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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權後-----第一百六十六章 憐盡滿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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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憐盡滿城花

今天的早朝比以往任何一次還要蕭條,也許是沒了那個天天慷慨進言的崔光,顯陽殿裡顯得很安靜。

正因為沒有崔光在朝,給楊白花的官銜和給潘夫人的誥命,很快就議定了。

不過,殿上還出現了一個很罕見很特殊的人,就是宣武帝的六弟汝南王元悅。

元悅長得不賴,有幾分仙風道骨,看起來很斯文,性情與已故的京兆王元愉有幾分相似,不過他缺乏元愉的忠貞和堅定,更像個世外散人,經常出入野外的寺院、道觀,求仙問藥,還在自己的王府花園裡建了一個宮殿般的煉丹房,每年的俸祿和私產,全都送給了那些賣野藥的江湖騙子。

據說他最想學的楷模,就是當年的漢武帝。

雖說漢武帝大半輩子都受了那些方士們的詐騙,夢想著長生不老、得道成仙,可他最後還是明白了所有的方術都是虛幻的,終於從長生夢裡醒來,不但釋出了《輪臺罪己詔》把自己大罵一頓,還把那些曾經封為兩千石高官的方士們一個個都用酷刑殺了。

可元悅覺得自己比漢武帝聰明多了,他不但在王府裡建了丹房,還常常隱姓埋名、微服私訪,打扮成一個遊方道士或者掛單頭陀的模樣,去深山裡跟那些方士們同吃同住,想借機發現真正的長生不老藥。

宣武帝生前就對這個弟弟很頭疼,好在元悅雖然瘋瘋癲癲。 而且全無心肝,但他對朝廷大事也沒什麼興趣,基本上是廢人一個,所以宣武帝頂多半年三個月地把元悅叫進宮裡訓斥幾句,從來也沒給過他什麼正式官職。

但宣武帝身後,元悅似乎猛然洗心革面,向四哥清河王元懌懺悔說。 他這些年來胡作非為,現在感覺錯了。 所以,前幾天元懌為他安排了在御史臺的閒差,胡太后和元懌都以為元悅堅持不了幾天,沒想到,他今天連早朝也趕上了,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有事上奏,無事捲簾退朝。 ”劉騰無精打采地吆喝了一聲。

顯陽殿裡一片沉寂。 只有汝南王元悅興沖沖地從袖子裡拿出了一本手摺,躬身上奏道:“太后陛下,臣有本奏。 ”

胡太后微微抬頭示意,主事太監接過元悅地手摺,交給首領太監劉騰,再轉至她的手上,胡太后只看了兩三行,便皺眉道:“六王爺。 你這是什麼意思,讓朕將九州的土地都劃為廟產?那這個天下,是朕的天下,還是佛的天下?我們北朝舉國禮佛,從先帝爺手上開始,各個州縣都興建五層以上的浮圖巨塔。 各州所建的大叢機,已達一萬多座,出家僧尼數百萬人都免去了賦稅雜役,比起南朝來,我們北朝已經是以傾國之力侍佛了,六王爺覺得還不夠嗎?”

元悅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似是很虔誠地答道:“臣這個奏章並非妄說,九州莫非佛陀之土。 要是陛下能夠虔心禮佛。 佛祖自然會庇佑我們大魏地萬里江山,哪怕我們手裡一個兵丁沒有。 佛祖也會用法術為我們守護疆界的……”

殿上一片大譁,有人訕笑起來。

雖然中國此時佛法大盛,上至南北朝地皇帝、太后、宗室、大臣們,下至升斗小民,他們無不以盡心侍佛、讀經誦課為業,但像元悅這樣荒唐的提案,倒還是第一次有人公然提出來。

元懌首先便斥責道:“六弟,你這是哪裡來的異端妄說,休得再胡言了,以後還需揀些有利於國計民生的奏摺上表,不要再在朝堂上宣講你的謬論。 ”

元悅被當頭澆了一瓢冷水,垂頭喪氣,沒精打采地應道:“是,臣知道了。 ”

胡太后正要下朝,望著元悅,突然想起來道:“六王爺,你的正室趙妃,怎麼這半個月都沒有進宮?今天下午朕的崇訓宮裡有賞花會,你讓她進來,就說是朕地意思。 ”

沒想到元悅突然支支吾吾起來道:“趙妃臥病在床,不……不便進宮。 ”

“哦?那朕讓太醫院派人去看。 ”胡太后關心地說。

“不,不,還是不用了,”元悅慌張地道,“臣下午讓她進宮來晉見太后。 ”

“唔。 ”胡太后應了一聲,便揮袖退朝,攜了小皇上元詡一起回了崇訓宮。

沒了楊白花,宮裡頭似乎便顯得沒什麼生氣,宮宴到了一半的當兒,絳英來報,六王妃趙氏進來了。

趙氏是個十分清秀的女人,嫻靜溫柔,她孃家是北方高門,但勢力不大,在幾個親王的王妃中,要數趙氏最落落大方,也最嫻淑知書,雖然她嫁的王爺,是孝文六王裡最古怪的老六,一天到晚不見人影,什麼奇奇怪怪的事都做得出來,但趙氏從來沒將家裡的祕事宣之於外。

