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園的東南方有一顆櫻花樹,偌大的枝幹上綴滿了櫻花。每到三月份時櫻花便隨風飄落,如同一場花雨般,讓人分不清楚像是和夢幻。櫻花樹的幹很粗,兩個人才能完全將其抱住。據說當初修建這個莊園的時候主人是打算把它拒掉的,但是那時候正好的三月份,櫻花開的異常的美麗,主人覺得拒掉可惜,就留了下來。
聆界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傳說,給洛玖普及了一下莊園裡的櫻花樹的歷史。
現在是三月,春風還未完全褪去冬季的寒冷,站在這樹下難免有點冷。洛玖縮了縮脖子,將米白色的圍巾裹緊了點,“好看倒是好看。但是我總覺得有點怪呀。”
聆界捧著一杯熱茶,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吐了口氣,活像一個七八十歲的老頭。他笑了笑,“日本有傳說,說櫻花之所以這麼紅是因為用人的鮮血染紅的。”
洛玖盯著還未太過繁茂的樹丫,“幸虧這櫻花是粉色的。”
聆界嘴角抽了抽,這天沒法聊下去了。
為什麼洛玖會這麼閒來莊園看櫻花?那這話就得從三天前說起了。
小洛喜歡在莊園裡到處跑,但是從來不會半夜到處跑。可是這次也不知道他是中了什麼邪,大半夜的跑到莊園說要看什麼曇花。現在是三月份距離曇花開放還早得很。但是小洛偏偏只記住了曇花晚上開花的規律,弄錯了最基本的時節。
初春時節,風中還殘留著冬季的寒冷,颳得人的臉生疼。小洛藉著月光探索這前面的道路,他不想用其他的亮光破壞這一份寧靜。
三月初的櫻花樹還未完全開放,稀稀疏疏的綴著些粉色的花朵。小洛從樹下經過時枝丫上的花朵碰觸到他的鼻尖。帶著寒夜的微涼,整個人都起了雞皮疙瘩。小洛想快步離開,但是就在他走出去不到兩米的時候,他聽見了歌聲。
那是一種從未聽過的歌曲,沒有固定的歌詞,彷彿只是淺唱低吟。但是卻又是如此的空靈,透過空氣緩緩的在四周迴響著。似乎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卻又像是就在自己的身邊。歌聲緩緩的將小洛包圍著,帶入一個未知的地方。蔚藍色的水晶在身邊閃閃發光,腳下是透明的玻璃,如同海面般一望無際。四周空無一人。
自從那一晚小洛回來後就病倒了。像是魂魄被人勾住了。但是每到夜晚小洛都會下床坐到櫻花樹下聽著歌聲。
一開始洛玖只是以為小洛不過是生了一場病,估計是因為沒看到曇花失望了。但是一連幾天小洛都是這樣。頭髮上有櫻花的花瓣,手上是泥土。大概是在樹下睡著了。
洛玖雖然是一隻妖,但是對鬼這種東西還是害怕的。但是小洛這個情況洛玖卻不認為一定是鬼。縱然她對小洛經歷了什麼並不知情,但是既然在自己的莊園裡出現這種事情,簡直就是沒把自己放眼裡呀!洛玖覺得非常有必要調查一下。
於是她和聆界來了莊園唯一一棵櫻花樹下。至於為什麼是白天,洛玖的理由相當的充分,晚上太可怕了。
“你打算怎麼辦?”聆界怎麼也沒看見這裡有什麼問題。雖然小洛的確是那時候才不對勁的,但是也不代表是這課櫻花樹的問題呀。
“我不知道。”洛玖搖搖頭,她絲毫沒有察覺到哪裡不對勁。難道自己的修為連這點事情都察覺不到?洛玖皺了皺眉頭,伸手撫摸著樹幹,上面的粗糙感很真實。
“你都不知道,那小洛怎麼辦?”聆界有些擔心。
洛玖沒有說話,她倒不是不知道怎麼辦,像是小洛這種情況洛玖覺得和他自己本身也脫不了干係。所以最先應該讓小洛說出他到底遇到了 什麼才能更好的想辦法。但是現在是洛玖不管用什麼辦法小洛就是不醒,這才是洛玖最沒辦法的一方面。
“不管了。我先找陌軒問問。”洛玖想不到辦法。而且席羽最近總是很忙。洛玖也沒問他什麼事情,反正洛玖覺得自己估計是問了也得不到什麼答案的。
不到一會,陌軒就給洛玖打了電話,聽他的語氣頗為嚴肅。
“怎麼了?”洛玖沒想到自己正好有事情找陌軒他就出現了。
“我遇到點麻煩事。”身後是大片乾枯的樹林,每棵樹下都擺著一個人偶,栩栩如生的模樣實話立刻就會走向自己。陌軒忍住沒回頭去看那些人偶,給洛玖的電話本來沒什麼把握,但是居然奇蹟般的通了。
“你被女人追殺了?”洛玖笑著。她可不覺得陌軒會遇見什麼麻煩事。
“洛玖玖,我說真的。我被困在一個結界裡面了。”陌軒抹了抹額頭的冷汗,找個地方坐下。也不在乎是不是乾淨的,他現在很累,上下眼皮要黏合到一起了。
“你開玩笑吧?結界裡面還能打電話?”
