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影寺坐落在落霞山上,林木聳秀,雲霞纏繞,寺中的‘三醉芙蓉’更是聞名天下,是京城十三景之一,位列十三景的
第二位,僅次於皇宮內苑的碧浣池,它不是一般的寺廟,只有王公貴族或是有識之士方能進去。
凝煙開啟轎簾,沉薰下了轎,立刻有寺中的小沙彌過來迎接,沉薰對他微微一笑,道:“勞煩了。”
小沙彌聞言一愣,因為每日來靈影寺的人大都大有來頭的關係,寺中的人都對皇家生的事情極為靈通,對這個不久前名動天下的南王妃更是
好奇到了極點,方才接到讓他來迎接南王妃的通知,心裡一直暗自激動,但是並不敢越禮抬頭觀看,皇家的人,講求的是高高在上的氣勢,只
是垂站起,聽得這樣親切溫婉的聲音,跟以前曾來過靈影寺的皇家人相去甚遠,小沙彌忍不住抬頭,一看之下,更是一驚,忙低下頭,一面
不停地在心裡暗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慌忙朝前引路。
沉薰只覺得這個小沙彌可愛得緊,尤其剛才不經意看她的時候,一雙眼睛像是受驚的兔子一般,不由微晒。
三人一路走進去,只覺得滿目的古木幽境,但是並不會覺得沉悶,寺中隨處可見木芙蓉的影子,花朵或是鵝黃,或是淡紅,或是白色,開得滿
處都是,使寺院沉靜只餘多了中靈動的感覺,唯一的遺憾之處,就是此處普通的百姓不能來,是以不免顯得有些清冷。()
不過她這個念頭在看到對面走來的一群人時立刻消失無蹤了。
沒錯,就是一群人,走在前面的兩個人,是清王陰夜冥和他的寵妾陳天瑤,而跟隨在後面的那群人,很顯然,是隨從和宮婢。
連上香都要這麼大的排場,沉薰不自覺微微搖了搖頭,正想著趁他們未看見她時避開,只是已經遲了。
“南王妃一見到本王就搖頭,難道本王和瑤兒不堪入得南王妃的眼嗎?”一聲漫不經心的話語從陰夜冥的口中傳出
。
沉薰無奈,只得站定,微微一笑,道:“清王這話沉薰可不敢當,要是清王和瑤姐姐這等容顏都叫做不堪入眼,那沉薰的眼中就沒有入得下的
人了。”
“瑤姐姐?”陰夜冥忽然勾脣一笑,視線看向身旁的愛妾,話卻是對沉薰說的,“你姐姐聽得你這樣親熱叫瑤兒,可不會樂意。”說話的同時
,鳳眼微勾,指尖從陳天瑤的脣上輕輕劃過,動作妖嬈之極,身後的一應隨從宮婢卻是臉色如常,許是已經見怪不怪了。
沉薰雖然早就聽聞了這個清王狂放不羈,現在親眼看了,只覺得礙眼之極,這裡是佛門淨地不說,名
義上,他是她的姐夫,可是如今卻在她的
面前和大肆和愛妾***,目的是什麼?沉薰一時弄不明白,是想要激怒她,藉由她把事情傳遞給姐姐?可是依照凝碧上回說的話,他根本就不介
意直接給自己的王妃難堪。
想不通也懶得去想,反正眼前的這個人跟她說好聽點是家人,說不好聽點一點兒關係也沒有,她對於和自己無關的人,向來都是骨子裡冷淡,
但是表面上卻是有禮之極,當下盈盈笑道:“我姐姐向來都是雍容大度的,更是教我懂得何謂知書達理,何謂長幼之序。”
說到這裡,她微微頓了一下,想到凝碧說的陳天瑤曾經當眾羞辱姐姐的事,眼底一冷,視線卻是含笑看向陳天瑤,很嫵媚的一個女子,鵝蛋臉
,長得沒有姐姐出色,但是一雙桃花眼很是勾人,微微笑著,眼睫忽閃忽閃的,眼眸裡卻有精光暗自流轉,顯然不是那種空有美貌之人,心下
打量,口中卻繼續道:“瑤姐姐比我大,比我早入皇家,雖然身份有別,但是叫一聲姐姐並無不妥,我姐姐怎麼在這種不值一提的小事上計較
。”
一番話說得自自然然,陳天瑤眼光卻是一變。
身份有別?不值一提?
兩個簡單的詞語就把陳天瑤的身份揭露
得乾乾淨淨,就算是再受寵又怎樣,還不是一個妾
。這是陳天瑤心裡的痛,如今被人生生的揭開,恨得
銀牙暗咬,她自入府以來就一直受寵,滿心的以為可以成為王妃,不曾想卻半路殺出一個黎畫衣來,是以對黎畫衣可說是恨之入骨,仗著陰夜
冥的寵愛,每每在黎畫衣面前耀武揚威,看著黎畫衣氣得抖的身子覺得痛快。
但是她聰明人,也知道自己可以在黎畫衣面前耀武揚威,是因為有陰夜冥的縱容,而且,那只是清王府自己的家務事,外人参雜不得。而如果
對方是黎沉薰,就不再是清王府的家務事,以自己妾的身份也是萬萬不可和太后親封的第一王妃硬碰硬的,當下嬌柔一笑,道:“是啊,畫衣
姐姐向來雍容大度的,我這個做妹妹的有什麼做得不對或是過分的地方她都會包含,從來都不會說半句我的不是。”她眉尖一動,含嗔看向陰
夜冥,道:“爺,我說得對吧。”
陰夜冥魅惑一笑,道:“瑤兒說得很對。”
陳天瑤聽罷,臉上的笑意加深,眼眸有些得意看著沉薰,彷彿再說:怎麼樣?你姐姐就算是王妃又怎麼樣?還不是隻是一個虛名。
是的,虛名。
沉薰陡然替姐姐覺得悲哀,但是無能為力,同時,忽然覺
得自己是何其的幸運,大腦裡不由自主想起陰夜辰的真誠含笑的樣子,心下一暖。
正閃神間,忽然陳天瑤嬌笑出來:“咦?南王沒有陪王妃一起來嗎?”她做出驚訝的樣子,不等沉薰回答,隨即懊惱一聲,拍了拍自己的頭,
滿含歉意道:“你看我這記性,我都忘了南王此時在文淵閣聽大學士授課呢,哪有時間陪王妃您來上香,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