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下了決心。
很無奈。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不存在，請查證後再撥。
我靠……
白浪費這麼多感情了，這李局長的電話號碼換了？
哎，自己真是笨啊，這有什麼好稀奇的？
很多級別高的領導，電話號碼通常不止是一個，常用的那個，知道的人很有限，在高階領導的電話同學錄裡面也不會出現自己這種小人物，恐怕都是一些平級的，或者級別高的人物，再就是他老爹老媽親戚之類的了。
所以，平時辦事的號碼，經常換，這實在不是一個稀奇事。
楊明無奈的苦笑了幾下，自己還在這躊躇，最後連個電話號碼都沒對，呵呵，李局啊李局，這件事還必須著落在你身上，沒辦法了，今天只能睡個好覺，明天去找李大爺，我就不信還找不到你了？
次日，休息，週日。
天空灰濛濛的，還下著小雨，秋天的季節雖然爽朗，但是這風裡已經夾雜了些許的涼意，使得人總有些冷颼颼的感覺。
楊明買了東西，老早的就去看李大爺了。
這一次說是看，有些牽強，畢竟是有目的的麼，而且楊明去的很早，因為他的時間實在是不多了。
距離本就不算遠，九點鐘左右楊明就到了李大爺住處，沒想到，遠遠的就看見這老頭在外面呢，也不知道從誰那要了只小狗，此時李大爺正在一群老頭之中。
這群老頭都是當初在柳灣巷的居民，政府也考慮到這些老紅軍的困難，所以極盡可能的把他們安排住在了一起，樓上樓下的，還依舊是鄰居。
所以，這些老頭平時的生活也不顯的單調。
此時此刻，幾個老頭在那裡打撲克牌，外面的那些老頭還不停的支招，真挺熱鬧的。
這些老紅軍一個個的脾氣都不小。
平時在玩的時候動不動就生氣，然後就會吵起來，真要是脾氣上來了，甚至還會更過一些，但是，那也都是一時而已，他們是什麼關係？那是一起扛過槍，一起打過日本鬼子，一起抗美援朝的兄弟，這感情是任何事情都無法替代的。
此時，楊明看到李大爺的背影，似乎還在那裡指指點點的，楊明不禁感覺到挺欣慰的。
他拎著糕點，靠近了過去。
也沒有直接去叫李大爺，楊明就站在李大爺的身邊，順著李大爺的視線往裡看，剛剛好能看到前面那個老頭手裡的撲克牌。
“倆K，打他。”
“哎，打啊，你留著幹什麼啊？”
李大爺急的鬍子亂抖，伸出手對著前面指指點點的說。
“老李頭，你別在那瞎支招行不？”
“這牌打的真臭。”
輸了，李大爺搖頭嘆氣，似乎是對面前這個老頭的水平不咋贊同。
“得得得，就你那水平還在那支招呢。”
“我說老李頭，你就溜你的狗去得了.”
一群老頭開始吵嚷了起來，一時間這片小空地上好不熱鬧，楊明站在李大爺的身邊。
“呵呵呵，嗯……，水平是差了點。”
李大爺以前是這些老頭們的連長，自然有威信，不過說起這個打牌，或許是李大爺真是夠臭的，現在還去支招，簡直成了眾矢之的了。
大家一起都在說李大爺，只把李大爺氣的鬍子亂抖。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間身邊居然傳來一個聲音，而且是和他站在一個立場上的。
“嗨嗨，看看吧，還有人也這麼說吧。”
李大爺這才轉移了注意力，往邊上這麼一看。
呦，楊明啊。
此時，不僅僅是李大爺看到楊明瞭，另外的那些老頭也都看到楊明瞭。
當初楊明力戰老黑的時候，這些老頭可是都在的，而且作為老鄰居，楊明的老媽平時在這些老鄰居里面口碑很好，這些老人家，誰家有事楊明的老媽都會去幫忙，所以，這些看著楊明長大的老頭，都對楊明很好。
“明子啊，什麼時候回來的啊？”
“呦，這不是明子麼？挺長時間沒看到了，今天怎麼有時間回來看我們了？”
“我說明子，你這小子是不是把我們這些老骨頭給忘記了？”
楊明笑了笑，心裡暖暖的，那一張張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的才是最真摯的情感，雖然滿是滄桑，雖然滿是皺紋，在楊明的眼裡卻最珍貴。
由於工作的原因，在單位的時候，楊明已經不敢相信任何人的笑臉了，任何人。
也只有這一刻，面對這些老人的笑，楊明很坦然。
他把買來的東西索性就放到了老頭們面前的那個石桌上。
“這是我特意給大家買的，大家都嚐嚐吧，我最近的確比較忙，所以一直沒來看大家，劉大爺，身子骨還行吧？陳大爺，您孫子快結婚了吧？”
楊明一一的問候了一下。
其實，這些老紅軍的待遇都不錯，就是現在上班的公務員一個月也未必有他們賺的多，國家是不會忘記這些對祖國有過貢獻的人的。
楊明買的這點東西，就是一個意思罷了。
老頭子們一個比一個高興，一一回答著楊明的問題。
