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如果真的有這場大戰她一定要去看看。人間的戰爭,是不是和天界的一樣精彩?殿堂外她畏手畏腳的聽著南宮墨的聲音,討論的東西她也聽不懂。只是聽見一句奸細之類的話,後面的再沒有機會聽下去。她被南宮墨髮現了,大臣退下後,她幾乎是被南宮墨拎著進到御書房的。
“你幹什麼?”南宮墨關上門冷冷的問道。
“好奇呀。”青憐無所謂的說,“我從來沒有看到過人間的戰爭。會好漂亮嗎?”青憐摟著南宮墨的脖子,痴痴地看著他。
“會死很多人。可能是我……”
青憐的笑容凝結在臉上,鬆開南宮墨,“哦……”南宮墨說的景象並不是青憐想的那種幻美。
青憐不知道人間的戰爭究竟有多慘烈。但是想起人類的屍體腐爛在四處時她就覺得房間悶得慌,青憐找了個藉口打算出去走走。都說冤家路窄,青憐才出門不久,就在路上遇見了那個公主。那雙妖嬈的眼眸實在邪門。就算是和比九尾狐族的眼睛比都還要勾人三分。青憐只是在心裡冷哼一聲,妖孽。雖然看不出她到底是什麼妖物,但是青憐知道她不是一般人。
“姐姐,你這是去見了陛下?”聽說這位公主喚名,青伊。不偏不倚和自己名字聽起來到真的像是兩姐妹。青憐只覺得好笑,不打算搭理她繞過她的身邊時卻被一把拉住。
“我問你話!”聲音有幾分凌厲。
“你問我我就應該回答嗎?”青憐挑眉,“況且,尊卑長幼懂不懂。”青憐這句話表面說的輕鬆,心裡卻實在不是滋味。她的夫君,她的南宮墨,卻在此時也是別人的夫君,別人的南宮墨。與別人分享的感覺並不是以前嵐澤教給她的如此快樂。
青憐不再看她,轉過身走了。青伊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恨的咬牙切齒!
不久後,傳出青伊雙目失明的訊息。青憐只覺得好笑,恐怕過不了多久南宮墨就又要來質問自己了。
果然 青憐端起的茶還沒開始喝,南宮墨就帶著人來了。青憐連起身行禮都懶得,高高在上的坐好,擺弄著自己的衣袂,挑著眉問道,“陛下怎麼有心思來我這?莫不是青伊妹妹出了什麼事?”
“你不覺得這玩笑開的過分了些?”南宮墨臉上的憤怒青憐看得分明。他讓左右退下,一個人站在青憐面前。
此刻,只剩下彼此。明明就是近在咫尺的距離,卻叫青憐覺得他們彷彿是隔了 整個江山。遠到她看不見他。
青憐一笑,站起身走到南宮墨面前拍了拍手,“南宮墨,以前我說我沒有做過,你不相信我。現在我的答案依舊如此,你相信嗎?不過你不相信也是正常的,畢竟你就不會說實話,又怎麼會相信別人的實話?”
許久沒有面對面的這樣看著彼此,青憐覺得南宮墨陌生了許多。以前說著許自己一世長安的那個人,好像在好久以前就不在了。
南宮墨定在原地,喉結動了動始終沒有說出話來。青憐也沒有說話,彼此沉默了許久,終於來報的侍女急步走進來時,打破了沉默。
“青伊貴妃……”餘下話沒等她說完,青憐就狂笑了起來,“死了。”
剩下的事情,青憐不再記得了。她想,那時候的南宮墨一定覺得自己喪心病狂。臉上厭惡的神色叫她心寒。
南宮墨轉身離開那一刻青憐的眼淚就滾了出來。絕望而悲憫的神色浮現出來將之前輕佻摧毀,嵐澤從她身後走出來輕輕地抹去她眼角的淚水,問道,“值得?”
