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屍房內的燈緩緩亮起,門被悄悄的開啟,一行訓練有素的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所有人身穿一樣的黑色雨衣雨靴,前方大約有五六個人在開路,兩人抬著一個擔架,擔架上的東西白布蓋了起來,加上下著大雨,所以看的不甚清楚。蘇餘大概估摸了一下,得有四五十號人。
陸陸續續的出來後,燈便滅了。走在最前面的已經遠的看不到了,而後面出來的這幾個人還在他們的視線之內。
蘇餘心裡有些緊張,感覺自己的臉也僵硬的很,便想起身。
剛一起身,高僑又用力拉下他,讓他又蹲下來。高僑並沒有說話,而是用手指了指。蘇餘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位白裙女子立在一個角落裡,雙手似乎拿著一把透明雨傘,光線太暗,根本看不清長什麼樣子。
“不要直視她,她會感覺得到。”高僑低聲在他耳邊說道。
果然,那女人下一刻就抬頭了,向這邊走了兩步,蘇餘趕快將頭低下,用眼角的餘光瞟著她。
女子站在那看了好一會,也沒有看到什麼,估計是想這大雨的夜晚除了他們這幫人,這所醫院裡不會再有人出來瞎轉了。
女子走後,蘇餘身上的這種緊張感也就消失了,感覺臉也沒那麼僵硬了,只是凍的真的很冷。
高僑在雨衣裡面鼓搗了一下,然後拿出一樣東西,扔給了蘇餘。蘇餘借過,仔細一看,是一個小型的手電筒。
“拿好,一會應該會有用。”說完便帶頭向停屍房走去,蘇餘拿好手電筒緊跟其後。
‘吱呀’……
破舊的大門被推開,發出了極其響亮的一聲,就好像垂垂老矣的暮人在說著些什麼。
蘇餘不自然地嚥了一下口水,這場景,真像是拍恐怖片的啊。
高僑並沒有開燈,而是從身後拿出一隻手電開啟。蘇餘也趕快拿出手電筒開啟,照了照四周。
蘇餘左手捂著鼻子嘴巴,右手打著手電筒四處看了。房間挺大的,全部都是一個床位挨著一個床位,白布下面應該應該放的都是屍體。腐臭味瀰漫在這一間屋子裡,剛剛在門口開啟門還不覺得,這一關了門味道就特別明顯了。
“剛才從這裡走出去的那些人是幹什麼的,他們的擔架上似乎抬的是屍體吧?他們把那些屍體抬去哪呢?”一進門,蘇餘便開始了,連珠炮般的問了起來。
“這些你之後會知道的。現在,你要做的事跟緊我,能不發出聲音,就儘量別發出聲音。”高僑囑咐了一句,開始往裡面走去。
蘇餘不說話了,而是緊緊的跟著他,並四處打量著。不僅是這間停屍房,這所醫院也四處透著詭異。九點之後所有人都必須
在房間的規定,那些來歷不明的人,最後那個穿白裙子的女孩,這間破舊停屍房,還有自從來到了這裡就變得陌生的同寢室友高僑。
走在前面的高僑接著小聲地解釋道,“我以前來過這處地方,是無意中發現的他們。那個時候我是一個人摸索的,就發現前邊那個角落有一個地下的通道,我們可以從那裡進去。”
“下面是什麼地方,都是像剛剛那些人嗎?還有你是怎麼發現這處地方的。”蘇餘繼續逼問道。
到了牆壁旁邊,帶路的高僑停了下來,蹲下來開始在地上敲敲打打。蘇餘探頭一看,他正在撬著一塊地板,“用不用我幫你?”