“明子，我孫子下個月就結婚了，到時候你得來喝喜酒啊。”
“哈哈哈，小明子，你看看劉大爺我的身子骨，我一定能比那老李頭多活幾年。”
“得了吧你，看把你美的。”
“還知道自己姓啥不？”
哈哈哈……
片刻之後，楊明看了看那些老頭，然後轉頭看了看李大爺，有些疑惑的問道：“李大爺，張大爺呢？”
這個張大爺，是除了李大爺之外，對楊明最好的另一個老頭，年紀也有八十多了，眼看就要九十，平時的時候都是跟在李大爺身邊的，聽說當初是李大爺身邊的一個小跟班，所以兩個人關係很好，還聽說，這個張大爺當年可是替李大爺擋過子彈的，打在了左腿上，所以張大爺的左腿一直都不大好使。
楊明也就是隨便那麼一問而已，卻沒想到，那些老頭瞬間都變得愁眉苦臉的了。
腦子很靈光的楊明一下子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要知道，這些老人家，最年輕的都有八十了，年紀大一些的甚至九十五六了，這個年紀的人……
有些事情還真是很難說的清楚，那些以前從苦日子過來的老人家，八十多九十多的，反而身子骨很硬朗，而且活上百歲的也不是沒有，反而現在這些衣食無憂，吃穿不愁的人，很多五六十歲也就完活了。
難道？
楊明的臉色一遍，心裡也有種說不出的失落感。
李大爺的臉色也出現了一瞬的悲傷，甚至，楊明偷眼觀看，那李大爺渾濁的眼睛裡，似乎在回憶著什麼，一定就是當初那些戰鬥的場面，那是一種血的噴濺，那是一種金剛鐵骨的豪情啊。
可是，在歲月的面前，一切都變得那麼脆弱。
“哈哈哈，小明子啊，老張頭那個老傢伙，等不及了，先過去了，不過這老小子也不事先打個招呼，咱們老哥幾個還真有點措手不及，也沒什麼，再過段時間，咱們老哥幾個就又能在一起了，哈哈哈哈哈。”
李大爺的不悲反笑，讓楊明的心裡出現了一種很難言的感覺，看似也沒什麼，但是楊明此時看著李大爺，然後又看了看那些老頭，那一張張臉上的表情。
楊明，迷茫了，懵懂了。
生與死，名與利，在他們的眼裡看的那麼淡？
更為令人震撼的是，在他們之間，這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感情啊？正所謂了，人生的一知己足矣，這些老人家，一生已經無憾了。
很多人，親人或者朋友遠離，他們的痛哭流涕，是一種遺憾還是愧疚呢？或者就是一種惋惜？
但是在這些老頭之間，那種離別，昇華到了另一個層次。
“哈哈哈，老李頭說的是，咱們這些老東西，再過個幾年也都要過去了，到時候去了那邊，沒準還能跟著咱們的主席打天下，沒準還能在一起打撲克。”
“對，就是老張頭那個老小子太心急了，那就讓他先去探探道。”
……
雖然這些老人家沒有怎樣悲傷，但是楊明聽的心裡卻越來越不舒服，沒想到，自己就是隨便說說，引來了這麼一個麻煩，現在可不能再繼續說下去了。
於是，楊明把話鋒一轉。
“李大爺，最近您怎麼樣？李局長他有沒有來看你啊？”
李大爺年紀雖然大了，但是腦子卻沒有遲鈍，楊明可是從來沒有大白天去看他的習慣，一般都是下班之後，所以，今天楊明的出現，李大爺就是知道這小子八層有事，此時楊明提到了李局長，李大爺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呵呵呵，你小子，哎，我這腰也有點酸，我先回去躺一會，你們幾個老傢伙先玩著啊，不過別插嘴啊，人家打牌你們插嘴那是很不道德地。”
“走，豆豆，回家。”
李大爺倒是教育起別人了，頓時引來了那些老頭的一頓唏噓之聲，李大爺笑了笑，然後拉著地上的那隻小狗往回走。
楊明點了點頭，心說李大爺還真是一個人物，都說薑還是老的辣，一點也不假，很顯然，李大爺看出來自己有話要說了，這才給自己製造出談話的條件。
於是，楊明直接跟了上去，跟著李大爺回了家。
老人家，什麼都不捨得丟，所以李大爺的家裡比較亂，亂歸亂，卻不髒，只是角落裡有些礦泉水瓶子，還有一些不知道從哪撿回來的破爛，李大爺都不捨得丟。
楊明不敢說，李大爺的那幾個兒子更不敢勸，老頭子一句話就給他那些兒子說沒電，誰要是勸他別撿這些，他就會把艱苦奮鬥的理論拿出來教育人，說這些，李大爺能一天一夜不重樣。
他那些兒子還都是領導，到最後弄不好就得被李大爺給扣個帽子，當官了，牛逼了，開始貪汙了，所以不知道艱苦奮鬥了。
……
李大爺找了個椅子坐下，楊明也坐下了。
“小明子，你小子，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幹什麼，說吧，有什麼事啊？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