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人都有賤根,犯賤和吃飯一樣都是本能,只不過有人賤商高有人賤商低罷了。 賀珉無疑是賤根深種的那種。
有人說賀珉是他們國家最聰明漂亮的人,這也許的確有些奉承的成份在裡面,可到底還不算瞎話。 底氣足的皇帝能娶全天下最美的女人,而這個最美的女人會把她的美麗基因傳給孩子,這個美麗的孩子在長期血雨腥風的宮廷歷練中不得不變聰明,長此以往正正為正,孩子越生越正。
秦少邈對賀珉身世的瞭解僅限於大家都知道的那些。 臨終託孤的皇帝、一個正值壯盛之年的實權皇叔以及沒有強大外戚支援的小太子,湊成了一出老套的宮廷鬧劇。
“也許,事情並沒有你想的那麼糟。 ”秦少邈端著剛買回的早飯,放到賀珉的床頭。 賀珉很懶,每天一定在**吃飽才肯下床,這個從小養成的臭毛病始終沒變。 “只有日常普通的食物,比不了府上,你先將就一下吧。 ”秦少邈有些歉疚地皺了皺眉頭。
“誰說我想的很糟了?我來投奔你,說明我敢信任你,這已經很樂觀了。 ”賀珉拿過熱騰騰的饅頭,立刻咬了一大口。 “這麼好吃的饅頭還叫將就?世子爺也太奢侈了!”他無奈地嘆息著,“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要來個十年大旱再接個五年戰亂,別說饅頭,保證連草根你都沒得啃!”
“是,是。 太子教訓的是。 ”秦少邈訕笑地陪在一邊,活拖拖一副馬屁精地德行。
賀珉的嘴角lou出一絲高貴的笑容,他用高貴的手掰開高貴的饅頭。 “拿著,就當省口草吧。 ”於是秦少邈手心裡多了一小塊鳥食大小的碎屑。
“謝太子賞賜。 ”他毫不猶豫地饅頭抹進嘴裡,如獲至寶。
只有看著賀珉的笑容,秦少邈才會感到安心,這些年來似乎只有這個腦子裡裝滿奇怪想法地傢伙還沒變。
等賀珉吃飽喝足。 秦少邈拉著他深刻地地感嘆起世事無常,一個勁地嘮叨。 世道變了,一切都變了,連自己都變了,只有你沒變……
賀珉kao在床頭,眼睛漸漸迷離起來。 “對不起,讓你失望了。 我也變了。 ”
秦少邈不甘心地追問,“哪裡?”
“從頭到腳。 每一個地方。 ”賀珉生怕不夠形象,說著拉開被子動了動腳趾頭。 “有人告訴我,遇到麻煩時最先想到的人就是朋友。 結果我不就來找你了嗎?”
賀珉以為,這一年將是至關生死地一年。 誰都明白這是攝政王最後的機會,只要宰了這個毛都沒長全的軟蛋小太子,“攝政”這頂礙眼的帽子就能摘了。 即便是萬人之上,但終還在一人之下。
秦少邈打小就被父母當眼珠子寵著,不管多無禮的要求父母都會盡量滿足。 儘管父親偶爾會嚴厲一下,但與平日的寵溺相比簡直就是滄海一粟,也多虧他心性好才沒被慣出什麼大毛病。 後來皇子病故,後宮亦再無生育,他一下從一個小家的希望升格為整個國家地希望,突如其來的壓力令他一時間不知所措。 手腳都不知該怎麼放,生怕一個不留心壞了皇家的體統。
“什麼體統不體統的,不過都是一句話的事。 ”慈愛的父親拉起兒子的小手,拍了拍腰間的寶劍,“有它在,誰敢說我兒一個不字?!”孩子忐忑地心這才回復平靜。
有人疼的孩子就是幸福,滿心嫉妒的賀珉趁著秦少邈失神,一口咬了上去。 整齊的牙印清晰地刻在秦少邈光潔的手臂上,被害者顯然還沒緩過神來,呆呆地望著加害者。 “你幹嘛。 牙癢了?”
“嫉妒你有人疼,還不行啦?”賀珉這個害人精義正詞嚴地倒打一耙。 好像全世界都活該被自己欺負,最好是被他踹倒在地後立刻再把臉湊過來。
這個旁人眼中的討厭鬼,對秦少邈來說卻是最可愛不過地小dd。 特別是在這個時候,他與秦少真之間已隔隱隱了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阻礙,賀珉到來更像一陣清風吹走了他心頭的種種不快。
“時候不早我得回家了,你的事我連爹孃都沒告訴。 ”秦少邈看看高升的日頭,對賀珉再次叮囑道,“老實待著別亂跑,雖說當年見過你的人不多,也不能掉以輕心。 ”
“行了,你怎麼比老太婆還囉嗦!”秦少邈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賀珉不耐煩地攔下了。 “不用你說我也懂,一旦被人發現,咱們的腦袋都得拿去餵狗。 ”
秦少邈不放心地又交代了幾句才勉強離開,一路上滿腦子想的都是事情敗lou後的慘狀。 一大家子人,空著脖子,手裡捧著血淋淋的腦袋,那模樣還真不好看。
好事多磨,還沒到家門口秦少邈就被聞馨在街上逮了個正著。 聞馨拉著他神祕兮兮地說,王爺被侍郎公子叫出去打獵了,今兒一天都不在府上。 秦少邈撓頭不解,這王爺在不在府上跟聞馨有什麼關係?難不成是侍郎公子想當王妃,要不然聞馨幹嘛這麼興奮?
“我心眼直,猜不透你,想幹什麼你就痛快說吧。 ”
“大哥就是爽快!”聞馨重重地在秦少邈背後拍了一下,“我想去王府。 ”
王府裡除了幾個眼冒桃花地小丫頭和幾隻母蚊子,到處都是男人,合式各樣、各有千秋……秦少邈撇撇嘴,對思春少女報之一笑,“你想看誰?我幫你叫出來。 ”
“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高高瘦瘦地,老愛用眼角看人,可熟了就會發現他人挺好的……”聞馨羞澀地絞著手指,“其實我也知道自己這麼做挺沒羞地,可我就是想再見他一面。 ”
秦少邈的突然覺得心裡有點空落落的,整天圍著自己轉的***開始把心思放在別的男人身上了。 他抬起手,指尖描摹著那彎彎的眉毛和上翹的嘴角,“好,我帶你去。 ”
聞馨歡蹦亂跳地走在前面,秦少邈的腳步卻分外沉重。 府裡那麼多人,不知道少真臨幸過幾位,萬一聞馨喜歡的剛巧……
唉,這感覺怎麼怪怪的?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偷人?原來幫別人偷比自己偷還來得有罪惡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