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煬自腰間取下長鞭,垂手站著,又再問一次:“哪裡來的?”
秦龍淡淡笑了笑:“當然是有人給的,不然會是怎麼來的,撿的嗎?”
巫煬不出聲,抬手將鞭子甩出,秦龍見狀急忙抵擋,鞭子纏到三叉戟的柄上,接連繞了好幾圈。緊接著,巫煬用力往回一拉,鞭子中間立刻繃得筆直。
兩人對峙了一會兒,顯然是巫煬佔了上風,秦龍的手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現在,你覺得,誰會拿到遺天珠?”巫煬氣定神閒地站著,悠悠地問。
秦龍憤憤地咬著牙:“沒有到.最後,誰輸誰贏還不知道呢!”
“也好。”巫煬輕輕點頭,“你若是執意.要這樣,我便奉陪到底。”
同時,秦龍趁著說話的功夫猛.一用力,卻沒拉動巫煬分毫,倒拉得自己一個踉蹌,他索性也不去管纏著的鞭子,再次快速向巫煬跑去,看樣子,竟是想要近身肉搏。
巫煬甩兩下手,鞭子立刻就鬆了,此時,秦龍已到面.前,將重獲自由的三叉戟在空中調個頭,雙手捏著,使匕首般直直刺將下來。
巫煬朝後退一步躲開,三叉戟的尖頭刺到地上,那.裡立刻便是一個小深坑。
“哎喲,我家的院子啊,才剛剛整理乾淨的。”玄麒看.得心痛不已,小聲哀號著。
秦龍一擊不成,.手上再次用力,三叉戟深深cha入地下,他隨即扶著柄騰空而起,扭腰朝巫煬踢去。
巫煬迅速將鞭子在手上繞兩圈,舉到面前繃直,擋住了秦龍的這一腳,秦龍在空中翻個身,穩穩落到地上,馬上拔出三叉戟又再進攻。
巫煬並不還手,只是步步後退,繞著院子兜圈子。
秦龍見總也打他不著,又沒有被回擊,不禁變得有些氣急敗壞,腳下的步伐開始雜亂起來。
巫煬瞅準一個空擋,鞭子一出,便纏住了秦龍的腳踝,他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拉得倒在地上。
秦龍並不驚慌,拿著三叉戟反手就要去割,刀刃與鞭子接觸,竟是迸出幾顆火星。
“好厲害的鞭子。”玄麒嘀咕著,“還有那柄三叉戟也是,居然燒不化,難不成,又是什麼神器?”
沈天暉聽了這話,忽然想起什麼:“也許,這就是海王的武器。”
“波塞冬?”玄麒馬上聯想到希臘神話中的海神。
沈天暉笑起來:“不是,只是鮫人的王而已,他自稱海王,手裡一直握一柄堅硬而鋒利的三叉戟。但,這些都只是傳說,到底有沒有海王,誰也沒有見過。”
“真想看看那人到底是誰,也太本事了,這種東西都能弄到。”玄麒“嘖嘖”讚歎。
秦龍發現沒有辦法弄斷鞭子,突地再次將三叉戟往地上一cha以穩住身形,這樣一來,巫煬一時也拉他不動。
“鮫人的鱗甲還真不是普通的堅硬。”沈天暉看著他們,也嘖嘖有聲地讚歎起來,“如果是普通人,被巫煬的鞭子這樣勒著,估計早就已經皮開肉綻了,你們看他,居然凹都沒凹下去。”
仔細一看,果然如此,秦龍的腳踝就像是一根金屬柱子,鞭子纏在上面,連點痕跡都沒留下。
正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就見一團白煙從天而降,長了眼睛似的,瞬間將巫煬完全籠罩其中。
還沒等明白是怎麼回事,突然有個身影,在我們面前張開雙臂撐了個結界出來。
“妙妙?”玄麒看清了來人是誰,大感意外。
妙妙回頭lou齒一笑:“這團白煙可不像是好東西啊。”
“那巫煬要不要緊?”我問。
“不知道。”妙妙搖搖頭。
說話間,只看到巫煬手上又想用力,卻不知為什麼皺起了眉頭,身形竟是一晃。
“怎麼了?”玄麒看出了不對勁,抓著我的手臂問。
我當然同樣不知道,心裡也是萬分緊張。
“呵呵……”突地,有笑聲響起,眾人都是一驚,四顧著尋找聲音的發源地。
可是,笑聲像是來自四面八方,根本無法確定方位。沈天暉又拿出黃紙戒備著,同時,也很是擔心地看著有些異常的巫煬。
秦龍聽到笑聲,眼前一亮,猛地使勁縮腳,巫煬手裡一緊,但像是沒了力氣,被拉得向前跨了一大步。
“巫煬,你怎麼樣?”沈天暉忍不住大聲問道。
巫煬沒有理會,垂著的頭不時晃動一下,像是在努力保持清醒。
“這樣看起來,應該是毒藥吧?”玄麒猜測著。
“真的不知道,我對毒藥不是很懂。”妙妙不敢肯定。
“青鸞,仔細聽我說。”忽然,巫煬的聲音在腦中響起,“這毒藥很烈,我支援不了多久,秦龍身上有月白石,鱗甲又太硬,我暫時也想不出有什麼辦法來對付他,你快叫貪狼出來,他的爪子也許會有用。”
言畢,朝我們的方向看來,眼神竟已有些渙散。
我不敢怠慢,甚至都來不及把匕首拿出來,急忙連聲大叫貪狼。
貪狼出來的時候,還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怎麼了,又出什麼事了?咦,小貓妖,你張結界幹什麼?”
