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同樣柔和的風,如今他只覺得涼,涼涼的感覺從肌膚上一直滲到心裡去,涼得人整個兒地冷,腦中慢慢現出那
??離開的情形。
那日清晨的陽光很燦爛,但是怎樣燦爛的陽光在她的笑容前都失掉了顏色,她笑起來的時候眉兒上挑,眼尾彎彎的,溫婉中帶著無比靈動的神
色,真真的笑顏如花,每每看著那樣的笑容,心裡就會無端的歡喜起來,彷彿世間的一切都在那樣的笑容裡悠遠了,只要她的一抹笑顏就已經
足夠。
那日,她笑語盈盈對他說:“夫君,我現在很亂,我想回家去好好的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緒,在夫君的身邊我根本冷靜不下來,很多事情都想不
清楚,對不起,我需要時間好好的整理一下,我知道夫君對我很好,我也很喜歡夫君,但是夫君跟我索要的,不僅僅是喜歡這麼簡單,我不知
道我能不能給,所以,我要好好的想一想,回來後,我會給夫君答案。”她含笑看著他的眼睛:“夫君也不要送我去,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麼樣
面對夫君,夫君放心,我保證,不會太久的,過幾天我就回來。”
他含笑答應,沒有送她,只是站在景和宮的庭院,看著她悠然離去,心裡只是想:等她回來就好,等她回來,她會對他們
兩個人之間的感情有
一個清楚的認識,他有信心,她帶給他的,肯定是一個好的答覆。
可是現在,卻是這樣。
她明明說過的,過幾天她就回來,她會給他答案。
陰夜辰忽然站起來,紛亂的思緒忽然化歸為沉靜,眼睛亮得奇異,對,娘子答應過會給他答案,所以,她定然不會有事的,陰夜辰深吸一口氣
,強自自己鎮定下來,他不能也不可以亂,他現在最應該做的,是想辦法去救娘子,她一定不會有事的
。
想到此,他踏步就要出門去。
皇帝臉色一嘴角微沉:“給朕站住,你去能幫得上什麼忙?沒得給徐大人添亂。”
陰夜辰明白父皇的用意,但是此時哪裡管得了這些,腳步一頓,又要繼續往外走。
皇帝心裡急,一旁的安得見狀,立刻眼明手快拉住陰夜辰,“王爺先不要慌,王妃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再說,皇上定會為王爺做主
的。”
陰夜辰走脫不得,又急又氣,隻手就要甩開安得,忽然聽得安得壓低聲音道:“王爺,您想功虧一簣嗎?”
陰夜辰一愣,瞬間心裡的痛又加了幾分苦澀,幾分悽楚,連說出都不能,他從來沒有像此刻一樣恨過自己的狀況,從前是自保的外衣,而如今
,卻變成了束縛自己的枷鎖。
皇帝見他稍微冷靜了一些,忙安撫道:“你先不要慌,朕定然會不惜代價也要把朕的兒媳救出來。”說罷看向地上呆愣的徐楓:“去落霞山,
帶足人馬給朕立刻到落霞山,必須把南王妃給朕找回來。”
徐楓一愣,隨即領命,遲疑了一下,又問:“那奸細呢?他和南王妃一起跌下去了。”
“先找王妃!”剛稍微平靜的陰夜辰聽得這句話,立刻一聲爆喝,心裡不止是痛,還有深深的自責,要不是因為要追那人,沉薰根本就不會掉
到崖底。
徐楓趕緊領命而退。
徐楓一走,安得立刻放開了手,道:“奴才剛剛得罪了。”
陰夜辰只是瞪了他一眼,卻也說不出責怪的話,心裡很急很痛,但是又無可奈何,最終滿臉失魂跌坐在椅上。
皇帝從未看見這個兒子這般的失態過,心裡說不出是喜是憂,固然,他對沉薰是很欣賞,在三個兒媳中,最看得重的就是她,她出了事,他當
然也是焦急,但是,看得陰夜辰為了她這般失魂落魄得失去理智的樣子,他的心裡卻是一沉
。
正靜默間,忽然從殿門傳來一聲嬌柔的聲音:“父皇,女兒過來請安了。”
原是長公主陰夜姬,陰夜姬平素一直
住在公主府,這日在宮中陪太后,想起那天宴會上沉薰維護陰夜辰的樣子,不由生了想去會一會的衝動,
她向來率直,此刻已經拋掉了先前對沉薰不好的印象,只留了欣賞之意,哪知到了景和宮卻是隻有幾個宮婢,得知沉薰回家,而陰夜辰到了養
心殿之後,一心只想這個弟弟還真是不懂事,自己的娘子回家都不會跟著護送,所以,一路也走到養心殿來,名為向皇帝請安,實則是想要教
訓一下陰夜辰。
給皇帝請了安,陰夜姬彷彿才看見弟弟的樣子,當下驚奇道:“咦?我剛才從景和宮過,不是聽說南王妃回家省親了嗎?三弟怎麼不跟著去?
陰夜辰此刻心裡本來就自責那日他聽了沉薰的話,沒有跟了去,聽陰夜姬這麼一說,心裡疼痛更甚,眼底露出悔恨來,自嘲出聲:“是呀,我
當初怎麼那麼傻,沒有跟著去。”
陰夜姬看得他這般樣子,倒是一愣,瞬間覺察出大殿中不同尋常的氣氛,視線一掃,現掉落的棋盤和散落一地的棋子,不由問:“父皇,
生了什麼事?”
皇帝還沒有回答,陰夜辰卻出聲了,有些急迫地,只有三個字:“武狀元。”
皇帝一聽,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武狀元武功絕妙,輕功
更是了得,當下吩咐安得:“立刻讓武狀元去落霞山營救南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