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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鉅變-----第七章 宗廟陰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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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宗廟陰雲

宮闈深深,松柏掩牆,上陽宮樹四季常綠,唯有九洲池畔,御柳拂風,葉小初成,還能看出幾分春意。狄仁傑由內侍指引,一路漫步,想起昨夜張柬之所言,心中隱約已知皇帝今日召見,不外乎清明祭祖之事。

待到經過瑤光殿,見殿前那棵大樹又吐新芽,不覺想起當年薛懷義即被杖殺於此,如今景物依舊,人面全非,但不知皇帝心中,心結是否能解。

正思慮間,遠遠望見琉璃亭中,皇帝正倚在軟榻上,於是快步走近,內侍悄聲稟告道:“陛下,狄閣老到了。”

皇帝微微闔目,嗯了一聲,內侍便屏退宮女,自己也遠遠退下。狄公走到亭中,只見皇帝面色無光,精神萎靡,一身玄色龍袍著在身上,透著一股衰敗之意,於是輕輕揖手道:“臣狄仁傑見過陛下。”

皇帝輕輕張開眼睛,緩緩坐直道:“免了。”說著朝旁邊坐榻一指,“此處並無外人,坐罷。”

狄公朝坐榻瞄了一眼,恭敬低頭道:“臣不敢。”

皇帝看了他片刻,嘴角悠悠浮起一絲笑意,身子向後一歪:“你我歲數都不小了,久站不支,你要硬挺,朕還怕你累倒,今日若走不出這上陽宮,可怎麼好。”

狄公心中一動:“臣……”

皇帝擺手道:“行了,朕要你坐,不可推辭。”

狄公只得道:“謝陛下恕臣無禮。”緩緩坐下,卻見一卷《左傳》書頁翻卷,放在榻邊,稍稍一瞥,側邊文題乃是《僖公十年》。

狄仁傑眼中精光一閃,心道皇帝果然是為此事委決不下,於是便做不見。

武則天似是疲累,一手支頭,看著亭外柳枝:“懷英,清明將至,朕近來深感疲乏,只怕不能親往太廟。”不待狄公答話,隨口又問道:“你如今目力可有衰退麼?”

狄公道:“白日無恙,夜間晦暗不明,閱看公文便會有些吃力。”

皇帝聞言,輕輕一笑:“朕這眼睛卻不成了,現下天雖晴好,卻看不清這書上寫些甚麼。”說著拿起那本《左傳》,指著其中一行,遞給狄仁傑,“你幫朕看看,這句怎麼說?”

狄公接過書卷,便是不瞧,也知她所指何處,只見皇帝枯瘦食指指端,赫然便是“神不歆非類,民不祀非族。①”一句。

狄公不答,起身長告:“國本大事,臣願陛下三思。”

皇帝眸中徒然閃過一絲冷厲,隨即將書隨手一丟,淡淡道:“民不祀非族,看來朕百年之後,莫說這大周朝存亡未保,就連如今宗廟中的牌位,都要另屬他人了罷!”

狄公見皇帝眼角微顯戾氣,頓了一頓,緩緩道:“照陛下所言,他日宗廟當真易主,取而代之的,將會是陛下英靈。”

皇帝抬眼一瞬,怒氣稍歇,緩緩倚回軟榻,冷哼一聲道:“作繭自縛,便是如此!”

狄仁傑心中一沉,慌忙道:“陛下,請聽臣一言。”

武則天雙眉微聳,垂眸看地,默然片刻,終是開口道:“講。”

狄仁傑拱手道:“是。陛下方才所言,臣不敢妄論是非,只是……宗廟祭禮關乎社稷,非同兒戲,臣請陛下三思而行。”

武則天瞥了他一眼,冷冷道:“那依你之言,又該如何?”

狄仁傑不答,恭敬道:“誰往主祭,非臣能決,而在陛下。陛下心中如有人選,還請告與臣知。”

皇帝閉上雙眼,深深嘆息一聲,狠戾之色頓時消弭無形:“朕心中實在委決不下。”

狄仁傑見狀,心中立時明瞭,當下屏息道:“陛下聖明,當知……天下非一人之天下,而是天下人之天下。②”

武則天看向狄仁傑,眸中玄機深藏,幽幽道:“照你說來,非太子不可了?”