“是真的……”陌軒的聲音漸漸的小了下去。
“什麼?陌軒你說大聲點。”洛玖有些聽不清楚。
“砰”的一聲,洛玖手機掉了下來。聆界連忙上前問道,“怎麼了?”
洛玖看著聆界的臉,目光有些渙散,但是很快恢復正常,“我聽見了歌聲。讓人一聽就會覺得是櫻花的歌聲。”
“櫻花的歌聲?”聆界不懂,那算是什麼形容詞?但是還沒等到聆界再次問道,洛玖就已經轉身打算離開了。
聆界趕緊拉住她,“你怎麼了?”
“我要去找陌軒。”洛玖說道,不容置疑的語氣。不管怎麼樣,她覺得事情不會那麼簡單。她甚至覺得這歌聲像是墨靈唱的。那種感覺很像。
“你照顧好小洛。我會回來的。”洛玖說著便出了門。
聆界站在原地看著洛玖離開的背影有些不放心,他追上去拉住洛玖,“你還是和席羽說一聲吧。”如果席羽和洛玖一起離開的話或許比較安全。這次連洛玖都沒辦法察覺的妖怪到底是什麼呢?聆界也不免有些好奇。
洛玖搖搖頭,“這件事,你不要告訴席羽。”
“什麼?”聆界不懂了,怎麼說席羽也是可以幫忙的吧。為什麼不告訴他。再者說了,席羽回來聆界有這麼告訴他呢?難不成說洛玖去度假了?
“我覺得事情不簡單。告訴席羽也不一定會幫得了我。”洛玖笑了笑,語氣頗為輕鬆,倒是這樣才叫聆界擔心。如果真的有洛玖表現的那麼輕鬆,她剛才也不會是這種反應了。
一時間兩人都不說話了,隱隱約約的從莊園裡傳來了歌聲。沒有任何的歌詞,只是一個簡單的調,但是卻讓人覺得恍如夢幻。如同無數的水晶破裂般,又像是玉碎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裡迴盪。
櫻花到底代表了什麼呢?用生命等你回來,還是註定的離別?亦或者都不是,只是一場自我安慰的幻想罷了。
櫻是她的名字,至於姓什麼她不記得了。
時間在靜靜地流逝著,她守在這棵櫻花樹上已經太久了,連時間都把她給忘記了。
“哈哈哈。”
平時的她就是睡覺,只有這樣子才不會無聊。或許在夢中依舊無聊,但是好過現實。
那正好是三月初,櫻花還未完全開放,空氣中依舊有寒冷的味道。但是一陣笑聲將她吵醒了。她睜開眼睛,看見樹下有一群玩耍的孩子。其中一個孩子尤為顯眼,他一雙漂亮的眼睛如同黑寶石般閃閃發光。雖然現在年齡還小,但是看精緻的五官就知道他一定會長成一位美男子的。
櫻花樹上有他們的一個羽毛球,大概是不小心落在上面的,他們正在費力的想要弄下來。櫻覺得這群孩子實在有趣,於是就輕輕抖動了一下枝丫,讓那個羽毛球落下去。孩子們都歡天喜地的拿著球走了,只有那個孩子朝著櫻的方向一直望著,那眼神似乎可以看見正坐在樹上的櫻。
櫻自然不相信這個小孩子看得見自己,她左右看看除了櫻花的枝丫卻也沒發現什麼奇怪的東西。兩人的初次相見就在櫻不言不語當中結束。
櫻託著下巴想到那孩子的模樣就覺得可愛,忍不住折下身邊的一枝櫻花樹丫,輕輕地跳到地上。沒有人能夠看得見櫻,所以從很遠的地方看見的是一枝漂浮在口中的櫻花枝丫。
“啊!快看!”有人叫道,他們指著那樹丫大叫。但是很快一切都恢復正常了。他們揉了揉眼睛,沒看見剛才的一幕,懷疑是不是自己眼睛出了毛病。知道人群走遠了,櫻才從樹後走出來,拍了拍胸口概嘆到,“嚇死我了。”
“蠢死了。”不知道是誰在自己的身後說,櫻嚇了一跳。她連忙轉過身,手上的枝丫也掉在了地上。她眨著眼睛,打量著眼前這個小孩,“你看得見我?”
