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界偶爾會遇到君伊,在人潮湧動的街頭,聆界一眼就看見了站在人群中的君伊。圍著她身邊的男人很多,帶著諂媚的討好 。
聆界眉頭一皺,忍不住就上前推開擁擠的人潮,厲聲說道,“讓開。”
剛才還吵鬧的人群立刻安靜下來,聆界從人群中擠出來,走到君伊身邊,將其他人從君伊身邊推開,像個搶奪玩具的孩子。
君伊有些詫異的看著他,似乎不相信眼前這個臉色難看的人就是傻里傻氣的聆界。
“你怎麼來了?”君伊的話還未問完,聆界就拉著她出了店鋪。熙熙攘攘的街頭,聆界把君伊拽的很緊。
“怎麼了?”君伊朝後面望去,不知道為什麼聆界會生氣。
直到走到一個人稍微少點的地方,聆界才鬆開君伊的手。剛才還頗為嚴肅的臉一瞬間就恢復了以前的和氣。臉上甚至帶了點氣惱。
“我給你贖身吧!”沉默良久,聆界終於是憋出了這句話,語氣十分的認真。
君伊詫異的看著聆界,動了動脣角,又看了看聆界,才伸手敷上聆界的額頭,“你沒病吧?”
“我當然沒病了。”自己到底哪裡像是有病的人了?難道自己剛才這麼說話不對?
“我說真的。我幫你贖身。然後你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聆界看著君伊的杏眸,想從裡面看出點興奮 的情緒,但是沒有。君伊一臉平靜,似一顆石子投入深潭激不起一點漣漪。
“不用了。”君伊剛才還微笑的表情瞬間變得冷冰冰的。自己想要的生活?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嗎?憑什麼就說的這般輕巧?
“為什麼?”聆界不懂。明明是想要離開那種地方的吧?為什麼君伊不離開?
“聆公子,你憑什麼幫我呢?我又為什麼要接受呢?”君伊理了理裙角,面無表情的反問道。目光去有意無意的看著聆界。似乎在等待一個答案。
“我……”聆界不知道原因。他只是想讓君伊遠離現在的境況。他覺得這樣子是為了君伊好,但是具體是為什麼,聆界不知道。
“等你想清楚再說吧!”君伊恨鐵不成鋼的跺了跺腳,也不看聆界轉身就離開了。
聆界呆在原地,想喊君伊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喉嚨中的話就給嚥了下去。他不懂,怎麼就又生氣了?
聆界一個人在街上亂逛,沒頭沒腦的一不小心就撞上了一個喝醉酒的大漢。不是說這種情況都是那些弱不經風的女子遇到的嗎?為什麼自己能遇到?聆界躲閃不及,結結實實的被大漢揍了一頓。
拳頭劈頭蓋臉的落下時,聆界捂著自己的頭,蜷縮在角落。他其實可以跑,但是不知為什麼,在君伊離開的那一刻,突然覺得很累,連提起腳步的力氣都沒了。
但是大漢這一頓揍居然把聆界揍清醒了不少。他想起表哥說要對付君伊時自己矛盾的心情,想起
表哥帶著君伊回房間時自己心裡的慌亂。想起了自己看見君伊被一群男人圍著的時候心裡的不滿意。
“啊!我知道了!”聆界捂著被打的頭猛然站起來,鼻子就又被結結實實揍了一拳,鼻血瞬間就流了出來。但是聆界依然傻乎乎的笑著,這一笑把醉酒大漢的酒意嚇醒了不少。以為自己遇見了瘋子,連忙吐了一口痰,罵了句,“晦氣!”然後罵罵咧咧的走了。晃晃悠悠的也不知道走不走的穩。
不過這些都不是聆界所關心的,他拔腿就往牡丹樓跑去,他想要告訴君伊自己想明白了。自己是喜歡她的,所以希望君伊可以自由。想要給君伊她要的生活!
到了門口,聆界喘著大氣。老鴇被結結實實的嚇了一跳,差點沒有站穩。趕忙上前扶著聆界。再仔細一看,這鼻青臉腫的臉是怎麼回事?
