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當年忠僕
如今已經過去了十多年，要想繼續調查那些被髮賣的奴婢婆子的下落可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江舒寧有些煩躁，翌日就直接出了府，去找程子淵，程子淵對江舒寧的態度已然是大為不同。
江舒寧表面聲色不露，可是心裡卻知道表哥應該是進行了一番調查，得知自己就是孃親的親生女兒了。
她們兩人如今是這世上最親近的人了，見面之後自然比不得第一次客氣而生疏。
程子淵目光灼灼的盯著江舒寧，卻讓她有幾分不自在。
甚至心裡還想著前世他這麼盯著江雨筠時候的樣子，心裡不由有幾分惡寒。
“表哥為何這麼看著我？”
“舒寧長大了，表哥很欣慰，姑母在天之靈定然也能安息了。往後我們便是這世上最親的人了。你放心，只要有表哥在，斷然不會讓人傷害你的。”
望著程子淵一臉認真的模樣，江舒寧一時之間有些失神。
“舒寧，你怎麼了？”
“沒，我只是一時之間有些不敢相信而已，沒有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跟表哥兄妹相見。”
江舒寧有些感慨。
程子淵的神色卻是微微一變，“是不是柳氏她苛待你？柳氏這個女人也不是什麼好人，這些年她將你認作親生女兒，可我怎麼肯相信她會善待你？”
“不過有件事情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沒來得及問你……”
“表哥是不是想問我，我自出生開始就以為柳氏乃是生母，而母親昔日的痕跡已然被抹除乾淨，我一個養在深閨的姑娘家又是如何得知的是嗎？”
程子淵的神色有些尷尬，那日他將江舒寧的畫像畫下來，這些年找遍了全國，總算是找到了當年姑母身邊的忠心的丁媽媽。
丁媽媽一家當初被全家發賣，運氣還算不錯，被賣到了北方的一個小戶人家做個燒火的婆子。
她男人則做個門房，一個女兒兩個兒子，女兒做了那戶人家的妾侍，其中小兒子卻在當初被髮賣的路上病死了。
因此她對江寧侯對柳氏恨之入骨。
被程子淵找到的時候，她男人死了，女兒也難產而死，留下一個小外孫女兒。
兒子娶了一個惡婆娘待她又不好，程子淵願意接她和她的小外孫女兒回來贍養，因此她對程子淵這位原侯府的小少爺感恩戴德。
她一看到江舒寧的畫像就哭得老淚縱橫，直言這位小小姐的容貌跟當年的小姐也正是侯氏有八九分的相似，錯不了。
必然就是小姐的女兒。
程子淵的眼眶也不由紅了。
若非如此，程子淵也不可能相信江舒寧。任憑有人故意隱瞞，人與人之間的血緣容貌是絕對斷不了的。
可是他有當初侯家留下來的勢力得以翻身，並得以重回京城，伺機翻身，可是舒寧小丫頭可是自出生起就被矇在鼓裡的。
因此，原本他還在煩惱如何找到這位表妹，並且讓她相信自己的話，可沒有想到她竟然自己找上門來了。
如此一來，自然是奇怪。
江舒寧的目光直愣愣的盯著程子淵，“是夢，如果說是孃親給我託夢了，表哥你信嗎？”
“夢裡，我夢見我被柳氏縱容的十分跋扈，被父親和兩個哥哥嫌惡，還被庶女欺負，最後被害死，死後我看見一個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她自稱是我的生母……”
江舒寧神色平靜的將前世經歷的一切都當做一場夢說給程子淵聽，也不管程子淵有沒有聽進去。
只見他眉頭忽而緊皺，忽而舒展。
“結合柳氏的所作所為，我越發相信我不是她的親生女兒。”
“所以我就按照孃親夢裡告訴我的找到了這裡來，沒有想到還真的找到了表哥。”
“說實話，我與表哥生的並不相像，我一時也心如打鼓，直到看到舅父的畫像我才肯定，我真的不是柳氏的親生女兒！”
“柳氏將我與她的一個兒子謊稱作龍鳳雙生子，可我卻半點不像柳家人，也不像父親。”
江舒寧頓了頓，又看了程子淵一眼，“人都說外甥肖舅，我這外甥女兒梳作男裝，竟與他驚人相似，我如何能不信？”
江舒寧情真意切，哪怕是這般荒誕的話，程子淵也相信了大半。
畢竟若非是這番神奇的經歷，舒寧一個閨閣女子如何能夠作出這番驚人之舉。
而程子淵更不知道自己前世直接就認錯了人，還直接將親表妹給否認了。
“這些年苦了你了。”程子淵有些動容的拍了拍江舒寧的肩膀。
“雖說我不信鬼魂，可若非是族人地下有知，庇佑你我，你我也沒有今日相認之時。”
江舒寧重重的點了點頭，見程子淵絲毫沒有懷疑自己做夢這個說法，也鬆了一口氣。
“丁媽媽在哪兒？我可以去見見她嗎？”
程子淵面色一頓，江舒寧抿脣道：“雖然夢中有緣一見，可我很想知道母親，她是個怎麼樣的女子。丁媽媽身為她的貼身嬤嬤肯定知道。”
程子淵眼底閃過一絲柔色，“好，我帶你去見她。”
“誰呀？”一個輕柔的女子的聲音響了起來，江舒寧倒是有些意外，程子淵卻只是淡淡笑了笑。
開門的是一個身穿白底藍花裙的女子，她大約是三四歲，生的杏眸紅脣，楚楚可憐，一眼瞧見程子淵，俏臉微紅，忙退了半步，低下頭，耳根都紅了。
“公子來了。”
程子淵淡淡點了點頭，“丁媽媽在家嗎？”
“奶奶在家。公子請進。”她也不問江舒寧是誰，“香兒，是誰來了？”丁媽媽雖然蹉跎了大半輩子，身子骨卻十分硬朗。
聲音帶著幾分滄桑，還坐在院子裡納鞋底。
一眼瞧見程子淵，忙放下手中的活，等看到他身邊的江舒寧的時候，一雙眸子不由瞪大，淚水“譁”的一聲就流了下來。
“這，這位可是，小，小姐？”
“快，香兒，來拜見小小姐！”
丁媽媽顫著聲道，那被喚作“香兒”的俏美丫鬟美眸微垂，忙跟著跪了下來，被江舒寧一把扶住。
“丁媽媽這是做什麼？您是母親身邊的得力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