“不用,你站在那就行了。”高僑撬的費力,卻又不讓蘇餘動手幫忙,真不知道在想什麼呢。
蘇餘輕笑,不知是無語還是輕蔑。拿著手電筒四處照了照,其實也沒什麼可看的,劃過一面牆的時候忽然嚇了一跳。
剛才,那是一張人臉嗎?蘇餘趕快把手電筒又往那邊打了打,牆面雖然有些掉皮,卻根本沒有什麼人臉。
輕舒了口氣,鼻子卻有些癢癢的,“阿嚏…”
揉了揉鼻子,看來是有些感冒了。最近的作息不太規律,看來最近忙完這些事情之後是要好好補覺了。
“好了,走吧。”高僑站起來,對正在打噴嚏的蘇餘說著。
“你帶路。”
這個洞口很小,從這裡望下去,可以看到有很多臺階,空氣中還飄蕩著塵土。一次也就夠一個人鑽進去的,兩人陸續走下去,在高僑的提醒下,蘇餘把那塊板子又給挪回到了它的位置。丫丫的,不動手還不知道,這塊地板還真特麼沉。
小心翼翼的把那塊地板放回原位,蘇餘趕快往下走去。
乾燥的臺階有些溼漉漉的,看來在他兩人已經來這裡之前,那些人很可能是第二次出去。
所有所有的問題都在蘇餘心中縈繞成一個巨大的謎團。從那一天去棗園摘棗子,到咖啡廳喝咖啡。最後再到高僑約他出去吃飯,再到學校的‘寂湖’,最後因為沐歆的事兒而來了青日醫院,一切的一切都那麼順理成章,可蘇餘卻總覺得這事兒不那麼簡單,就好像是有一雙黑色的大手在背後推動著似的。
蘇餘定了定心神,知道現在不是想那些問題的時候,還是先跟著他去看看下面的情況吧。
樓梯也不高,大概就是一層樓的高度。接下來便是走廊,可是似乎過去了很長時間,還沒有走到盡頭。走廊的延伸,似乎無窮無盡。
蘇餘突然伸手拉住高僑,黑暗的空間裡,兩個大男人,一束白色燈光打在他的臉上,蘇餘總覺得現在高僑很詭異,臉上的表情像是諷刺又像是輕蔑,看得
人渾身不舒服。
“你會不會騙我?”蘇餘很是鄭重的問道。是,之前高僑是想要搶自己的東西,但是那是在他醉酒的情況下。兩三年的感情不是白來的,蘇餘不希望還沒有畢業,就因為一些其他的事情把局面弄得這麼僵。
“不會,以我高僑、王旭、顧墨,還有你蘇餘這些年的感情發誓,這次,我絕不會騙你。”高僑微微一笑,淡定的向蘇餘說道,接著又轉身帶路。在蘇餘看不到的地方下,一滴眼淚,悄然落下。
蘇餘心裡隱隱有些不安,都說人在狹小的地方會變得焦躁,果然不假。
“高僑,我們這是在哪兒,還有多長時間才能夠出去?”蘇餘有些不安的問道,這裡非常黑,這個手電筒只能勉強看到前方五米之內的東西。高僑的影子模模糊糊的,看著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快了,馬上就到,你等下不要說話。”高僑沒有回頭,一直在加快步伐,左拐右拐的都把蘇餘繞暈了。
“哎呦我去……”蘇餘大叫一聲,跌坐在地上,揉著自己的腳腕感覺人生悲催到極點。接著用手電筒往下面照了照往下面看到底是什麼絆了自己一腳,等看清了腳下是什麼東西的時候,臉都白了。
一顆完完整整的骷髏頭,就靜靜的躺在蘇餘身邊,空洞的眼眶裡好像有些浮土,嘴巴似乎被人破壞過,一直沒有合攏上。光溜溜的出現在這裡,白色的燈光打在這顆骷髏頭上,蘇餘看著有些恐怖。
“高…高僑。”蘇餘緊張的喊了喊高僑,卻發現根本沒有人的聲音。他猛地回頭看去,空蕩蕩的走廊裡似乎從來都沒有人來過似的,安靜到極點。
這特麼什麼鬼地方,該不會是個迷宮吧。
“死高僑你他 媽 給老子出來!”一種被騙了的感覺油然而生,此刻他的心中滿滿的憤怒,什麼三年的情誼,都他 媽的放屁!
沉重的呼吸聲在安靜的通道里顯得越發清晰,黑漆漆的空氣籠罩著蘇餘,像一張大網似的緊緊的把他束縛住,越來越近緊,越來越緊,把人勒的透不過氣。
此刻的小型手電筒就是黑暗中的一盞明燈,蘇餘緊緊的把它握在手裡,想要給予自己一些溫暖,勇氣。叔叔說過的,這個世界上任何人都靠不住,只能靠他自己。
蘇餘不敢看地下的骷髏頭,而是深呼吸了幾次,仔細地靠著牆壁聽了聽四周的情況,外面是大雨,可是卻一點聲音也沒有,說明這很可能是一個封閉的空間。心中一直告訴著自己淡定,調整好心情,蘇餘接著便往前走,沒人帶路,他自己一樣也可以走出這個鬼地方。
時至凌晨,夜,很靜,可是雨點卻偏偏看不過去黑夜的沉默,一點一點的打破他所有的禁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