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海左手托腮,正望著窗外失神。 小時候的記憶總讓他魂不守舍,與賀珉共同經歷的每個細節都散發著獨特的魅力。
易海忽然發覺屋裡有點怪……
賀珉剛剛還哀聲嘆氣在**不住地折騰呢,這會兒怎麼突然安靜了?該不會……
易海默默地轉過身,果然不出所料,賀珉已經抱著書睡著了,只差讓口水把自己浮起來。 賀珉嘆了口氣,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把書從他懷裡取出。 易海對賀珉睡覺的天賦一直充滿敬佩,別人都說心重的人容易失眠,依照這個理論,像賀珉這麼愛疑神疑鬼的人應該睡眠很少才對,可他偏偏隨便找個地方一歪都能睡。 對賀珉的這項才能,易海多少年來始終自愧不如。
真的,睡覺也是一門學問。 如果賀珉能把在這門學問上用的心,稍稍分一些給領兵、治國之類的“瑣事”,一定可以做的很好。
易海在賀珉的額頭上輕輕一吻,隨後摘下了牆上的寶劍。 “你好好睡吧,我出去看看。 ”
易海拉開房門,行至中庭。 他左手扶住劍鞘,右手緊握劍柄,似乎正防備著什麼人。 可等了一會兒並不見動靜,易海的表情漸漸從冷靜轉變為不解;又等了一會兒還沒有動靜,易海的臉也從疑惑轉變為無奈。
易海作面癱狀說道,“花叢後面大樹下面的朋友,請你出來吧!”
一陣窸窸窣窣後。 終於有個姑娘起來了。
“X地,好好的沒事養什麼帶刺的花,差點給老孃毀容了。 ”聞馨氣呼呼地在肚子裡問候著秦少邈,後來一不小心想到自己和他也是親戚,以及孃親的教導“女孩子應該文靜”才算作罷。 聞馨揹著手,款派十足地踱出花叢,有模有樣地向易海拱手一拜。 “這位英雄好本事。 居然能發現我,看來決非等閒啊!”
你那麼老大的屁股lou在外面。 我長眼睛又不是擤鼻涕用的,看不見才新鮮呢。 易海有點想說實話,又怕打擊人家姑娘的熱情,只好拱手還禮,“姑娘過獎了,在下只是猜測而已。 ”
“能猜得這麼準,也很難得啦。 ”聞馨眯著眼睛。 朝易海步步逼近。 這小哥好標緻啊,這小臉、這小手、這小身段……一看就是能幹活少吃飯地,是個結婚的好物件。 難怪秦少邈這個混蛋整天往外跑呢,鬧半天是偷偷藏了好料在外面。
易海不清楚那兩眼泛著寒光地姑娘在琢磨什麼,不過本能告訴他,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姑娘,你是……?”
不等聞馨湊上來套近乎,詢問什麼“公子婚否”一類的問題。 賀珉就猛虎出欄似的從屋裡躥了出來。 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睡醒的,又或者一直在裝睡?反正動作是極其迅猛的。
“你別怕!”他一把撲住易海,隨後淚光瑩瑩地側過臉,當真是變臉比翻書還快。 “姑娘,你可以帶我走,但求你不要為難他。 更不要把世子收留我們的事告訴我爹孃。 ”
聞馨的下巴“當”地一聲掉到了地上……這又是在唱哪出啊?
易海也不懂賀珉在說什麼,但沒有表現出什麼驚訝。 睡覺是這傢伙最擅長地,而說謊就是他第二擅長的,從小到大那謊話通通張口就來,而且說的聲情並茂,有時連他自己都能被感動哭了。 現在不管他再說什麼,易海都不會感到吃驚了。
“我們的感情也許不容於世俗,但我對他是真心的,我們的愛可昭日月!”賀珉深沉地望著聞馨,“我不在乎我爹會不會打死我。 我娘若不認我這個兒子也沒有關係。 姑娘。 請你不要告訴他們他在這裡,我不希望他受到傷害。 還有。 也不要告訴他們是世子收留我們的,世子是個好人,我不想牽累他……”
易海呆呆地站著,搞不清是該跟著賀珉一起即興發揮,還是就站在這好。
然而,易海的呆樣在聞馨眼中卻被自動美化成因為感動而說不出話。
“公子,你誤會了,我不是你爹孃派來抓你們地。 ”聞馨流著淚從懷裡掏出錢袋塞給賀珉,“來,都拿著吧,今天出門急,就帶了這麼多。 你們倆雖然流落異鄉,但住在這肯定不會有人敢欺負你們的,在這京城裡除了皇上就是我表舅最大。 你們要缺什麼儘管跟我說,我會叫秦少邈給你們送來的。 ”聞馨信誓旦旦地說道。
賀珉抹著眼淚感恩戴德地讚美了聞馨一通,臨了,以一句“你們全家都是好人啊”作為結束語,送走了姑奶奶。
“這樣就完了?”事情發展過快,易海仍恍如睡夢中。
“是啊,”賀珉拿過易海手裡的劍,就要回房。 “現在沒事了,你可以做飯去了。 ”
……
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懷疑,這一天秦少邈並沒有往賀敏那跑,而是與幾個不務正業的朋友出去玩了。 可當他回到家,卻發現了一些不太尋常地氣息。
聞馨看他的眼神有點怪,似乎是崇拜?秦少邈以為是自己眼花,可揉揉眼睛再看,她還是一副星星眼的樣子……再把臉轉向自己的孃親,好像格外的和藹啊!
今天到底是什麼特別的日子,怎麼大家都怪怪的?秦少邈狐疑地環視四周,確定這的確是自己家沒錯,而眼前這兩個他最熟悉的女人也是如假包換的真品。 可這究竟是為什麼呢?本能告訴他,不要問,裝傻才是最聰明地選擇。
在飯桌上,他幾次被火辣辣地目光蟄疼。 他相信,即使被兩把劍頂在喉嚨上,也比被自己的親人用奇怪地目光盯著看強。
“你們有事嗎?”
“表哥~~,你吃這個,今天的蝦仁特別香。 ”聞馨溫柔異常地夾了一筷子炒蝦仁,尤其那一聲甜膩膩的表哥,簡直能滴出mi來。
表哥?她居然叫我表哥?這麼多年她一直管我叫 “你”、“哎”、“喂”,或是直呼名字,怎麼突然改稱呼了?而且這個蝦仁……平常她不跟我搶都算謙讓了,今天居然主動給我夾?!她是不是把菜撒地上又撿起來的?秦少邈深情地望著碗裡那三隻顏色晶瑩剔透的蝦仁,感動肩頭沉了不少。
吃還是不吃,這是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