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戰神
奧裡維說他自己是戰神。
起先，南十字星和蓮恩是信的，因為安默拉平時都很靠譜。不過當他第三次往蓮恩胸上看結果被她逮個正著後，他們倆都不信了，畢竟安默拉關鍵時候很不靠譜。
“算了，有增援總比沒有強。”南十字星安慰蓮恩。
蓮恩臉色鐵青：“這種人留在她身邊，我不放心。”
“哪種人你才放心？”奧裡維問。他們聊天可沒避著奧裡維——這破穀倉也沒地方避。
蓮恩瞥了他一眼：“傑拉爾德。”
品格高尚，騎士精神，禁慾主義，戰鬥力強。
南十字星不小心笑了出來：“原來能夠保護好安默拉就是你心中對一個人的最高評價。”
蓮恩驕傲地點了點頭。
“談到傑拉爾德……有件事兒我忘了說。”奧裡維猛地一拍腦袋，“你們登船的時候還要接應另外幾個人。”
南十字星瞬間有了種不詳的預感。
“哪幾個人？”
奧裡維仔細想了半天，死活沒想起來：“一個傑拉爾德，另外幾個名字我忘了，反正也很拗口就是。”
“你怎麼一點用也沒有？”蓮恩厭惡地看了他一眼。
南十字星正想讓他好好回憶一下，這時候接應人發來訊號，他們可以準備離開農場前往港口了。
港口離首都有點遠，他們要先躲入貨船裝貨箱，然後等船進入三角洲地帶再換客船。客船是南方革命軍動過手腳的，運氣好就能躲過檢查，運氣不好就得把他們從船底投放到河裡，他們自己想辦法走水路逃脫。
南十字星注意到，奧裡維跟他們一起，動作輕巧敏捷，倒也不會拖後腿。
很快就從陸路轉了水路。貨船上擠得要死，還有股子海鮮的腥味，他們三個中沒有一個是身材嬌小的，塞一塊就跟罐頭似的難受。南十字星和奧裡維常年逃亡還稍微習慣點，蓮恩就不同了，她很少經歷這種憋屈的情況。
“你也跟我一路嗎？”蓮恩坐立不安地問南十字星。
她和奧裡維是要去黑塔城的，南十字星辦完事估計就該直接回南方獨立區吧？
其實南十字星本來也是做這個打算，但是剛剛他一聽奧裡維說還有幾個要接應的人，就臨時變了主意。就是用腳想都能知道，現在戰亂開始，安默拉絕對不可能把英格蘭姆這樣重要的籌碼隨手扔在西北荒漠。他花了這麼大力氣救自己弟弟，可不是為了讓安默拉把人拐去黑塔城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的。
安默拉真的就比之前的聖蘭斯卡特王室好嗎？不見得。
之前答應安默拉讓英格蘭姆效力於她，是因為那時候她還是聖蘭斯卡特的人，英格蘭姆可以作為內應，給南方革命軍提供一定幫助。但是現在就不一樣了，經歷了大裂谷、占星臺還有剛剛那場刺殺，南十字星再傻也能看出這場戰爭的開始與一些人神之間的利益衝突有關。
而安默拉位於這樣一個風尖浪口，比之前的身份更加**，更加難以預料。
南十字星一向求穩，不敢行險，但是時局不同了，現在怎麼選都是一個大寫的“險”字。
安默拉要帶走英格蘭姆，船上又有蓮恩、奧裡維、傑拉爾德那幾個實力超群的，他一個人肯定阻攔不了，索性跟過去看看黑塔城情況，再考慮下籌碼的事情。
南十字星半天沒有說話，蓮恩立刻追問：“你沒在打安默拉的主意吧？”
蓮恩聲音緊繃著，她有點神經兮兮，看誰都像是對安默拉不懷好意的。
“我跟你們一起去黑塔城。”南十字星和善地微笑。
“你瘋了？你走了南方革命軍怎麼辦？”蓮恩不由自主抬高聲音，又小心地壓低，“告訴你，你要是敢打她的主意，我現在就把你沉進河裡餵魚。”
南十字星搖頭不說話。
奧裡維遲遲才反應過來：“他是南十字星？那個南方叛黨領袖？”
兩個人氣氛緊張，誰也不想理他。
一路上都很順利，也許真的是有神在庇佑。很快他們就要從內河入海，然後逃離陷入混亂的聖蘭斯卡特。
等到換船的時候，奧裡維才感受到什麼叫震撼。
另一小貨船上卸下幾個箱子，在船艙裡拆開，鑽出幾個赫赫有名的人。聖蘭斯卡特的前總參謀長，據說薔薇政變後他就消失了，沒想到在這個河上能遇見，他看起來氣色不太好。還有上個世紀的最強之人，奧蘭神聖帝國前騎士長，他看起來鬍子拉碴，有點像流浪漢。
