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姐以為我今日請你來是想要說服你抗旨?”
崔白櫻沒有回答,只是嘴角微抿,端起桌上的茶,淺淺呷了一口,眼睫覆蓋下的眸子裡閃過諷刺的意味,難道不是嗎?
“其實今??請崔小姐來,是想看看崔小姐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沉薰微微一笑,眼底不知道是失望還是釋然。
崔白櫻放下茶杯,坦然道:“王妃現在知道了,那白櫻是不是可以告辭了?”
沉薰點了點頭,道:“請便。”一邊又回頭道:“煙兒,送一送崔小姐。”
凝煙應了一聲,走過來,如同去請她的時候一般有禮:“崔小姐,請。”
崔白櫻微微一愣,她以為此次前來這位南王妃必然不會輕易讓她出門,或是威脅利誘,或是百般羞辱,她都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自信對方討不
了半分的好處去,如今寥寥數語,對方就輕易讓她歸去,心裡不由一時間轉不過來,直到凝煙又一次提醒:“崔小姐,請。”崔白櫻方才有些
狐疑地起身走了。
兩人的身影消失,凝碧立刻滿臉疑惑湊上去,拍了拍自己的大腦:“小姐,我怎麼不明來你叫這個崔白櫻來究竟是為了什麼,說立威吧,又不
是,難不曾??”凝碧眼睛陡然睜大:“難不成你真的是為了看一看王爺未來
的側妃長什麼樣子?”
“我確實是來看崔白櫻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但是看的卻不是夫君未來的側妃。”沉薰看了看窗外,語氣有些嘆息:“知道她並非善類我就放心
多了,我並不想要傷害因為自己而傷害一個無辜善良的女子。”頓了一頓,又微微苦笑,自言自語:“其實,這樣做不過是給自己找一個能夠
安心一點的理由,即使崔白櫻不是一個善良無辜的女子,我也沒有任何的權利去傷害她。”她的脣邊溢位一抹無奈的笑容,“即使會有愧疚,
但是為了保護我所珍重的一切,我還是會這樣做
。”
凝碧雖然聽不太明白,但是大約知道了剛才和崔白櫻的見面並不是重頭戲,不由好奇道:“小姐準備怎麼做?”
沉薰嘴角微微勾勒出一抹冷意,指尖沾了沾茶水,在桌上慢慢劃下一個字:君。()
凝碧更不明白了。
“有口才成君,君是天下人口中的君。”沉薰看著桌面消失的水跡,眼底透出一絲冷意:“個人的力量是沒有辦法跟皇權抗衡,那麼天下人呢
,我就借天下悠悠眾口一用,看一看聖明的父皇能堵得了多少?”
凝碧這會子突然開了竅,明白過來小姐的意思,道:“我明白了,當日小姐阻止王爺進宮推辭,就是因為推辭
掉一次,但是可能也還會有下一
次,但是如果小姐這次的計劃成功了,那麼皇上定然就不會在賜婚給王爺了,皇上迫於民眾的壓力收回成命,那麼以後定然就不會隨意給王爺
賜婚了。”
沉薰淡然一笑,指了指門口:“我們真正等的人到了。”
張俊踏入雅間時就看見一個笑意盈盈的女子立於桌旁,雲霞色的衣裳,不施粉黛,頭上著一根白玉釵,雅緻而又靈動,貴氣渾然天成,他在來
的路上一路在猜想這個丫環口中的小姐請他來所謂何事,想得最大的可能是那位小姐仰慕他的才學,自從他出名之後,這樣的事情屢屢生,
既是豔遇,又可以為他提供寫作的素材,是以妹妹欣然赴會,不過這一次,見到真人,那一點遐想立刻驅離了大腦,在這樣的人面前,光是存
著那樣的想法都覺得是褻瀆。
在張俊暗自打量沉薰的同時,沉薰也在暗中打量他,根據凝煙的調查,此人頗有些才學,但是家寒,沒有錢打通關節,參加過三次科考,但是
都名落孫山,淪為落魄才子,後來百花宴之後,靈機一動,以陰夜冥和黎畫衣的故事為原型,寫了小說《選妃記》,一時間洛陽紙貴,張俊因
此而暴富,暴富之後,他乾脆絕了踏上仕途的念
想,一心一意寫起小說,因為其寫的小說都是以男女之愛為主題,加上人確實有幾分風流,所
以被稱為風流才子,不過一眼,沉薰就判定此人雖然風流,但是絕不下流,因為此人有著一雙澄澈如水的眼睛,面容清俊,看人的時候不唐突
,或許還是個有自己原則的人,她瞬間就改變了原先的計劃
。
“沉薰冒昧請張先生前來,還請先生見諒。”沉薰淺淺一笑,親自到了一杯茶,“先生這一路辛苦了,先喝杯茶解渴吧。”說罷,親手遞了過
去。
張俊在見到凝煙的時候就覺得光是丫環都這般出色的人,小姐肯定不同於凡人,見得沉薰的第一眼,更是覺得她定然身份不凡,如今聽得這樣
一句話,還是被驚呆了,沉薰,天下間叫沉薰的人就只有那位傳奇人物一般的南王妃,而他竟然有幸見到她,張俊呆了一會兒,方才慌忙接過
沉薰遞來的茶,忙道:“南王妃此番禮遇,在下承受不起,能夠親眼見得王妃一面,在下已是榮幸之極。”
“先生絕對承受得起。”沉薰微微一笑,請他入座,“此次沉薰請先生來,是有事情想請先生幫忙。
張俊聽得這樣的話,又是一愣,心神微閃,他是聰明人,當然知道南王妃不會無緣無故找上他,不過看得
這位王妃沒有絲毫拐彎抹角就表明來
意,心裡對她又是尊上了一分,張俊是文人,大凡文人都有幾分屬於自己的風骨,張俊的特點就是對於自己欣賞的人,竭誠相待,對了這位南
王妃不光是欣賞,更是打心裡的尊敬,喝了茶,當下落落入座,道:“南王妃的有何吩咐,就算是赴湯蹈火,在下也在所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