小孩叫晟,他撿起地上的枝丫遞給櫻,“你這麼胖誰看不見?”
“我……”櫻一時語塞,但是很快恢復了鎮定,她盯著晟的眼睛,想看出點端倪來,“你怎
麼看見的?”
“用眼睛看見的。”
“我……”櫻實在沒了辦法,她當然不是問這個了。
晟坐在樹下不再看櫻,但是問題卻沒有少過,“你在這待了多久了?”
櫻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被一個小屁孩以這樣的語氣問道,但是最讓她沒想到的是自己居然老老實實的回答了,“不知道。”太久了所以不記得,櫻覺得自己回答的沒什麼問題。卻沒想到被這個一臉自大的晟翻了個白眼。
從那以後晟經常來找櫻說話。其實大多數時候都是櫻自己在說,晟就在一旁聽著。櫻就想不通了,為什麼一個小孩子就像一個大人一樣那麼冷漠?之前見到的時候明明不是這樣的呀。直到一天,一個和晟年紀相仿的孩子來找晟的時候,櫻才知道了原因。
“成,你最近老是坐在這幹什麼?”來的人看不見櫻,他理所應當的認為晟一個人在這。
“沒什麼。你回去告訴老媽老爸,我馬上回去了。”語氣和笑容都像是一個孩子,和之前的的冷漠完全不是一個人。櫻站在一旁感慨道,難不成是精神分裂症?
等著男孩離開以後,櫻就問道。結果被晟又瞪了一眼。她就想不通了,一個小孩子哪裡那麼大的威力,自己竟然不敢講話。
“我們家族都是煉妖師。所以能夠看見你這種奇怪的東西也不奇怪了。”晟第一次開口解釋道,“至於為什麼要和那個孩子好好說話,既然是長在這個年齡就應該像這個年齡的孩子不是嗎?”晟轉過頭看著櫻反問道,櫻卻在看見晟的笑容的時候覺得後脊背一涼,說不出的恐怖。
以後晟再來,櫻選擇與他保持距離。原因很簡單,除了晟的身份以外還有他那份超過年齡的冷漠。櫻覺得這種人還是少接觸比較好。但是櫻過幾天就又會將這件事情忘記,又開始絮絮叨叨的說著連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什麼的東西給晟聽。
就這樣到了晟十八歲那一年。櫻知道,十八歲的年紀對於人類而言是成年了。也就是說,晟不會再隱藏自己的冷漠。
“其實我覺得你裝下去比較好。”櫻不止一次見過晟和其他的同齡人說話,如果那時真正的晟的話,櫻覺得他一定會超級受歡迎的。實在太可愛了。想到這,櫻忍不住勾起一絲笑意。
“你在笑什麼?”晟問道。
櫻的思緒才漸漸的拉回來,連連忙搖搖頭,“沒什麼。”
“對了,你為什麼不離開這去其他地方看看?你一個人很無聊吧。”晟突然問道。三月的陽光是恰到好處的溫暖,縱然是面無表情的晟看起來也很是溫暖。
“你不是煉妖師嗎?這都不知道?”櫻笑著問道。
“我們家族從我祖父一**始就不再煉妖了。”晟回答,也看不出什麼情緒。
“那可惜了。”櫻知道連成一隻妖的代價很大,但是其中的回報也會很豐厚。會有人高價將其買走。有許多人靠這個為生。不過這個也是在不容易,許多煉妖師都是早年去世的,大概就是和煉妖有關。
“沒什麼可惜的。放棄自然是有放棄的理由的。”
“嗯。”櫻笑著點點頭。這大概是晟和自己說話最多的一次了吧。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十八歲的成年過得很開心。
不到一會晟的朋友就來叫他去參見聚會了。櫻聽著他們的聲音想,聚會上一定有很多大蛋糕。想想都覺得誘人。櫻嘆了口氣,“我也想去看看呀。”
“那就一起吧。”晟問道。
櫻有些無奈,她搖了搖頭,“我不能去離開這樹太遠我就會死的。”
晟看了看櫻,沒有說話轉身離開了。還真是冷漠呀!櫻這樣想到,有點傷心,本來她以為晟還會安慰自己幾句的。
但是不到一會,晟又回來了。帶來許多東西和朋友。櫻在樹上嚇得沒敢下來,雖然他們看不見自己,但是這麼多人來著還是第一次,她抓住樹幹生怕自己掉下去。
“晟你怎麼想來這開聚會。太棒了。”有人說道。櫻在樹上剛好聽得清楚。她朝晟笑了笑,晟看著沒說話。
“下來。”晟輕輕說道。
櫻搖搖頭,人太多了,她不敢。
“不怕。”晟繼續說道。還好大家都在忙著玩耍,沒太注意晟在說什麼。
櫻還想搖頭,但是晟立馬威脅到,“不然我把這棵樹砍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