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楓開著車,聽著外面的小雨已經開始氾濫的聲音。
得給漠塵打個電話,今晚莫易郴的宴會很可能出事。柳楓剛拿起手機,便發現手機上有二十多個未接來電,除了柳二叔的,還有幾個醫院裡好友的電話。
想著柳二叔可能會有什麼要事,便先回撥了過去。“喂,二叔…你怎麼打了那麼多個電話…”
緊急的剎車聲響起,柳楓滿臉的不可置信,柳奕吐血了?家裡的醫生說他快不行了?開什麼玩笑,奕兒不是每天都有好好吃藥嗎!
掛了電話,柳楓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再緩慢的吐出來。
直接一腳油門踩到底,衝回了挽光醫院。外面的雨下的很大,卻比不上他心理的那份不安、焦慮。
柳楓匆匆下樓,直接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從牆上的暗道裡取出一個黑色的盒子,再從裡面拿出一個白色的小瓷瓶。那是他跟茶琳琳交換的東西,最重要的東西。
帶好東西后,便趕快下樓開車回家。路上又接到兩個催促的電話,都是家裡打來的。
到老宅後,已經是五點多了。
柳楓顧不得打傘,直接跑了進去。此刻三嬸的院子裡已經沒有人了,只有幾個醫生還在大廳商討著,畢竟已經快晚上了,還下著雨,總要有些人去陪著老爺子的。
柳楓得知柳奕在樓上的房間裡,三嬸和二叔則是在房門口守候著,便趕快上樓。
三嬸在柳鳴方的陪同下,已經在柳奕的房門口站了三個小時了。淚眼婆娑,眼眶紅腫,就連鬢角都生出了根根白髮,就像是一下子老十歲似的。
她見到柳楓,連話都說不清楚了,只是一個勁的拉著柳楓往裡面走。
柳楓此刻渾身都溼透了,卻還是抱著胸。他站在房間門口強顏歡笑的安慰著三嬸,“三嬸你趕快回房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就好。只要有我在,我保證弟弟不會出事的,你們這麼多人都在的話反而我施展不開。”
三嬸的眼淚又忍不住落下,說到底她也是一個女人,獨自撐起他們這個家的女人。“楓兒,你一定要把奕兒救出來,只要奕兒能活下來,哪怕是要了我這把老骨頭的命,我也願意……”
早年喪夫,獨自一人把兒子拉扯大,柳奕可以說是三嬸全部的命。
柳鳴方也有些不忍心,勸慰道,“弟妹,不用太傷心,楓兒的醫術是咱們A市最好的,他一定可以把奕兒治好的。你在這裡哭哭啼啼的反而會擾亂他,就聽楓兒的,先回屋休息吧,不然等一下奕兒醒了看到你哭了,心裡肯定也不好受。”
三嬸擦了擦眼淚,說道,“楓兒,三嬸相信你……”接著又對扶著自己的柳鳴方說道,“二哥,我們先下去吧。”
“楓兒,要不要我把那幾個醫生給你叫上來?”臨走時
,柳鳴方又問了一下柳楓需不需要找幾個幫手。
“不用了,把他們治病的工具拿上來就好。”柳楓說完後,便進屋關上了門。
白熾燈照亮了整個房間,柳楓進門先去檢視柳奕的情況。
脈搏虛弱,呼吸不順,氣血不足,凝滯於胸腹。應該是氣急攻心,便猛地吐了一口血。柳奕此刻身體冰冰涼涼的,似乎快不行了,偏偏身上又找不到什麼大傷口。
柳奕安靜的躺在**,面板蒼白無力,像是塗上了幾層粉底。眼睛輕輕地閉著,就像是在做一個美妙的夢,惹人憐愛。
門被人打來,又關上,接著便是一聲沉悶沙啞的聲音,“柳少爺,三夫人讓我把這些東西拿上來。”
“行了,放下你就可以出去了。”柳楓急於檢視弟弟的情況,便沒有回頭。可是等了好久也不見有人出去的聲音,便知道事情不對。
柳楓站起來,轉身便看到一個身材不高不低不胖不瘦的人穿著白大褂,帶著白色的口罩,眼睛平平淡淡的看著自己,這個眼神有些淡然,就像是…柳楓曾經在寺廟看到過的住持的神情。
“你是誰?”這樣的眼神有些驚到了柳楓,這不可能是大院的人,大院裡可沒有這樣的人,偏偏能夠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地潛入進來,肯定不好對付,難道是莫易郴和耗子的人?也不對,他們主要對付的是漠塵,跟自己倒是沒有什麼表面上的衝突。
“你若是再不救他,我保證,他活不過一個小時了。”男子並不在乎柳楓的問題和**的病人,而是自顧自的走了到窗邊,大大方方的將窗簾拉開,“唉,又是一個雨夜啊…”言語間頗有些滄桑的感覺,似是一個垂垂老矣的人。
柳楓手指悄悄的弓了起來,眼神冷漠的看著男子,如同看著一具屍體,手一伸瞬間射出去了三枚銀針。
男子似乎是沒有動,卻在下一秒來到了柳奕的床邊,快的柳楓根本沒看清他是怎麼過來的。
三根銀針扎入牆中,雪白的牆面瞬間染上了一小片的黑色,這針,居然是浸過毒的!