南十字星看見英格蘭姆的時候臉都綠了：“她怎麼把你弄過來的？就用這破船？沒有醫療人員跟著，也沒有任何急救裝置？”
英格蘭姆扶著輪椅轉了一圈，漫不經心地回答：“至少我四肢完整。”
“所以我應該感謝她沒有單獨把你的腦子拆裝出來運走？”南十字星氣得冒煙。
英格蘭姆看著他笑了一下，奧裡維發現這兩個人五官竟然微妙地相似。
“大概多久到目的地？”一直沒說話的傑拉爾德頹坐在地上。
“至少十小時。”蓮恩在旁邊憐憫地說，“而且這裡可沒人帶暈船藥。”
這時候船猛地搖晃了一下。
傑拉爾德勉強站起來，扶住箱子邊緣就要吐，南十字星連忙把英格蘭姆的輪椅拉開了。
“看來是走不了了。”奧裡維把窗戶開啟一條縫，外面天有點黑，應該是被天空要塞遮蔽了光線，“聖蘭斯卡特把翡翠聖槍從前線調回來了。天哪，我真不明白現在的參謀部是怎麼想的，普朗曼可是有整整兩個要塞在邊境堵著，他們居然把億萬星辰和翡翠聖槍全調回來？”
英格蘭姆咳嗽一聲：“領土可以再打回來，但是國家機器亂套就很難復原。總的來說，參謀部還是以國家穩定為最高優先順序的，現在也一樣。”
奧裡維差點忘了，這兒還有個正牌的總參謀長呢。
蓮恩皺著眉：“可是索菲亞都死了，他們該怎麼亂還是怎麼亂，調回來兩個天空要塞又能怎麼樣？”
“他們沒有公佈公主殿下的死訊。”對於索菲亞，英格蘭姆還保持著“公主”的稱謂，“我假設你們沒有留下她的屍體？”
蓮恩看了一眼南十字星，結果發現他也在看自己，目光有點心虛。
“情非得已……”他解釋。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蓮恩衝他吼道。當時就是南十字星非要留下，直到用十字架把索菲亞的屍體燒成灰才遲遲離開。
英格蘭姆大致猜得到他們在執行刺殺任務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如果沒有屍體，那麼軍方最多確認索菲亞失蹤，現在國家的最高領導人依然是她。為了穩定局勢，發動所有力量把她找回來或者確定她的死亡是必須的。
對於南方革命軍來說，如果索菲亞確定死亡，那麼不知所蹤的大皇子肯定要冒出來接管整個國家，然後迅速穩定秩序。即便他沒有跳出來，議院、內閣也會利用《王位繼承法》選擇新的統治者，然後以最快速度穩定聖蘭斯卡特局勢。
可是如果索菲亞只是失蹤，問題就會複雜很多。議院、內閣有支援索菲亞的，也有支援其他繼承者的，他們會明爭暗鬥，一些人竭力證明索菲亞的死亡，另一些人拼命確認索菲亞的存活。還有軍方，多個派系各有牽制，在新的統治者確定前，堅定的保皇派，帝國最堅固的盾牆，謝利元帥根本不可能做出決定性決策。
這樣一來整個聖蘭斯卡特的資源和人力都被牽扯住了，南方革命軍和普朗曼帝國都會有可趁之機。
因此南十字星當著蓮恩的面耍了個心眼，他毀掉了索菲亞的屍體和一些死亡證明。
現在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很緊張，眼看就要打起來了。英格蘭姆是個武力值為零的，阻止不了。傑拉爾德吐得昏天黑地，奧裡維正忙著把他塞回箱子裡，免得吐髒別人。
很及時地，船又晃了一陣。
“外面到底怎麼了？”奧裡維想再開窗看一看，但是被南十字星攔下了。
他的匕首橫過來，刀面冷冰冰地抵住奧裡維的手腕動脈：“天空要塞在上面，你開窗是送死嗎？”
“船停了。”蓮恩眉頭緊皺，也顧不上跟南十字星掐架了。
“他們要封鎖港口，逐個排查。”英格蘭姆還是笑得漫不經心，“首都發生這麼大的事情，現在趕著出境，不是明擺著在臉上寫了‘可疑’兩個字嗎？”
“那怎麼辦？”奧裡維沒有一點“戰神”的尊嚴，他像最開始遇見蓮恩、南十字星一樣舉起手，示意自己完全無害。
傑拉爾德跌跌撞撞地從箱子裡出來，捂住嘴，虛弱地說：“這船總算是停了……我們幾個都在，與其等著他來排查，還不如先動手把那個絕對制空者打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