“聆公子,你這是怎麼了?”老鴇連忙問道。
“我……那個,我要找君伊。”聆界著急想要說清楚,反而是說了好久才把話說完整。
老鴇晃著扇子,若有所思。聆界以為她要錢,於是趕緊拿出銀票,“我要給她贖身。”
老鴇一聽,看了看銀票心痛的搖頭道,“實在可惜了。剛才已經有公子給君伊贖身了。”聆界出的價錢可比之前那位公子高得多。
此話一出無異於晴天霹靂,冷靜感覺自己有些站不穩。手扶著門框才沒有倒下。
“你說什麼!”聆界瞪著老鴇,那副模樣似乎要把她的皮給剝了。
老鴇退後一步,扯著笑臉,笑得十分勉強,“就是上次和你一起來的公子呀。你要實在喜歡君伊,可以去和他商量商量讓他把君伊讓給你。反正熟人好說話嘛。”
聆界頭也不回就往表哥家去了。街上擁擠的人群中,聆界卻覺得無比的孤單。他覺得自己即將要失去很重要的東西,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是他會害怕,很害怕。
“喲,表弟你怎麼來了?”表哥大概料定聆界會來。但是臉上的表情還是驚訝的。可能是他沒想到聆界會鼻青臉腫的來。這可就不好向舅媽交代呀。
“君伊呢?”聆界推開表哥就想往裡面走。
表哥立馬攔住他,“你這是來找二表嫂?”
“什麼二表嫂?”聆界冷冷的看著表哥。
“我既然替君伊贖了身,自然是要娶她的。難不成我會花那麼多錢買一個丫鬟?”表哥笑著問道。語氣頗為得意。最後能夠一親芳澤的到底還是自己。聆界跟自己鬥實在太嫩了。
“表嫂不會同意的。”聆界似乎只有抓住這一點了,但是這一點也在這一瞬間讓聆界心底沒了底。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君伊是我的了。表弟!”刺耳的聲音傳來,聆界忽然覺得很累。重重的高牆鎖住了君伊,明明前不久自己還和她說話。不久後她就成為了表哥的小妾。而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沒有抓緊她。
聆界第一次喝了那麼多的酒。到最後他都覺得這酒沒了味道,變成了水。
夜色寒涼,每一縷風吹過都能夠讓人涼到心底。
聆界跌跌撞撞的走在街上,清冷的月光籠罩著銀灰色的街。安靜的連呼吸都特別刺耳。
聆界摸了摸眼角的淚水,沒出息的哭了出來。就像是小時候丟了玩具的孩子,怎麼樣也找不到了,只能一個人抹著眼淚。
第二天聆府的人開啟大門時才發現躺在門口的聆界。趕快手忙腳亂的抬回去。
回去後,聆界就病了一場。
許久沒有生病了,屋子裡都是藥水的味道。母親絮絮叨叨說著他也太不小心了,怎麼說病倒就病倒了呢?
聆界勉強的露出一個寬慰人的笑臉,“沒事的。不用擔心。”
眼神卻是空洞的。沒了以往的神采。
母親欣慰的笑了笑,“快點好起來吧。你表哥要納妾,到時候你也去沾沾喜氣。”
沾沾喜氣?聆界看著母親難得喜悅的笑臉,不想讓母親掃了興致,勉強的點點頭。
“孩兒累了。母親可以先回去嗎?我想睡覺。”
成親嗎?君伊會很高興吧。每一個女子是不是都幻想著穿著大紅的嫁衣,嫁給一個如意郎君?可是,自己呢?自己最愛的人成親,自己卻只能是去沾沾喜氣的身份。
這一天來得好早。恰好是聆界病好以後的第二天。院子裡的桃花也開的不錯,似乎是為了恭喜君伊開的。
“你看這桃花開的多好。果然是個好日子。”母親微笑著說,臉上的皺紋舒展了不少。
聆界扯著笑臉替母親摘下一支桃花,母親說要插到屋子裡的花瓶中。聆界看著桃花,想起以前君伊愛唱的那句詞,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
桃花依舊,故人卻作他人嫁了。
“我去幫你吧。”聆界努力平靜下來,想要擺脫自己此刻的心情。
母親似乎也察覺到了聆界的不開心,問道,“界兒,你有什麼事瞞著我?”
聆界搖搖頭,笑得勉強,“沒有。只是病剛剛好,有些累。”
“那就快去休息吧。這些事讓下人做就好了。”母親雖然對聆界嚴厲,但是畢竟是親生兒子,到底是在乎他的。
聆界搖搖頭,“病好了就要多鍛鍊才會更加好。”
說著拿起那枝桃花就要放到屋裡去。母親也沒有說什麼,看著聆界離開的背影總感覺聆界沒說實話。
本來聆界以為自己再見到君伊時,她會是以表嫂的身份出現的。但是卻沒有想到就在此時見到了她。
面前這個眉眼如畫的女子,眸光婉轉,如同一副畫中的仙子般站在自己面前。微揚起嘴角,卻是苦澀的自嘲。
聆界手中的桃花枝丫落在了地上,花瓣如同一顆破碎的琉璃球碎了一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