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衣聞言心裡一鬆,隨即反應過來什麼,眼底閃過驚異的神色。
陰夜冥轉身朝外走去,“王妃好好休息吧,本王的王府還需要你來打理
。”
是的,需要。
畫衣眼神隨著那抹人影的消失而黯淡下去,良久,又重新亮起來,至少,被需要總比不被需要強。
另一邊。
沉薰送沈夫人穿過迴廊,穿過中庭,出了院門,自有清王府中其它的人來接應,站定了腳步,含笑對沈夫人道:“沈夫人慢走,恕沉薰不遠送
了。”
“南王妃多禮了,能夠得南王妃親自相送,已經是我莫大的福氣。”沈夫人含笑應聲,走了兩步,忽然腳步一頓,像是遲疑了會兒,終是轉過
身來。
沉薰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不由問:“夫人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沈夫人神情猶自猶疑,道:“當日百花宴上我是相信了南王妃的話的,但是後來宴會上生的事情……”她頓了一下,道:“到了今日,我也
不知道這個問題該不該問,只是一直擱在心裡,相求一個答案,所以想起南王妃解惑。”
沉薰自然知道她說的是當日畫的事情,淡然一笑,道:“夫人何必執著於答案呢,世上的很多事情本來就是沒有答案的,如若夫人真要答案的
話,沉薰只能送夫人兩個字:天意。”
“天意。”沈夫人重複了一聲,隨即眉間一鬆,道:“謝謝夫人。”
看著沈夫人遠去的身影,沉薰想起當日百花宴的場景,微微失神,是啊,這一切,又怎麼不能說是天意呢,當日如若不是因為百花宴,姐姐或
許不會進宮,或許還能扮作一個好姐姐,那她就不會因為心情不好而遊湖,就不會遇上夫君,如若沒有參加百花宴,那她的生活,或許就完全
是另外的一個模樣了。
“天意讓你幫你的姐姐是嗎?”淡淡的聲音拉回了沉薰的思緒,回過身來,見到是陰夜冥,不由斂神道:“莫非王爺到了今日還對當日的事情
不能釋懷,沉薰到沒看出來,王爺竟是這般對小事耿耿於懷的人
。”
陰夜冥淡然一笑,道:“本王直到今日才現一個問題,不能跟南王妃辯駁,否則,思緒就被南王妃拉著走了,就像上次,本王好心想要陪南
王妃遊園一番,被南王妃一番話就讓本王忘了初衷。”頓了一下,道:“不知道這一次南王妃肯不肯賞臉?”
沉薰眼底微冷,嘴角卻揚起來,道:“如若沉薰沒有記錯的話,王爺特意接沉薰來,是為了慰藉姐姐的念妹之苦,姐姐臥病在床,我這個做妹
妹的在怎麼
貪玩,也不該在這個時候去遊玩是吧,否則那就真的是無情無義了。”
“王妃是在說自己呢,還是在說本王。”陰夜冥笑意更深了。
沉薰不答反問:“王爺說呢?”
“我說你姐姐方才看見你,心下大喜,已經喝了藥安睡了,南王妃如若真的有情有義,等你姐姐醒來的時候再去看她不遲。”陰夜冥自然地轉
開話題。
沉薰不信,看得一旁走出來的緋紅緋葉,轉過身問:“姐姐真的已經睡下了嗎?”
緋紅點頭道:“紅兒方才伺候王妃喝了藥。”
緋葉上次為沉薰所救,對這位二小姐是信服了,看得她擔心的神情,補充道:“御醫說喝完這貼藥,好好的睡上一覺就沒事了。”又道:“小
姐方才正說讓葉兒和姐姐陪二小姐在清王府四下逛逛,以免二小姐覺得煩悶呢。”
緋紅打斷道:“如今王爺得空,那紅兒和葉兒就不多事了,正巧我們倆可以留在衣香園守著小姐。”
沉薰聽得此話,雖然不願,也只得轉身道:“那就有勞清王了
。”
清王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本王榮幸之極。”說罷,領先走去。
清王府坐北朝南,佔地廣闊,裝飾氣派非凡,比之南王妃雄渾大氣許多,中部為主要的殿宇所在,陰
夜冥日常所居的德坤殿便是處在正中的位
置,衣香園和天然居在其一左一右,東部為書房和客居之所,西部是王府的花園。
當下陰夜冥在前,沉薰離他不遠不近的距離跟著,心下的無奈已經退卻了,只餘了坦然,既然都已經在遊覽的路上了,何不坦然以對,把身邊
那個人漠視掉就行了,當下自如地觀賞府中的景緻,看得亭臺樓閣錯落有致,一路看來,清王府以雄渾大氣為主,和南王府的注重細節精緻舒
適相比,別有一番的風味。
尤其是到了花園之後,看得花園中的景象,沉薰不由有些忘情。
清王府的花園被列為京城十三景之一,花園中有一個溫室花房,見過的人無不讚譽,清王府花園最美的時候就屬冬季,冬季中,又屬小雪過後
的景緻最美,一天中,又屬接近晚間的時候最美,所以,沉薰看到的,幾乎就是清王府花園最美的時刻。
走進去,先映入眼簾的就只是一片花海,緊接著就是清雅濃郁的臘梅香味迎面撲來,純黃色的花朵紛紛盛放在枝頭,居然沒有一株雜色的花
朵,純黃色的臘梅又稱為素心臘梅,是臘梅中最為名貴的品種,平常的富家大戶,園中能夠種得一株素心臘梅就已經是人人稱羨的了,而在清
王府的花園,卻是一整片的梅林,全都是素心臘梅。
其實也不盡然都是純黃色,因為下過雪,花枝上還殘留著些許未化盡的雪,點點白色襯在一片黃色的花海之中,把那黃燦燦的熱鬧減弱了半分
,那黃色顯得不是那麼的壓迫人了,多了幾分柔婉,一眼看去,讓人疑心並不是冬天,而是春天的繁花似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