底湧來。
若雪看著劍,一瞬間不動了。她看見了十幾年前自己的家。
滿天的大火瞬間就將屋子燒成灰燼。渾身是血的女人拼命的扯著男人的衣角哭訴道,“求求你,若雪還小。”
男人的腳步一滯,卻很快一劍揮下,女人便倒在了血泊。屍體堆中,嬰兒的啼哭聲很大,眼睛被大火薰的有些紅腫了。男人拿著劍緩緩走近,卻並沒有殺掉嬰兒。他緩緩地蹲下抱起嬰兒,“我們走吧。”這個聲音是若雪永遠不會忘記的聲音,那張臉是她永遠不會忘記的臉。
若雪手中的劍“鐺”的一聲落在地上,她看見的正是自己的師父,龍淼。
此時的龍淼就站在門口,他知道若雪一定是知道了。他緩緩的走到若雪身邊,想開口說點什麼卻始終沒說出口。
“師父,這其實是一場幻境是嗎?並不是真的打對不對?”若雪回頭看著龍淼,眼裡滿是淚水。她多麼希望龍淼能夠騙她說是
的,你看錯了。那就是假的。但是她看見龍淼迴避的眼神,在那一瞬間她知道,原來所謂的師徒,所謂的親人也不過就是我欺騙你,你相信我的戲碼。
“對不起。”龍淼緩緩撿起地上的劍,遞給若雪,苦笑道,“想殺了我就來吧。”
原本龍淼是出門的,但是不是什麼太久的事情就沒有拿走那把劍。但是他沒想到若雪會拿出那把劍看見一切。
“為什麼?”若雪問道,已經失去了所有力氣。她退後幾步,有些失控。
“小雪,你冷靜點。”龍淼朝若雪走去。
若雪冷冷的看著龍淼,抹掉眼淚,“告訴我,為什麼!”
龍淼的腳步最終頓在了原地,他收起劍,將劍上的鮮血擦乾淨,“跟我來吧。”
這年夏天,鳳凰木的花開的異常的豔美,像是灑落的鮮血般紅豔。
龍淼帶著若雪到了最大的一棵鳳凰木下,這裡距離小鎮很遠,可以很快到崑崙山上。以前若雪總是和龍淼開玩笑說以後要到山上去找神仙。
“你相信劍靈嗎?”龍淼問道,語氣有某種憂傷的味道,像是不甘,也像是無奈。
龍淼自幼和龍燁長在魔教。記憶裡他們每天的生活就是練功,殺人。沒有自己的思想,沒有自己的權利。不過這也成為了習慣,因為他們是劍靈,生來就是給別人當做工具的。
而且他們會老去,但是卻不會真正意義上的死去。他們身上的佩劍是他們的全部,只要劍還在他們就還在。如果這一世的肉體死去,那麼沉睡到下一世尋找到新的人將他們喚醒。這就是他們的生活,不斷的迴圈著,無聊而又煩悶。
這一世他們的主人就是魔教的教主,由不得他們自己選擇,他們生來的命運就是服從。這是劍的命運。
十幾年前龍淼的任務是去殺掉若雪一家,因為若雪的父親之前是教主的死對頭,他偷走了教主的祕籍。
龍淼接到任務後很快就完成了刺殺任務,但是卻沒想到祕籍並沒有找到。那個滿身是血的女人扯著他的衣角求他放過自己的孩子。看見若雪的一瞬間,他愣住了。或許是從未想過會在見到這樣一個嬰兒的時候自己的心竟然痛的要死。
他帶著若雪離開了,或者說是逃跑了。
他想過若雪知道了這件事的反應,甚至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她殺死。但是他從來沒有後悔過。教主以為他帶著祕籍私逃,也認為若雪身上有祕籍。於是派龍燁來找他。龍燁也和龍淼一樣是劍靈,他的劍鞘上是一條銀
龍攀附著。
“那祕籍呢?”若雪問道,事情發生的太多她腦袋有些亂,她現在甚至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龍淼。
“我燒掉了。”龍淼回答道,“留下也只是禍害。”
“我說完了。你要怎麼做?”龍淼再次問道。他其實很清楚若雪不會殺自己。但是他卻希望若雪可以殺了自己,這樣這一世自己就可以輕鬆一點。
“我不知道。”若雪低下頭,滅門的仇她怎麼能不報?但是眼前這個是她的師父呀,從小到大她最喜歡的人,最尊敬的人。她怎麼能夠殺了她。
龍淼嘆了口氣,“你走吧。不要回來了。上了這崑崙山,他們就不會追來了。”
“那你呢?”若雪問道。
她還不知道將要發生什麼,但是隱約感到事情並不簡單。
“我也會離開。你我師徒情份到此為止。如果你不殺我,我們也就在此別過吧!”
很多年後若雪再想起龍淼的話都會覺得心痛。她記得那天飄落的鳳凰木花如同天空滴下的鮮血般,看得人心痛。
她一直看著龍淼離開的方向,一直想告訴他留下來,但是一直沒說出口。
直到龍淼消失在她的視線中的時候她都還在原地站著不動。夜色降臨,若雪真的上了崑崙山。她想,這樣的夜晚,會不會在山上會凍死?她知道現在是六月,但是山上也會很冷吧。自己如果死在山上就可以見到自己的父母了。
若雪滿滿的朝著山頂爬去,山上的碎石很多,一不留神滑倒手就劃出一道口子,鮮血直流。
夜晚的崑崙真的很冷,但是這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若雪聽見了遠處的狼嚎。似乎就在不遠處,帶著剛捕食完的暢快,風吹過都能聞見血腥味。
若雪害怕了,她害怕自己會被狼群撕咬。若雪哆哆嗦嗦的撿起幾塊石頭,害怕狼群的攻擊。
天完全暗下來看不清楚前方的路,無月的夜晚每走一步都是極其考驗膽量的。
若雪試探性的往前走去,腳下一滑,朝著一個陡坡滾下去。也不知道是吃了多少泥土和枯草,總算滾到了底。若雪渾身就像是散架了般不能動彈。
口腔裡一股濃烈的血腥味襲來,若雪忍不住一口吐了出來。縱然看不見,若雪也知道自己這口鮮血不知道要多久才能不回來的。
遠處有狼的叫聲,窸窸窣窣的聲音漸漸朝著若雪逼近。若雪認命的閉上眼睛,這回可能是真的會死吧。反正在十幾年前自己就應該死去的,什麼時候都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