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中了什麼邪?當我把‘媽媽’兩個字套在貴婦的身上時,竟鬼使神差地跟著她們進了咖啡店~~~雖然不曾在外婆面前提起過,但十八年來心裡一直想象著媽媽的笑容,媽媽的聲音……她現在就坐在我的對面,而我竟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她會記得今天是我的生日嗎?“你叫什麼名字?”她竟帶著質問的語氣跟我說話,讓我的心掉進冰的谷底。
“為什麼要突然回來?為什麼要見外婆,跟她吵架,害她住進醫院!”我努力制止自己不爭氣的眼淚。
“你到底懂不懂禮貌,我是你母親。”
“那只是一個名詞!!”我堅定地說著:“沒有這兩個字,我跟外婆一樣可以過得很好,過得很開心。”
“貧困的生活算是很好麼?”她反問道,從皮包裡拿出一疊支票,匆匆在支票上寫了一連串的數字,遞給我:“拿去,好好替外婆治病,好好讀書,算是我補償十九年來對你的虧欠。
還有,跟arle斷絕來往,不要再跟藍家扯上任何關係!”我清楚地看到那張支票上的數額有多高,我冷笑著將支票撕個粉碎:“我可以接受任何人的金錢跟施捨,但是你的,我不屑……是,我沒有你尊貴的生活,沒有華麗的外衣,同樣,我也不會擁有你那骯髒的靈魂!”我將支票揚了一桌,然後走出咖啡店。
她為什麼可以那麼冷血,十九年只等於一張支票嗎?我終於明白外婆從不願提及母親的原因,因為不想讓我知道‘母親’兩個字有多猥鎖。
也終於明白不嫁有錢人的毒誓其實是我的保護罩。
◇◇◇◇天悅捧著一束玉蘭出現在病房門口,我急忙擦乾眼淚,“你來幹什麼?”她看上去不僅漂亮,而且純真,善良,使我沒辦法對她發火。
“我來看看外婆。”
天悅衝我笑笑,我點點頭,接過她手中的花插入花瓶中,她又說:“其實我也想你聊聊。”
什麼日子,所有人都想找我聊。
看著沉睡中的外婆,我說道:“那我們出去聊。”
“好,姐姐。”
她興奮地笑起來,我問道:“你叫我什麼?”“姐姐啊,你不喜歡嗎?”她看起來如此純真,我只好微笑著搖搖頭。
醫院四處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長長的長椅上,我和天悅兩個人並肩坐著,她穿著絲一樣的輕衫,像個不染世俗高貴的公主,而我,連灰姑娘都算不上。
“這個吊墜真漂亮。”
她的眼神落在我胸前的吊墜上,“則也有一個,我看他一直掛在脖子上。”
我沒說話,藍天則當然有,是我送的嘛,不過他怎麼會把這種廉價的贈品掛在脖子上。
“聽母親說,你給則當過保姆?”“嗯。”
“則的性格很冷,就算是爺爺和媽媽,他也從來不願意多說半句,寧願獨自坐在角落數著自己的心情……”看她眼眸裡的欣賞,遠遠超出一個妹妹對哥哥的愛戴,到底是我多想還是……“你是來跟我講藍天則的嗎?”“姐姐,我告訴你一個祕密,其實則不是我的親哥哥,他也知道,一直知道自己是撿來的,所以他討厭別人用貴公子的眼光去看他,也討厭母親將藍家的責任縛在他身上。”
聽天悅這樣說,我終於明白他為什麼會討厭‘死要錢’的我,天悅繼續說道:“你不要怪母親,她也是迫不得已的,如果當初抱回的是你,恐怕她早已給爺爺趕出藍家大門,爺爺是個偏激的老人,他很重男輕女,藍氏的產業那麼大,……”“本世紀最可笑的笑話~~”我冷笑著,淚水卻奪眶而出。
藍天則是他們選定的最佳兒子人選,如果是女孩就當場換掉,真是個荒唐的笑話。
天悅遞來紙巾,滿懷期待地說:“我希望你回藍家,當藍家的大小姐。”
“你為什麼一定要讓我回藍家?”“不瞞你說,爺爺年紀大了,爸爸在我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龐大的藍氏企業一直是靠則和媽媽在幕後操縱的,如果沒有則,藍氏企業很可能站不穩亞洲龍頭企業的地位。”
“那很好啊,藍天則是你的哥哥,不就不破壞現在這種平衡了嗎?”“可我想做則的妻子。
如果則能做藍家的女婿,這樣平衡不就也不會被破壞嗎?”我有被她嚇到,不過也沒什麼,藍天則是如此優秀,王子與公主,本來就是童話故事中最相配的一對。
天悅見我不說話,又說:“我在等姐姐的答案。”
“一個被糖衣裹了十九年的陰謀,要我介入撕開它,再成全你?”我知道自己有些不甘心,甚至有點吃醋。
“我也希望姐姐獲得應有的幸福。”
她說得如此天真,並且擁抱住我,我鬆開她充滿香味的懷抱:“也祝你獲得幸福。
可是我只想和外婆簡單地生活,今天——我只當成一場意外。”
◇◇◇◇朦朧的彎月靜靜地呆在窗外,陪伴著我,我十九歲的生日就要過了……當蘭花指大叔和老班兩個人肩並肩出現病房門口時,我倒真有些意外,我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有古怪哦~~你們怎麼穿著情侶裝??”老班不好意思地往蘭花指懷裡鑽,蘭花指忙把一籃水果扔給我,“小孩子懂什麼!”“大叔,好好珍惜哦~老班可是海落鎮的搶手人物!”“將就將就啦……”蘭花指假裝出很勉強的樣子,氣得老班地直揍他,看得我都快笑出淚花來了,老班可能注意到我通紅的雙眼,一本正經地說道:“你真的要休學嗎?如果是經濟上的困難,我可以幫你申請助學款。”
“那外婆的醫藥費怎麼辦?”我知道這根本行不通。
“要不我跟藍少說說,他會願意照顧外婆的。”
蘭花指好心地說道。
“不可以告訴他。
如果你敢告訴瘟神,我就不讓老班嫁給你!讓你打一輩子光棍!”我威脅著蘭花指,他無奈地點頭答應,“藍少後天回上海,你老班跟我一起去。”
“喲喲喲,真是嫁雞隨雞,好讓人羨~慕~哦~~”我故意避開有關他的一切話題。
“那你會來送我嗎?”老班說道,我找著藉口:“外婆還沒醒,我要陪她,可能沒辦法送你了,祝你們倆幸福。”
“也祝你幸福。
明天記得來辦休學手續,算是老班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
老班流著淚緊緊抱住我,我努力遏制眼淚不往下掉……聞著消毒水的味道,十九歲的我在空蕩的走廊裡枕著淚水睡著了……外婆住院,徐貞淑的出現,休學,藍天則的離開~~我的世界發生太多措手不及的變化,我提不起勇氣面對,突然發覺自己好累,累得只想永遠沉睡……驀地,淚光中又看到藍天則深邃的眼眸,一眨眼又消失得只剩下空氣,心突然間痛得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