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雪瀾的沉默,沉薰眼神裡的篤定有些動搖,聲音裡透出一絲害怕:“雪瀾哥哥……”
“嗯,我一定會把南王救出來的。”雪瀾微微一笑,那笑容裡有某種安定祥和,十分的安撫人心,“小薰就放心的養傷,有我在,所有的事情
交給我就行
。”
有我在,所有的事情交給我就行。
隔了一年的時間,這般溫和清潤的聲音又再一次的響起,在這個邊關的小城,簡陋的客棧裡,他和她分別變成了別人的丈夫別人的妻子,情感
世界也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是聽到這樣的話語時,沉薰覺得很安心,像是回到小的時候,每每她做錯了什麼事情害怕被孃親懲罰的時候
,他就是這樣來安慰她。
即使時光流逝,世界天翻地覆,不可改變的,是他依然是她信任無比的那個人,是年久時光裡累積而成的信任,所以,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她
眼底的擔憂慢慢退卻,微笑開來,如同小時候那樣的笑容,純淨無暇:“雪瀾哥哥最好了。”但是這一次的笑容,又跟小的時候不完全的相同
了,多了某些堅毅的東西:“但是,我不會把所有的事情交給雪瀾哥哥,這一次,我要和你一起並肩作戰。”她指尖按住自己受到利劍射傷的
地方,眼底
浮起一絲少見的冷意:“出爾反爾的人,我定然不會讓他好過。”
雪瀾眼神一閃,想起昨夜離開時候的情形,那個王子失態的模樣,心裡流過一絲異樣的神情,最終還是道:“小薰,晟王子並沒有出爾反爾,
不然的話,昨天我也不能安然帶你回來,他??”他沒有再說下去。
沉薰眼神轉了轉,不過一瞬,隨即道:“我不管,反正是他害得夫君處在危險之中,是他先挑起戰爭,原罪就是他。”
雪瀾默然,身為男子,昨夜端康晟的失態的模樣,他當然明瞭那是什麼樣的意思,聽得沉薰的語氣,他忽然有些不由自主地問:“小薰,是不
是隻要害南王處在危險之中的人,你都會把他當成敵人?不管那個人對你怎麼樣?不管他出於何種的原因?”
沉薰一怔,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問出這樣的問題,有些疑惑道:“雪瀾哥哥為什麼這樣問?”頓了一下,眉宇間忽然浮起溫婉的笑意,“我對夫
君說過,我會守護他
。”
雪瀾一怔,心裡浮上欣慰,還有酸楚,這個他一心守護的女孩兒,如今真的長大了,有了自己守護的人。
而他,也該放下了。
清王府。
“王爺這一招可算是一箭雙鵰了,既達到了引得雪瀾自行犯過,違抗
皇命,我們的人可以藉機安插到兵部,同時又為定北送去一個大將,定北
有了雪瀾,定然能夠支撐我方大軍的到達,端康晟定然討不到半點好處。”
“是本王引他過來的,本王當然也要找人來制住他,總不成要真的引狼入室。”陰夜冥指尖敲擊著棋盤,嘴角的笑意不無諷刺的意味:“本來
還想借他的手除去南王,看來是不行了,本王高估了他。”
“哦?”沈立寒有些疑惑,“一切未成定局,王爺何出此言?”
“一個讓感情凌駕著自己的人,既會讓仇恨矇蔽了雙眼,又有婦人之仁,他想多玩會兒貓和老鼠的遊戲,卻不知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反而為自
己留下一個極大的隱患。”陰夜冥悠然放下一顆棋子,“戰爭的殘酷在於,一著不慎,便是滿盤皆輸。”
沈立寒點了點頭,有些好笑道:“烏真國皇帝當今封號為德治,是想要以德治國,端康晟那四位老師更是以此來教導他,結果現在見到成效了
,這位王子在攻佔了昔陽之後,對於昔陽城中的俘虜和居民都顯出一副寬容大度的情懷,沒有屠殺也沒有搜刮城中的人,真真是一個以德之人
的好榜樣。”
陰夜冥聽得他諷刺的語氣,嘴角微揚,吐出的話益的刻薄:“以德之
人?既要以德之人,當初就並應該充當一個掠奪者的角色,既然充當掠
奪者,就不應該再擺出一副寬懷的模樣,沒得讓人生厭,既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好事情?”說到最後一句,陰夜
冥的眼底忽然閃過一抹複雜的光芒,聲音低下去,那語氣彷彿是從齒縫間擠出的一樣:“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兩全其美,既要美人,還想要
江山,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
沈立寒看著眼前的清王,腦中忽然閃過一絲奇怪的感覺,隨即又搖了搖頭,語氣有些期待道:“不知道這次我們那位駙馬爺會怎麼樣做?皇上
看了周子澈的奏摺,下令雪瀾守住益州,戴罪立功,情報上說烏真的後續軍隊已經到了,而我方的十萬大軍還在路上,此番情況下,烏真佔有
地形條件極好的昔陽作為後方基地,昔水的天險已然不存在,顯然天時地利人和都佔全了,拿下幽州定然不費吹灰之力,接下來就是對益州的
進攻,而雪瀾手上就只有五千精兵和益州的寥寥守軍,要想支撐到我方軍隊的到達,至少要守住益州三天,縱使天賦奇才,在兵力如此懸殊的
情況下,也是一個不可能的事情,他根本就是處在一個絕境的位置。”
“如果是你,你會
怎麼樣做?”陰夜冥彷彿是漫不經心隨口一問。
沈立寒一愣,凝眉沉吟良久,最後頹然一笑,道:“換作是我,在城中兵力只有一萬不到的情況下,即使充分揮每一個人的作用,也只能守
住一天的時間。”
陰夜冥眼尾輕挑,手指一拂,棋盤上的的棋子亂成一團,他語氣淡淡:“既然守不住,為何要守?”
沈立寒面色一震,“王爺的意思是雪瀾會棄城?”
陰夜冥沒有回到,反而問:“一場戰爭最重要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