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上一次世界大戰已有將近二十年,各地的生產恢復進行得很好,從事跨國貿易的商界大佬們重新上路,涉黑團伙重整山河,踏龍山附近的村鎮集市亦隨之熱鬧起來。
走在大街上時常遇到抱小孩的婦女低聲詢問,“大哥/小哥/大爺/小朋友要片嗎?本土的、西洋的、東洋的、半島的……一應俱全,絕對猛料。”如果你稍微表現出一點興趣,她就會把你拉到角落,然後從孩子的襁褓中掏出一堆裝訂好的小冊子任君選擇。大家可別小看這些畫片,只要迅猛點翻就跟活起來似的,翻滾、撕扯的精彩場面立時呈現。沒錯,諸位猜對了,這就是長盛不衰的經典科教片《動物世界》。除此以外,偶爾還會遇到走路一顫一顫的年輕人兜售搖頭丸、五石散。運氣再好些興許還能遇到留性感鬍子的帥大叔軍火商,如果你的消費金額在五百兩銀子以上,大叔會加贈冰鎮二鍋頭一杯,如果你剛好是位美女大叔另贈香吻一枚,如果你恰巧又是位驚天動地的絕色大美女,大叔將另另贈送一夜銷魂。當然,前提是大叔沒被貪財又貪色的恐怖分子綁架。
最精彩的都要放在最後介紹,在這個粗鄙庸俗的故事裡也不例外。抬頭,看到前方迎風招展的“春”字三角旗了嗎?那就是傳說中邪方道士開的“**”店,所謂**,顧名思義就是召喚春天的藥。誰想請百花仙子或細腰蜂王子到家裡做客,都會先買瓶**回家,把藥混在水裡澆花,花就會常開不敗,如同把春天永遠留住,然後掛個捕鳥的大網在院子裡,何愁百花仙子和細腰蜂王子不落入魔爪?!
春天是個好時節,宜勾搭、繁衍、出櫃。
美得日月含悲的雞公子漫步在大街上,色彩豔麗的衣服在陽光照耀下閃爍著奇異的光澤,不愧是以美貌著稱的天姚星君的唯一特許指定競爭對手。他一路走來,身後撞車、撞牆、暈倒、鼻血狂噴、摔進樹坑者無數,造成交通事故N起、意外傷害N+1起,乃名副其實的妖魅禍世,然而被他禍害的百姓卻無不歡欣鼓舞。於是善良的雞公子更難過了,危害公共安全不是我的錯啊,長得漂亮是天意,不關我的事,我就隨便逛逛,連醬油都不打!
姬仲陽在光天化日之下十分缺乏安全感,這令他很汗顏,作為一隻雞他居然不敢在白天活動,真是天大的恥辱。近墨者黑,果然不假,他就是和夜行動物呆多了才染上沉迷夜生活的惡習。
姬仲陽在客棧要了個房間,隨後到外面用飯,準備養精蓄銳晚上大幹一場。最近鎮上要開賽雞大會,各種花色各種形態的公雞齊聚一堂,姬仲陽的目標就是趁出場前把它們都掐成禿頭,對個別毛色極油光極水滑的要特別照顧,拔成**。時隔多年,羽毛大盜掐架狂雞重現江湖,一場血雨腥風即將來臨。想當初姬仲陽還是姬小花,以踏龍山為圓心,十里為半徑,別說沒一隻整毛的公雞,連公老鷹都成和尚打扮了。
姬仲陽坐在大堂吃飯,又不可避免地吸引了無數目光。怎麼這麼好看呢?連吃飯都這麼富有美感,老天爺的心的確長偏了!姬仲陽吃飽,微微仰起頭來喝水,似乎在成心展示自己優美的頸部線條,於是周圍的客人鼻子下面幾乎都多了兩道紅線。
這家店的老闆有個愛好——唱歌,所以每到午飯時間都要登臺獻藝,據說能幫客人們開胃,不過從實際觀察來看好像更具減肥效果。姬仲陽一看老闆那口排列整齊如玉米粒的牙齒,頓時驚為天人,小聲嘀咕道,“看久了真能影響發育。”此言一出,左邊桌子的客人立刻忍不住笑了。
姬仲陽這才注意到身邊的年輕人,穿著打扮挺普通,不過氣質不錯,舉手投足間都透著貴氣。微服出門?家道中落?管他的。姬仲陽唯一感興趣的是那人光亮濃密的秀髮,很想拔光。
睡了不知多久,睜開眼天早黑透了。姬仲陽伸個懶腰翻身下床,邊穿衣服邊思考去哪糜爛,結果剛一開門就被外面的人推了回去。“兄臺,你劫財還是劫色?”姬仲陽認出眼前的不速之客正是午飯時坐在自己身邊竊笑的公子。
“對不起,外面有人追我,”年輕人的語氣焦急,“能否借個地方躲一下?!”
姬仲陽聽到外面有吵鬧聲,透過窗子一看,果然一幫黑衣少邪在外面列隊聽候調遣,可屋裡就這麼點地方,一個大活人躲哪都能被揪出來。姬仲陽沒辦法只好拖衣服,“想活命的話你也快拖!”
外面的疑似黑社會成員正挨著房間搜人,這番興師動眾不知是為哪般?姬仲陽真有些好奇了,不過千年的歲數到底沒白活,心理活動一點不影響演技。
外面的少邪們一路騷擾到走廊末,毫不客氣地推開最後一個房間,登時被眼前黑白分明的人驚嚇到了。坐在**的人正一臉享受地kao在床頭,散亂的髮髻和**的身體無不透著**,而地上亂糟糟揉作一團的衣物更做了進一步說明。那人見有人闖進來,忙把蓋在下身的錦被往上拉了拉,軟綿綿地問道,“幾位有什麼事急著找在下?”
來搜人的少邪通通紅了臉,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不是一個人,至於伏在那人腰間的人正在被子裡幹什麼……大家都猜得出。“我們是來找人的。”領頭的少邪說道。
“哦,那就儘管找吧,找完勞駕幫忙把門關好。”坐著的男人心不在焉地答道,之後又輕輕拍了拍被子,“寶貝,你繼續。”完全不在意有人圍觀。被圍觀的不在意,圍觀的反而更不好意思了,隨便看兩眼就匆匆逃了,但仍圍在客棧外。
“嘿,出來吧,還沒佔夠我便宜?!”姬仲陽推開趴在自己身上的人,“拜你所賜,今晚只能和你作伴啦!”
“在下秦少真,多謝了。”從被子裡探出頭的人對著姬仲陽燦然一笑,不顯絲毫尷尬,和白天的大方得體並無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