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十二章 約定婚姻
鄒沫沫只趕緊把頭埋在鄒盛的肩頸裡不說話,他搖頭,他不敢問鄒盛的意思,似乎也不敢聽。
鄒盛看他這做鴕鳥的模樣,就笑了一聲,道,“剛才不是滔滔不絕,說了那麼多。現在,卻又不敢聽我的意思了。”
鄒沫沫還是搖頭,就是不抬起頭來看鄒盛。
鄒盛摟著他,聲音非常溫柔,說道,“你對我說這些,其實我很高興,真的。我當年在醫院裡見到你,你冷冷看著我不說話,我就想,這是一頭小犟驢子,不知道要花多長時間才能夠讓他接受我。但是,我想,無論要花多長的時候,花多少精力,我都不會後悔。
人和人之間的感情,實在太難以描述,也沒有辦法控制。而且付出之後,是再也無法收回的。感情的事情,不能用做生意的方式來衡量,不然,就不是真感情了。
我的父母,從來就對我不親近,我明白,那是因為我是長子,我要接手鄒家,必須嚴格要求。我不羨慕別人家父母對孩子的溺愛,即使小時,父母在我面前對你三叔極好,我也沒有太在意。
有一件事,你一定不知道。你三叔小的時候,性格不是像現在這樣,他曾經被歹徒抓去作人質威脅過我的父母,其實,當時我也在場,但他們只能順利抓走一個孩子,他們沒有抓走我,抓走了你三叔。我後來想,有原因是我那時候已經不小,他們抓了我不好控制,而且我也不容易被抓住,但更大的原因,肯定是因為他們知道我父母比較喜歡么子,他們帶走了你三叔。
他們獅子大開口,要我父母拿東西去換你三叔,但是,我父母並沒有去換,他們認為,你三叔沒了,以後也許還可以從新要一個孩子。我聽到他們在書房裡談話,說又不是老大被抓去,是秦秦被抓走,秦秦從小受寵,即使這次真沒有了,他走了,也不能怪家裡……”
鄒沫沫因為這個故事異常震驚,而且,他實在不明白鄒盛為什麼要講給他聽,他抬起頭來,把鄒盛望著,黑暗裡,鄒盛的目光冷靜又深沉,有點像圖畫裡狼的眼神。
鄒沫沫問道,“三叔後來不是沒事了嗎?”
鄒盛道,“我鄒家的人,都不是孬種,不知道你三叔他自己怎麼逃回來的,總之是他自己逃回來的,估計是他明白了父母其實不是真的非常在乎他,他的性格就變了,變得胡攪蠻纏,鬧出各種事情來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家裡人覺得欠他的,便也只縱容他,不能拿他怎麼辦,所以,他才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鄒沫沫道,“三叔這樣,也挺……”
說到這裡,又停住了,說不下去,因為他想到了那些被鄒秦傷害過的人。
鄒盛道,“你想說他可憐,是不是?”
鄒沫沫微微點了點頭。
鄒盛道,“人人都有可憐可惡之處吧,不獨是他。他總是闖出禍事來,幸得他是鄒家人,不然,誰給他善後,讓他現在依然逍遙地過著日子。”
鄒沫沫不說話。
鄒盛道,“我知道,我父母必定是更在乎我一些,但是,不能說他們對我有更多的感情。沫沫,我當初把你接到身邊來,收你為養子,我就在想,我要讓你在我身邊的日子過得非常幸福,不讓你有任何遺憾……”
鄒沫沫接著他的話顫著聲音道,“就像三叔一樣,即使以後放棄我,我離開你,或者你離開我,你我都不該後悔,是不是這樣?”
鄒盛點頭,回答道,“我當時的確是這樣想的。”
鄒沫沫身體些微顫抖,整張臉都白了。
但鄒盛卻更緊地抱住了他,在他涼涼的額頭上親吻,道,“但後來,我才知道不是這樣的,感情不能這樣算。在一起相處,時日越久,就越依戀,不想分開,投出去的感情,是再收不回來了,只能投入更多,這是一個黑洞,只要接近了,就擺脫不了。”
“沫沫,我已經沒法擺脫了,想要能夠贏回來,不虧本,只能永遠投入下去,一輩子這麼幹,讓你沒辦法離開了,你也喜歡我,愛我,離不開了,我才不算虧本。”
鄒沫沫愣愣地把他看著,為他這盈虧理論覺得迷茫,但是,他知道,鄒盛是在告訴他,他離不開他,不會放他離開。
“那,你說……你是喜歡我的……?”
鄒盛一手托住他的後腦,在他的脣上親了一下,道,“傻瓜,你說呢?你想讓我血本無歸麼?”
鄒沫沫道,“不會。我會讓你全都賺回去的,不讓你虧本。”
鄒盛笑了,道,“那,你要怎麼辦呢?”