“我想回家。回丹穴山。鳳燁大哥肯定在等我回家了。凰姐姐也會告訴我說她很想我。我們就權當這是一場夢,醒了好不好?”這話說的小聲,到不像是對嵐澤說的。
“好
。”嵐澤點點頭。
青憐說她想和南宮墨做最後的告別。嵐澤想也好,便一個人先回九尾狐族了。青憐告訴嵐澤青伊是妖,會攝人心魄。青伊是鄰國派來的奸細。這些或許可以瞞過南宮墨那些凡人,但青憐卻不是。她看到青伊的第一眼就看出她的不同尋常。雖然青伊是她下毒殺死的,但是,那雙眼睛委實不是她挖去的。所以她要去看看青伊的屍體弄清楚事情的原委。
夜晚,天上掛著幾點疏星。青憐推開門,青伊的屍體就擺在屋子裡。據說南宮墨為了給鄰國一個交代,會把青伊的屍體運回鄰國。青憐走到屍體旁,扯開敷在屍體上的白布,那雙空洞洞的眼眶立馬出現在青憐眼前。
“如果是妖,死後自然是會顯出原形的。”青憐打量著還維持這人形的青伊,皺起眉頭。青憐剛想在看仔細點,門卻被推開了,火光在屋子外烈烈燃燒著,還伴隨了不知名的叫聲,“妖孽,還不快出來受死?!”
妖孽?青憐跑出去看見的是南宮墨在火光照耀下那張淡漠的臉,臉上的情緒是她從來未見過的飄忽不定。
“小憐。不要鬧了!殺了青伊還不夠嗎?現在還想來偷作戰圖。”
“作戰圖?”青憐腦袋轟的一聲,想起了前幾天聽說南宮墨要與他國開戰的訊息。
“我沒有!你聽我說,她才是奸細,她……”
“夠了!我早就應該看出你對我不是真心。妖孽終究是妖孽。”南宮墨打斷青憐的話,推到侍衛身後,揮手下令放箭!如同流火般的箭射向青憐,萬箭齊發不留一絲餘地。這就是人間的情愛?如此的不堪一擊?連一句話都不願意讓自己說清楚?
忽然眾人皆一驚,一隻全身火紅的大鳥翱翔在空中,把夜空給照的如同白晝。血紅的羽翼扇過無數的火團落在地上,砸出無數坑。地面的眾人慌了手腳,慌忙護著南宮墨離開。但是哪裡來得及?如同暴雨般的火團紛紛揚揚的落下,宮室頃刻間便化成了廢墟。燒焦的味道夾雜著人們的哀嚎,如同修羅地獄般。
“你在這麼下去,會自焚的。”男人穿著一襲白袍,恍如謫仙。眉目如畫,彷彿是你失神間他從畫中走出來般。而他就是席羽。
“這與你無關。”青憐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我不懂,只因為他不愛你了,你就要殺了他?”席羽拉開弓箭對準青憐的胸口,只需要輕輕一放青憐便一命嗚呼了。
“畢方鳥,食人雙目可維持人形。人間的濁氣太多,你留下來勢必要耗費不少力氣。而這需要以眼睛為食保持這人形。”席羽的聲音在青憐耳邊響起,刺痛了她每一根神經。所以那些眼睛被挖的人真的是青憐所做。但是這些她自己卻也不知道。她不知道在午夜之際自己摸索著出了門,做了些什麼。而她自己一直以為一切與自己無關。而南宮墨也終於在知道了青憐做過這一切以後選擇殺了她。是終究殊途還是人情薄涼?
“你胡說!”咆哮著朝席羽衝過去,不願意相信這一切。
席羽搖搖頭,拉開的箭射了出去。只聽得一聲慘叫,天邊那抹血紅被一團瑩瑩紅光包裹著,隨後快速墜落下去。
“嵐澤,我幫了你。你記得還我人情。”席羽轉過身,朝著站在地面上的嵐澤說道。嵐澤點點頭,“麻煩你了,席羽。”
“你一開始就知道卻還讓她來人間?為什麼?”席羽不懂了。
“這是她的劫……我只能順應天意。”
“天意?天意就是讓她暴怒後殺光這一群人?”席羽冷笑道。
嵐澤沒再說話,他讓席羽帶著青憐暫時離開,於是席羽就帶著青憐回了血族。青憐傷的不重,席羽的下手知道輕重。
“我帶你回來,是因為我
需要一個藉口。”席羽把藥端給青憐,“而你需要好好謝謝我。”
“你如果直接殺了我我會感謝你的。”青憐扭過頭,不願意喝藥。席羽倒也不在乎,把藥放在一邊。
“快了。”
“什麼?”