“六王妃,你就坐在朕地身邊,”胡太后見席上已經沒有座位,指指自己身邊的錦椅,招呼她過來。

趙氏的臉色顯得很憔悴,的確有一副病懨懨的模樣。

她謝過座,絳英親自為趙妃斟了一杯茶奉上,趙妃知道絳英是太后身邊最寵信的女官,連忙雙手接過,胡太后一瞥之下,發現她鵝黃色地綢袖墜落肘邊,lou出一雙傷痕累累的手臂,儘管套著對翡翠鐲子,仍然掩不住腕上一寸多長的傷口。

“六王妃,你這是怎麼了?”胡太后不禁驚呼一聲。

趙妃低下了頭,其餘的一些宮眷,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沒有說話,顯然她們都知道這事,卻不敢明說出來。

只有清河王妃爾朱氏一向敢直言,她冷冷地道:“還能怎麼了。 被元悅那個混帳打的唄,趙妹妹嫁了元悅十年,不知道捱了多少打,這一次,差點連命都送掉了。 ”

“竟有此事?”胡綠珠放下手中地酒杯,深覺事態嚴重。

雖然人人都以為北朝女人開放,地位遠超南朝。 事實上,她們的日子並不比那些養在深閨的南朝女人更好。 鮮卑男人不少有毆妻習慣,至今仍然保留,只要有妻子出軌的證據,他們甚至可以私自處死妻子。

比如潘夫人這件事,其實潘夫人比尋常女子地位更高,她還是朝廷命官,是公侯夫人。 但楊大眼一怒之下,就可以隨意將她私刑處死,再對朝廷稟報說,潘夫人是自己病死的,連深知內情地胡太后,都無法正式追究此事。

“你拖下外衣,讓朕看看!”胡綠珠咬著正脣,怒衝衝地吩咐道。

“這……”趙妃站了起來。 腮邊兩行珠淚,泫然而泣,卻怯生生地,不敢說什麼。

“讓朕看看,這些混帳東西,是怎麼對待他們地枕邊人地!”

趙妃垂著頭。 在絳英地幫助下,卸開了外面的長袍,她裡面穿著的,竟然不是貼身小衫,而是密密包裹著的白布,絳英幫她拖開了一層又一層,才lou出趙妃只穿著褻衣的身體,與她那張尚算白晰清麗的臉相比,趙妃的身體,讓胡太后心裡發顫。

那是怎樣地身體啊。 背上、臂上、胸前、腿上、腰上。 全都傷痕累累,新傷舊傷連成一片。 已經讓趙妃的後背和後股全都長出了古怪隆起的花紋狀圖案,而這次的新傷尤為慘烈,不知道是用刀、用杖還是用鞭,竟然把趙妃脖子以下所有的地方全都打開了花,連痂口都無法結攏,那塊被扯下的白布,簡直像裹屍布一樣,佈滿了點點血跡,令人觸目驚心。

“這都是六王爺這個混東西打的嗎?”胡太后顫抖著雙手,為趙妃親自穿上了外衣,“你做了什麼事觸怒了他?”

“他想打就打,要什麼觸怒?”見趙妃不語,依舊是爾朱王妃開口替她回答,“十年來,趙妹妹被他無故毆打,何止百次,可我們大魏朝卻沒有一條律令,能夠保護堂堂的親王王妃,汝南王府閤府地女人,見了六王爺,都像老鼠見了貓。 ”

趙妃見胡太后和爾朱王妃都深為同情她的不幸,也大了膽子,垂淚道:“臣妾自大婚之日起,就無故受六王爺毆打,已經十年,臣妾也多次想去尋死,可擔心辱沒家裡名聲,才忍恥偷生,可這一次,六王爺說,他就是要打死臣妾和那些府裡的女人,因為他自煉丹之日起,就發現自己只喜歡男人,恨女人入骨!”

“荒唐!”胡太后重重地一拍椅子扶手。

她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姑姑妙淨,妙淨的身世,與趙妃也有點相像,不但嫁了個只喜歡男風的王爺,還經常被打,想不到鮮卑皇室進入中原已經將近二十年,還有這種重男輕女地事情發生,趙妃再怎麼說,也是六王爺的王妃,是朝廷命婦,元悅怎麼能把她當成逃奴、罪犯一樣隨意毆打?

“其他人,有沒有遇到過這種事的?”她環顧著滿堂宮眷,果然,又有十幾個人低下了頭,顯然,這些在外面顯得高貴而尊嚴的夫人、王妃們,在家裡也經常遇到這樣的暴力。

“絳英!”

“有!”

“命人召來秉筆太監,宣佈朕的口諭,從今而後,凡是王府、大臣府的正妻,每個月入宮晉見朕一次,稟報家中情形。 如有無故毆妻的,輕則降職削俸,重則流放外鎮!”胡太后嘆息著吩咐道,也許是楊白花這件事,激發了她的同情心,她覺得,再也不能令自己的姐妹們受盡家中那無法對人言說地折磨了,再也不能讓這些女人成為隨意被殺被辱地物件了,“這一次,元悅重傷趙妃,著趙妃另外建府,獨自居住,以元悅的一半封邑,供養趙妃!”

趙妃感激不已,雙膝跪倒謝恩。

待得她抬起頭來,她發現,清涼殿裡,已經跪倒了一片女人,這些命婦地臉上,都掛著淒涼而欣喜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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