鄒沫沫看著他,他知道鄒盛是在逗著他,讓他表示一下親暱就好了,但是,他卻突然出乎他自己和鄒盛意料地說道,“我們去結婚吧。盛叔,我們結婚。”
鄒盛愣了一下,就笑了起來,和鄒沫沫親暱地脣貼著脣,小聲道,“那我真帶你去結婚,結了之後,一輩子都不能後悔了,因為我以後不會帶你去離婚。”
鄒沫沫皺了一下臉,“我從小到大有後悔過什麼事麼?我才不會後悔。”
鄒盛笑得非常開懷,也像個毛頭小子一樣,一時非常激動,道,“那,我們還是先婚訂。”
鄒沫沫其實剛才是一時興起,或者說是一瞬間不由自主地那樣說的,此時聽鄒盛說訂婚,他又有點迷茫,覺得一切都像是踩在雲朵上,總覺得太飄忽,不像是真的,幸福得不像是真的,或者說就像是在看電影一樣。
鄒沫沫愣愣道,“那要怎麼訂婚?”
鄒盛似乎是在想,沉默了一下,才道,“先要和你解除養父子關係,把你退回柳家去,然後我娶你過來。”
鄒沫沫驚疑地看著他,“我才不要回柳家去!而且,我又不是女人,你說什麼娶我,而且,我也生不出孩子來,你把我退回去了,你就沒有孩子了?以後也不會有孩子了,這怎麼辦?”
鄒盛道,“那該怎麼辦?你其實更希望做我的孩子,或者,希望我娶一個女人讓她生下孩子來?”
鄒沫沫苦著臉把鄒盛看著,趕緊解釋道,“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說完,卻發現黑暗裡鄒盛的眼裡滿是笑意,那一向幽深的眼眸此時璀璨好若明亮星空,心想,他這是在故意逗自己呢。
不由有些氣惱,道,“你逗我麼?我和你說正經的。”
鄒盛將一邊的檯燈點亮了,沙發周圍一圈都在柔和的光暈裡,鄒沫沫窩在鄒盛的懷裡,就像一隻被呵護著的脆弱的小動物,鄒盛目光溫柔地看著他,對著他微笑,道,“總是有辦法的。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先解除你我的養父子關係,把你退回柳家去,然後我再把你娶過來。”
鄒沫沫完全不贊同他的這個做法,眉頭深鎖,道,“不能這麼辦。我不要回柳家去。而且,我們這樣做,柳家也肯定不會願意的,他們不會願意。”
鄒盛道,“可是,如果你一直是我養子,法律上是父子關係,可不能結婚。而且,我不想兩人之後偷偷摸摸,必定要讓柳家知道,所以乾脆之前便讓他們知道,爭得他們的同意……”
鄒沫沫很大聲地反駁他,“他們不會同意的,他們會認為我丟了柳家的臉,他們不會同意。”
鄒盛趕緊輕撫他的背安撫他,道,“好了,寶貝,你別激動。我會讓他們同意……”
鄒沫沫還是異常堅持,“我不要改回姓柳,他們也不會同意。”
鄒盛只好在他臉頰上安慰地親了親,道,“好,好,我們不管柳家的意思。不讓你改回姓柳,不和他們說,這樣,好不好?”
鄒沫沫這才安靜下來,靠在鄒盛懷裡,沉默了好一陣,道,“剛才說的,都是真的,是不是?”
鄒盛道,“怎麼懷疑不是真的呢?”
鄒沫沫道,“因為沒有哪一點像是真的,我怕我在做夢,等我醒過來了,其實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鄒盛因為他這話笑起來,在鄒沫沫額頭上吻了吻,又把自己的手臂抬到他的面前,道,“你在這上面咬一口,留個牙印做記號,要是一直都在,說明就不是夢。”
鄒沫沫才不會真咬,從他懷裡些微直起身,又環上他的頸項吻上他的脣,動作甚至帶著些激烈凶狠。
親了好一陣,鄒沫沫早被轉攻為守,等鄒盛放開他,他紅著臉靠在鄒盛身上喘氣,道,“這樣就夠了,我記得住,這是真的。”
鄒盛笑著把他抱起來,直接把他抱下樓,這才去吃晚飯。
在飯桌上,鄒沫沫坐在鄒盛的身邊,飯廳裡,燈光明亮刺眼,讓一切無所遁形,而鄒沫沫也完全確定,剛才,發生在黑暗裡的事情,那些誓言都是真的。
鄒盛給鄒沫沫夾菜,給他舀湯,讓他多吃點。他的目光那樣溫柔,又一直帶著笑意,這讓鄒沫沫知道,鄒盛此時心中一定是和他一樣的感覺,欣喜,激動,但是又壓抑住,只有眼裡能夠顯出那些關不住的愛意與歡喜,因為,這種幸福,只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