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懿小心翼翼地問道。 天姚、姬仲陽這兩個自恃容貌高人好幾等的傢伙都很討厭別人與自己相提並論,郎懿擔心咸池也會因此不悅,所以一見咸池沒了笑容立刻有點慌神。 “你生氣了?”
“我為什麼要生氣?我的朋友重情重義,我高興還高興不過來呢。 ”咸池雖面容帶笑,但顧盼之間仍有失落的痕跡。 “收好東西我們回房重新下,剛才便宜你了。 ”
“哼,這可未必。 ”郎懿微微抬起下頜,顯出三分傲氣。 “存心讓你幾步,你還當真了,看我待會怎麼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
咸池記起陰間的小鬼曾說過,郎懿的脾氣又硬又狠。 狠不狠咸池還沒見識過,至少硬是跑不了的。 咸池苦笑著搖搖頭,從郎懿手中接過棋盤,“你呀,行事柔和些沒有壞處的。 ”
郎懿驚詫地指著自己的鼻子,“你也覺得我凶?”
“怎麼叫我也覺得?”咸池的笑容有點飄,“還有誰這樣抱怨過?”
“誰?踏龍山上那幫老的小的在我背後嚼舌頭,你以為我真不知道?!只是沒想到連你也這麼說。 ”郎懿不自覺地抬高了音調,聽起來頗有些呵斥的意味,也難怪別人怕他。 “既然這樣,那你就說說我怎麼凶了。 ”
“還要我提醒?”咸池抬手掩上左臉,“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
妓院門口的事發生後,咸池和他都沒再提過。 於是郎懿還真就忘了,所幸經過提醒還能想起來。 細說起來,咸池也沒做什麼太過份地事,照理說他不該發那麼大脾氣,可不知怎的,那天他就是急了。
郎懿尷尬地踢著院子裡的小石子,“還惱我?”
“怎麼會呢?”咸池親切地搭上他的手臂。 “我們……是兄弟啊。 ”
“對,我們是最好的兄弟。 ”郎懿用力拍了拍咸池的後背。 隨後拉他進屋,重新擺好棋盤廝殺起來。 兩人興致盎然,哪管他外面大雨傾盆。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雨後的空氣中佈滿了泥土與植物地芳香,聞得人神清氣爽。 秦少真搬了椅子坐在中庭看星星,眼睛一眨一眨的煞是可愛。
“今晚你好像不太高興。 ”姬仲陽伏在他地頸窩,低聲嘆道。 “有什麼煩心事儘管對我說,別什麼都藏在心裡。 ”
“沒有,我很開心,是你多心了。 ”秦少真的表情平靜中略帶傷感,活拖拖就是年輕時的六王爺。 那種令人心疼的隱忍不知是天生就會還是長大學來的。
姬仲陽揉開他惆悵的眉頭,送上了甜甜的一吻。 “真弄不清你整天想些什麼,不過沒關係,我什麼都依你。 ”
“你不必對我這麼好地。 即便小時候家裡得勢時也沒人這麼寵過我。 ”秦少真挑起眉梢,平生的風情皆堆於眼角,“人生苦短,青春更是有限,能認識你是我的運氣。 ”
“你到底想說什麼?”姬仲陽把手伸進衣服裡摸著秦少真的鎖骨,感受著掌下漸漸升高的熱度。 那光滑的面板太有魅力了。 每一寸都滲透著主人渴望。
“我這個人從小就沒什麼出息,不信的話你可以去問少邈,問問他小時候我是怎麼帶他到處搗亂的。 ”一說起過去地事,秦少真臉瞬間亮了起來,如同雨霽雲開,看得出他對那段時光有多麼留戀。 “能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種幾畝薄田,遠離塵囂,這就是我最大的理想。 ”他握住姬仲陽的手,鄭重地問道。 “你願意陪我嗎?陪我去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 ”
姬仲陽愣了一下。 本想問他能不能帶上郎懿、咸池、天姚、白蘅芷以及踏龍山上七七八八的那些,但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我願意。 想去哪你只管說,這九重天下只怕還沒什麼我去不得地。 ”姬仲陽驕傲地挺起胸膛,在他看來,天涯是極近的。
“好,你既然答應了就要說話算數。 ”秦少真孩子似的跳了起來,抓住姬仲陽的手不放,“到時候,你只許教我一個人彈琴。 ”
話說到這裡,姬仲陽才鬧明白事情的癥結所在。 “你不喜歡墨君,叫世子帶他回去便是,還不全憑你一句話。 ”他沒想到秦少真會為這種小事吃醋,心中一陣竊喜,全然不顧龍套也有龍套的尊嚴。
秦少真撇撇嘴,把臉側向一邊,“這怎麼開得了口,總得有個理由吧。 ”
理由,他真的很想找個理由,但沒有找到,然而理由卻找上了他。
第二天上朝前,秦少真照例去和大家打招呼,可還沒走近那些人便四散而去了。 起初秦少真沒有在意,後來他發現大家看他的眼神有點怪,特別以他姑父為甚,其間偶爾還有他人交頭接耳並用目光指指點點。 退朝後,他想找鎮國侯問問是怎麼回事,結果還離著八丈遠人家就騎馬跑了,那利落的動作那矯健的身影……不知道還以為被野豬追了。 弄得別地老臣紛紛感慨,侯爺風采不減當年,僅這上馬一項就不是現在那些後生們比得了地。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且說鎮國侯避開敬王爺,忙不迭逃回府中,世子還在睡夢中與周公暢談人生理想。 侯爺一聽罪魁禍首還有臉睡覺,氣得當場砸了杯子,責令下人就是用冷水潑拿繩子綁也得把世子弄上來。
雖說世子生於平靜長於安樂,可與死豬還是有較大區別的,哪裡用得著那樣大動干戈?剛讓小丫頭用針刺了兩下手指頭就歡蹦亂跳了。
秦少邈莫名其妙地望著父親地怒容,完全不懂自己又哪裡招惹當家的了。 “爹……”
“你還知道叫我爹!我沒你這種傷風敗俗的兒子!”可憐的黃花梨木桌子生生被鎮國侯的鐵砂掌拍掉了一個角,連聲冤都沒來得及喊就掉落在地了。
秦少邈從沒見過父親發這麼大脾氣,胸口下突突直跳。 他想認錯,又不知自己錯在何處,好生為難。
“我叫你不要和少真走的太近,你是怎麼做的?!”
“我沒怎麼做啊。 ”秦少邈被父親嚇得不輕,說話聲都哆嗦起來了,“您上次說完,我都沒再約過他出去,不光沒約他,別人也沒約……這些日子我連門都少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