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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失格-----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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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使他馴服就範,我首先在臉上堆滿偽基督徒式的“善意”的微笑,將腦袋向左傾斜三十度左右,輕輕地摟抱住他瘦小的肩膀,用嗲聲嗲氣的肉麻腔調,三番五次地邀請他到我寄宿的親戚家中去玩,但他卻總是一副發呆的眼神,悶聲不響。不過,在一個放學之後的傍晚(我記得是在初夏時節),天上陡然下起了暴雨,學生們都為如何回家大傷腦筋。因為我的親戚家離學校很近,所以我正要無所畏懼地往外衝,這時,我看見了竹一。他正滿臉頹喪地站在門口木屐箱的後面。“走吧,我把傘借給你。”我說道,一把拽住怯生生的竹一的手,一起在驟雨飛跑起來。到家以後,我請嬸嬸替我們倆烘乾溼衣服,在此期間我把竹一領到自己二樓的房間裡。

我的這個親戚家是三口之家,有一個年過五十的嬸嬸,一個三十歲左右、戴著眼鏡、體弱多病的高個子表姐(她曾經出嫁過一次,後來又回到孃家來了。我也學著這個家裡其他人的樣子,叫她“阿姐”),和一個最近才從女子學校畢業,名叫雪子的表妹。她和姐姐大不相同,個頭很小,長著一張圓臉。樓下的店鋪裡,只陳列著少量的文具和運動用品。主要收入似乎來源於過世的主人留下的那五六排房屋的房租。

“我耳朵可疼呢。”竹一就那麼一直站著說話。

“可能是雨水灌進耳朵才發疼的吧。”

我一看,只見他的兩隻耳朵都害了嚴重的耳漏病,眼看著濃水就要流出耳朵外面了。

“這怎麼行呢?很疼吧?”我有些誇張地露出驚詫的神色,“大雨中把你拽出來,害你落得這個樣子,真是對不起你。”

我用那種近於女人腔的“溫柔”語調向他道歉,然後到樓下拿來棉花和酒精,讓竹一的頭枕在我的膝蓋上,體貼入微地給他清理耳朵。就連竹一好像也沒有察覺到這是一種偽善的詭計。

“你呀,肯定會被女人迷戀上的!”竹一頭枕著我的膝蓋,說了一句愚蠢的奉承話。

很多年以後我才知道,他的這句話就像是惡魔的預言一樣,其可怕程度是竹一也沒有意識到的。什麼“迷戀”、“被迷戀”這些措辭本身就是粗俗不堪而又戲弄人的說法,給人一種裝腔作勢的感覺。無論是多麼“嚴肅”的場合,只要讓這些詞語拋頭露面,憂鬱的伽藍就會頃刻間分崩離析,變得索然無味。但如果不是使用“被迷戀上的煩惱”之類的俗語,而是使用“被愛的不安”等文學術語,似乎就不至於破壞憂鬱的伽藍了。想來可真是奇妙無比。

我給竹一揩耳朵裡的膿血時,他說了句“你呀,肯定會被女人迷戀上的!”奉承話,當時,我聽了之後,只是滿臉通紅地笑著,一句話也沒有回答,可實際上我私下裡也認為他的話不無道理。然而對於“被迷戀”這樣一種粗俗的說法所產生的裝腔作勢的氛圍,我竟然說他說的話不無道理,無異於愚昧地表述自己的感想,其糊塗程度遠遠超過相聲裡的傻少爺,事實上,我是絕對不會以那種戲謔的、裝腔作勢的心情來“認為他的話不無道理”的、

在我看來,人世間的女性不知比男性費解多少倍。在我們家,女性數量是男性的好多倍,親戚家也是女孩子居多。還有前面提到過的那些“犯罪”的女傭人。我想甚至可以說,我自幼是在女人堆中長大的。儘管如此,我卻一直是懷著如履薄冰的心情與女人打交道的。我對她們一無所知,如墜雲霧,不時遭受慘痛的失敗。這種失敗與從男性那兒受到的鞭笞截然不同,恍若內出血一般引人不快,其毒性攻心,難以治癒。

女人有時和你形影不離,有時又對你棄之不理。當著眾人的面她藐視我,羞辱我,而一旦揹著大家,她又拼命地摟緊我。女人的睡眠酣甜得宛若死去了一般,甚至讓人懷疑她們是否為了酣然入眠才存活於這個世界上的。我從幼年時代起就對女人進行了種種觀察,儘管同是人類,女人卻分明是一種與男人迥然相異的生物。而就是這種不可理喻、需要警惕的生物,竟出人意料地呵護著我。無論是“被迷戀”的說法,還是“被喜歡”的說法,都完全不適合我,或許倒是“受到呵護”這一說法更貼近我的情況。

對待滑稽的逗笑,女人似乎比男人更顯得遊刃有餘。當我扮演滑稽角色進行逗笑時,男人從不會哈哈大笑。而且我也知道,如果在男人面前搞笑時隨著興致得意忘形的話,肯定會招致失敗,所以總是惦記著在恰到好處時中止表演。可女人卻壓根兒不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總是無休無止地纏著我要我繼續搞笑。為了滿足她們那毫無節制的要求,我累得筋疲力盡,事實上她們確實能笑。女人似乎能夠比男人更貪婪地吞噬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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