席羽一笑,開啟窗子,“你看,這天是不是很藍?但是你說,打雷的時候,又會是什麼樣子的?”
青憐眸光一凝,不再說話了。席羽也不在意青憐的反應,“所以說,有些事情不必著急。總是會來的。”席羽的話青憐聽得明白。她知道他說的是天譴。自己殺了那麼多凡人,是逃不過這一劫的。只是,她明明應該不懼死亡卻還是害怕。
三天後席羽繼位,那場從天而降的血雨沖洗了這個血族。長老認為是青憐不詳,應該拿她祭天。席羽自然是反對的。對外宣稱自己舍了王位,要帶著青憐一起離開。
“你故意的。”青憐跟在席羽身後,扯住他的袖子質問道。
“我救了你。”席羽微微一笑,“你應該感謝我,而不是質問我。”
“你到底想幹什麼?”看著席羽的眼睛,青憐心中騰起一陣恐懼。忍不住朝後退了幾步,“你……”
“不要緊張。我只是想離開這裡。你現在可以自己走了。”席羽揚起嘴角,不在乎青憐究竟明白了什麼。
“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青憐攔住席羽,心中騰起一陣恐懼。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這是席羽的回答,算的上是否定了。他才沒那麼多閒心費盡心機把一個快要遭天譴的人帶回血族呢。只是剛剛好利用一下罷了。
“你是自由的,現在隨你高興。情願去哪裡都可以。”席羽轉過身對著跟著自己青憐說道。她已經跟了自己一路了,她不累席羽都覺得煩了。
“血族的王位你都可以不要,你究竟想要什麼?”青憐就是好奇。
“與你無關。”
青憐自知無趣,不再跟著席羽。看著席羽一直朝著南方走去,她好奇,南方只有會稽山,他去哪裡幹什麼?
後來青憐回了九尾狐族。丹穴山她回不去了。她害了太多的人,鳳凰不會放過她的。
“你好好休息。”嵐澤什麼也沒說,照樣把她以前的房間留出來,照樣在房間內放一朵茉莉花。
青憐盯著茉莉花發呆,也不願意和嵐澤說話。她其實想問問關於席羽的事情,但覺得反正和自己無關也就沒有再想了。她時常把自己想說的一切都對那朵茉莉花說,包括自己會食眼的事情。每次都會嘆息,“我想,我是個怪物。”只是茉莉花沒有辦法回答,只能搖晃這枝葉,替她接住眼角落下的淚水。
後來,茉莉花極少看見青憐了。幾天後人們在九尾狐族的聖樹林發現了青憐的屍體,那雙望著天空的眼睛頗為駭人。嵐澤自然是覺得奇怪,如果說是天譴但卻沒有聽到雷聲。而且他已經在疏通關係想幫青憐躲過這一劫,怎麼可能突然死去?
青憐的屍體被丹穴山的鳳凰帶了回去 ,但是自從以後九尾狐族便開始不得安寧了。嵐澤這一支的九尾狐眼睛不是得病便是突然瞎掉。
“而這其中原委……還望殿下能給我們一個合理解釋。”嵐澤的聲音在大殿上響起,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停留在洛玖身上。
只見洛玖一襲淺紫色衣裙,裙襬垂落至地。她端坐在一旁面不改色,嘴角微揚起,手中把玩著一朵茉莉花,眸光一凝,潔白的花朵一瞬間化為灰燼飄落在地,“你們沒有權利質問我!”
話落下時,席羽的腳步頓在門口,他望著眾人圍繞著的洛玖,眸光冰涼,高高在上的疏離感叫人害怕。好像你只要一靠近便會被傷的體無完膚,不管是你還是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