男子伸出手,輕輕的摩挲著柳奕臉頰的輪廓,“嘖嘖嘖,這麼一個漂亮的男孩,就要走了,真是可惜了…”
柳楓看著男子的東西,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卻不知現在根本不是得罪他的時候。A市裡,能夠躲得過他的暗器的人沒有多少個,自己雖然不會武功,這一手暗器銀針卻是從小就開始練的,也算是爐火純青的了。但是就憑眼前這男子剛才露的這一手,柳楓便自知打不過他。
“不知閣下是哪位高人,在下挽光醫院院長,柳楓。”柳楓一拱手,便開始自我介紹道。若是知道眼前這人是誰的話,以後便就好辦了。
“你沒有資格知道我的名字。”男子收回手,又踱步到
窗邊,瞟了一眼牆壁,說道,“手法不錯,就是力度還有些欠缺。”
男子的聲音實在難聽,柳楓卻咬咬牙,說道,“不知先生對我弟弟的病情有何指教,還請賜教。”
“現在的人吶,都不誠實了,你懷裡明明有寶貝能夠就他,你卻還在這浪費時間來問我…”男子嗤笑,肩膀一聳一聳的,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
柳楓又抓住了弟弟的手腕,眉頭緊縮,仔細的思考著。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了,柳楓看了看時間,不再猶豫,也不管這個站在窗邊的男子。而是從懷裡小心翼翼的取出來一個白色的小瓷瓶,裡面倒出來一個紅色的藥丸。這顆紅色的藥丸晶瑩圓潤,散發著陣陣香氣,實在是誘人。
柳楓一邊把藥丸拿出來,一邊用餘光小心的瞟著視窗的那個男人。藥丸入口,柳楓端起桌上的一杯水一點一點的喂入弟弟的口中。
柳奕的喉結無意識的動了動,看來是把藥嚥了下去,柳楓心裡也總算是安定了一下。接著便起身準備去拿針,給柳奕做個鍼灸,讓他身體能夠快速回溫。
“啊…好疼…啊啊啊啊!”柳奕突然從**翻滾到地上,臉頰通紅,口中大叫著好疼。
柳楓這邊才剛把銀針從藥箱裡拿出來,便聽見弟弟在大叫。
他趕忙去扶起弟弟,衝他大喊道,“奕兒!奕兒!你睜開眼睛,是我啊!”
哪知柳奕根本未睜開眼睛,原來是無意識的大聲喊叫著。
柳楓把柳奕抱回**,接著拿起銀針,手起針落,一根根銀針扎入面板中,柳奕卻像沒有知覺一般,口中機械地叫著好痛。
看著弟弟這般受苦,柳楓心中實在是不好受,卻偏偏沒有任何辦法。
眼看著柳奕身體的溫度越來越燙,柳楓放在他額頭上的手已經被燙紅了,這根本不是常人所能經受的溫度,怎麼辦,難道是茶琳琳在藥丸裡動了手腳?柳楓急得團團轉。
男子緩慢的走到床前,柳楓警惕地盯著他,語氣平靜而冷漠,“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說我能救他,你信嗎?”男子反問道。
柳奕此刻全身通紅,聲音漸漸弱了下去,眼角處滴下了一滴清淚。這滴眼淚像是滴在了柳楓的心中,灼熱無比。
“好,你提一個要求,不管是什麼我都答應你。”
男子挑眉,“否則……”
“否則便不得好死。”柳楓聲音堅定的發下誓言。
“把他扶起來盤腿坐好。”男子很快便下了命令。
柳楓也不再多說,直接把柳奕扶起來坐好。
男子坐在柳奕身後,手指輕輕的在他脊背上撫摸著,敲打著。
就這樣一直過了五六分鐘,就在柳楓快不住的時候,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