玄麒朝巫煬他們的方向指了指。
“哇,鮫人!”貪狼轉頭一看,立即興奮起來,“今天還能看到活的、站在陸地上的鮫人,真稀奇!哎,那傢伙怎麼回事?”
說著,往空中抽抽鼻子:“好像……好像是蛇族的毒藥,啊,中毒了嗎?他們在打架?”
“鮫人鱗甲太硬,巫煬又中毒了,打不過。”我趕緊解釋,“你行不行?”
貪狼聞言,高興得仰天長嘯:“行不行?你竟然問我行不行?我怎麼可能不行?嗷——太好了,閉眼,別亂動,我要來了!”
其實不用他說,我也已經做好準備,但是,這次等了很久,都沒見有什麼動靜,我睜開眼,就看到貪狼滿臉疑惑,歪著頭打量我。
“怎麼了?快來啊。”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他剛才不是還迫不及待的嗎?
“我進不來。”他繞著我上上下下地嗅著,“你身上是不是放了什麼東西?”
我也低頭看自己,可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那邊,巫煬已是搖搖欲墜,隨時都會倒下,秦龍的注意力則轉移到了我們這裡。
“呵呵,呵呵呵呵……”笑聲再次響起,同時,從院子角落的陰暗處,緩緩走出個小小的身影來。
這是個三四歲大的小女孩,生得雪白粉嫩,甚是好看,上身穿著粉色綢緞的無袖小褂,下身是同色的及膝中褲,綁了兩個羊角辮,辮子底端,扎著鮮紅的頭繩。
“誰家的孩子?也不撐把傘,這樣打扮,不冷嗎?”玄麒小聲說。
而我,卻是認識他的,這,不就是在虎山上遇到的那個傒囊嗎?
“傒囊?!”貪狼也是認識的,十分驚訝,“今天是刮的什麼風?有一個鮫人也就算了,又跑出只傒囊來,稀奇,真稀奇。”
“什麼東西?”玄麒沒聽懂。
“一種山精。”沈天暉也緊緊盯著傒囊,覺得難以置信,“外表看起來和小孩子一模一樣,喜歡在陰暗的山坳裡活動,看到人就伸手過去,如果那人牽了他的手,就會被帶到他住的地方,然後被吃掉。我以為早就絕種了,想不到還有一隻。”
“進不去的,我在這個女人身上加了禁錮,什麼靈體都別想附身。”傒囊陰測測地說道。
玄麒沒想到從這個稚嫩的身體裡發出的,竟然是老嫗的聲音,不免嚇了一跳。
傒囊又是嘿嘿一笑,lou出滿口利齒,看著我說:“現在,巫煬已經中毒了,這隻天狗即使是你的靈寵,可他沒有身體,一旦無法附到你身上,也就沒什麼用了吧?”
“這東西真的會吃人?”玄麒又是小聲問我。
我點點頭:“你還記不記得,在虎山上的時候,我不是進到過一個山洞嗎?那就是他的老巢,裡面,全是人的骨骸。”
玄麒縮了縮脖子,又想給自己壯膽:“不要緊,我們還有沈天暉,還有妙妙,我的玉佛珠和你的匕首,都還能用。”
傒囊聽到了這話,笑得愈加張狂:“法師?貓妖?他們兩個尚且不濟事,更何況你們!秦龍,我把這貓妖打倒,你對付法師。”
秦龍好整以暇地把纏在腳踝上的鞭子解下:“那,誰來取遺天珠?”
傒囊微微一愣:“誰取都一樣,我們不是說好了……”
“一樣嗎?”秦龍打斷他,“我們是說好了,珠子歸我,但,如果是你取,我倒是不太放心。不如,貓妖交給我,你去對付法師吧。”
他們說話間,顯然是無視了我和玄麒的存在,認為妙妙最弱,是最容易對付的,同時也覺得,一旦誰先騰出手來,誰就會先來拿我眼睛裡的遺天珠,因此,看情形,竟是好像起了些內訌。
傒囊聽秦龍這麼說,顯得非常不高興,又不好發作,轉著眼珠想了半天,才說:“我看這法師還算有些本事,我們聯手先對付他,怎麼樣?”
秦龍微微笑了笑,沒有表態,只是慢慢站起來,將三叉戟倒提在手裡,一步一步向我們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