狄公默然片刻,正色道:“太子繼嗣日久,臣民敬服,陛下若以梁王主祭,恐怕……”說著低頭謝罪,“此乃陛下家事,恕臣不敢妄言。”

武則天嘆了口氣:“若在尋常百姓,自是家事,在朕,卻也是天下事。罷了,此處只有你我二人,你可對朕直言,朕恕你無罪。坐罷。”

狄仁傑便不推辭,謝恩坐下,這才道:“陛下並非尋常家主,而是天下之主,一舉一動,萬民注目,而今太子身為儲君,代天子祭祀宗廟,也是順理成章。”

皇帝面色肅然,別開目光,拿過那本《左傳》,輕輕伸指摩挲那一行漆黑字跡,狄公也不再言,緩緩起身,躬身候命。

皇帝沉默良久,終是重重合上書頁,啪的一聲放在榻邊,垂眸冷然道:“你代朕擬旨,下月清明,令太子率百官代朕祭祀宗廟。”

狄仁傑心中一塊大石懸而落地,深深一揖:“臣,遵旨。陛下聖明。”

武則天嘴角浮起一絲無奈笑意,擺手道:“朕乏了,你退下罷。”

“微臣告退。”狄公緩步退出琉璃亭,轉身之際,瞥見皇帝癱軟下去,全無方才犀利威嚴,心中不禁暗歎,她終究老了,想到此處,微微搖頭,徑自離去。

清明祭祖之事終由太子代為主祭,聖旨一下,滿朝文武皆道皇帝聖明。張柬之心知定是狄仁傑從中周旋,才使皇帝下定決心,於是笑而不語。

春風潤物,微雨溼花,鄴國公府後園幽靜,張昌宗和張易之在廊簷下閒坐喝茶,張昌宗驀地冷笑一聲道:“皇帝果然還是讓太子承繼大統,只怕這會兒,梁王正在府中捶胸頓足,大發脾氣罷。”

張易之嘴角一勾,放下手中茶盞:“自從皇帝登基之日,他心心念念都是太子之位,如今看來,當真沒了指望,這十幾年機關算盡,就此白費,怎能甘心?”說著眸光流轉,微微轉過臉龐,眼角蘊著一絲陰狠,幽幽道:“想不到那十萬兩暗花,如今無人敢接,真是白費心思!”

張昌宗沉默不答,抬頭看著簷頭滴滴落雨,苦笑道“就怕狄仁傑懷疑到你我頭上,那可就麻煩了。”

張易之抿一口茶水,目光幽深:“狄仁傑混跡官場數十年,隨便露出一點馬腳,都能被他抓了把柄,來俊臣,郝處俊,當年如何位高權重,不都一一敗在他的手中?恐怕他心裡正琢磨著對付你我,正找不出個由頭,咱們若是授之以柄,他正好聯合群臣告咱們意圖謀反,屆時還有活路?”

張昌宗點點頭:“五哥說得對。”說著伸出右手,“那不如來個先下手為強?”

張易之見他落掌為斬,挑眉道:“你有甚麼主意?”

張昌宗俯身耳語幾句,陰惻惻道:“你我所慮,不過狄仁傑、張柬之、姚崇、宋璟而已。如此,不光除去這幾個心腹大患,將太子一黨連根拔起,我兄弟二人就可高枕無憂了。”

張易之沉思一會兒,點了點頭:“若假梁王之手,此計可行!”

張昌宗微一遲疑:“武三思信得過麼?”

張易之冷笑道:“一介匹夫,唯利是圖,只怕他日思夜想,都是要讓太子等人死無葬身之地,我們只需擔保他坐上太子之位,我料他必會依計行事。就算此計不成,多個人擔待責任,皇帝就多重顧慮,兩下相衡,不論梁王太子誰死誰生,你我只肖坐收漁利便可。”

張昌宗微笑點頭:“那今晚便約梁王見面罷?”

張易之嗯了一聲,仰面歪在椅上,閉上雙眼,嘴角一絲笑意頗為詭譎。

①語出《左傳·僖公十年》:“神不歆非類,民不祀非族。”意思是神靈不接受異族的祭禮,民眾不祭祀異族的祖先。

②語出《呂氏春秋·貴公》:“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天下之天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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