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清靈的琴聲裡,沉薰指尖悠然舞動,視線漫不經心地朝著庭院一從茂密的花叢看去,嘴角露出了一絲冷凝的笑意,
修長白皙的指尖忽然瀰漫出白色的霧氣來,那是因為怒氣翻騰而抑制不住消散而出的絲絲縷縷的真氣
。
花叢下。
秦尚接到皇帝的暗示,對一旁的靜然公主點了點頭,崔白櫻最初的震驚過後,究竟是出自大家之人,很快已經鎮定下來,微微一笑,那笑意未
曾到達眼底,深吸了一口氣,溫婉的臉上出現某種怨毒的神情,視線透過空隙,看到了石墩子凌然高貴的女子,諷刺笑出來。
是的,怨毒。
黎沉薰,就算你是翱翔九天的鳳凰又怎麼樣,你根本從一開始就錯了,從你違抗皇上意志的那一天起,就註定了這一場爭奪裡,最後贏的人會
是我,因為我有皇上的支援,崔白櫻看了看懷中被她死死抱住而無法掙扎的鳳凰,脣邊冷意泛開,腳步踏出。
就像這隻鳳凰一樣,有了皇上的支援,我根本不必費半分的力氣,只要伸出雙手去抱住,就能得到,得鳳者為後,皇上的計劃是不會因為一隻
意料之外的鳳凰而改變的,而結局,也不會改變。
崔白櫻從花叢後踏出。
皇帝臉上閃過一抹殘酷的笑意。
盛夏的陽光益的炙熱了。
鳳焦琴前。
沉薰嘴角微微上揚起一個奇異的弧度,手指忽然重重往琴絃上重重一按,流瀉出一段雜亂無章的音符,和之前的有如天壤之別,沉醉在琴聲中
的眾人一下子被驚醒過來,方才反應過來自己身處何處,不是世外仙境,而是慈寧宮梧桐林外的庭院,眾人的臉上都不自覺出現失落的神情來
,有的人甚至嘆氣,然而那一聲嘆氣還沒有溢位口,琴聲又響起來,然而不過一瞬間,許多人便紛紛伸手緊緊地捂住耳朵。
不同於方才的激盪或是柔和,這一次的琴聲,滿是肅殺之氣,夾著千軍萬馬的氣勢,眾人只聽見樹葉子簌簌作響的聲音,琴聲裡,庭院的中央
忽然旋起一陣風,直直朝某處席捲而去,同時,眾人驚異地現,原本隨著方才琴聲的暫停而靜立在南王妃肩上的那隻鳳凰,忽然鳴叫一聲,
像一隻離弦的劍一樣,急地朝某個方向破空飛去
。
同時,沉薰的視線透過白花花的陽光,直直射向御座上的皇帝。
御座上,皇帝看得突然之間的驚變,嘴角那一抹殘酷的笑意甚至還來不及褪下,只看到五彩的鳳凰一路鳴叫著衝到某處,一瞬間風度全失,面
如死灰。
花叢下,崔白櫻方才
現出身形,臉上還殘留著得意之色,那得意的神情忽然轉為驚恐,視線裡,是一隻急飛來的鳳凰,攜著狂風一路捲來,
尖利的爪子在白花花的陽光下像是正閃著光的匕一般,讓人無限的膽寒。
崔白櫻心裡駭到了極點,鳳凰的殺傷力她是見過的,當初為了抓手上的這隻鳳凰,皇帝動用了八個禁衛高手方才抓住,即使在被完全制住的情
況下,方才在聽到琴聲的時候,這隻鳳凰還能掙扎得十分厲害,而現在,另外一隻攜著狂風飛來的鳳凰,全身散出勃然的怒氣,華美的羽毛
在陽光下像是快要燃燒起來一般,崔白櫻驚駭地長大嘴巴,幾次才說出話來:
“皇上救我。”
隨著一聲驚恐叫出聲,崔白櫻下意識地護住臉部,雙手鬆開的瞬間,被她死死制住的老鳳凰得了自由,掙脫飛天,鳳凰向來高貴而從不主動傷
人,但是這次,老鳳凰確實被惹怒了,飛天的途中鳳爪狠狠從崔白櫻的上抓過,和迎面而來的孩子在空中相遇,歡喜地鳴叫出聲。
花叢下,崔白櫻淒厲叫出聲,釵環四散,披頭散,如同瘋婦一般,半點大家的風範也無,眾人看得她的樣子,都是官場混了多年的人,察言
觀色的功力自是有幾分的,當下都明白過來皇帝的
真正意圖,心裡不由大為驚異,當然,眾人在這個時候是不敢看皇帝一眼的,都紛紛把視線
看向崔御史,整件事情,這位崔御史不可能不知道的
。
崔御史自然是知道整件事情的,眼見敗露,心中恨得牙癢癢的同時,也有幾分的竊喜,如今這般的形式,南王妃算是徹底的激怒皇帝了,皇帝
不可能再留下她,這樣的結果,未必不是好事?一邊想,一邊臉上的神色迅地沉下去,朝女兒的身邊走去,舉起手中的朝笏便打,老淚縱橫
道:“你這是活該,鳳凰且是你這等凡人能夠得到的,能得到和操控鳳凰的,只有如同天人的南王妃而已,你太不自量力了。”
眾人聽得這句話,心裡又是一驚,在場的眾人一生之中的受到的震驚加起來也沒有今天的多,這句話名是說崔白櫻,但是落入皇帝的耳中,未
必不是隱射他意圖的失敗,無異於火上澆油,在這樣的時刻,即使琴聲依然的輕靈動聽,但是沒有人能夠聽得進去,只是全部端然坐立,垂頭
縮手,唯恐自己變成盛怒中皇帝的出氣筒。
御座上,皇帝呼吸急促,手指死死地抓住御座的扶手,眼睛因為暴怒而突出,顯得無比的駭人,怒氣如同滾滾的潮水湧來,把他整個人完全的
淹沒,繼位二
十多年來,從來沒有人讓他這般的難堪過,崔御史的那句話,更讓怒氣衝破了臨界點,理智再也壓制不住怒氣,皇帝霍然起身:
“給朕抓起來,把那兩隻傷人的畜生給朕抓起來。”
“畜生!”禁衛正準備動手的時候,一個清淺而又帶著嘲諷的聲音冷冷傳來:“百鳥之王,當年載著太后救了皇上性命的鳳凰,在你的眼裡,
竟然是畜生?”沉薰忽然輕笑出聲:“皇上,這就是你所謂的以賢治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