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雲修見事不好,飛快地掏出腰中的手槍,一槍把一樓大廳天棚頂上的大吊燈打滅了。與此同時,他身邊的一個夥伴掏出一個美式*,拔去保險,扔在那群日本憲兵當中。
大廳裡的客人們哭爹喊娘,四下奔逃,桌子、椅子被撞得七扭八歪,桌子上的盤盤碗碗掉到滿地都是,不時有女人發出尖利的哭叫聲。
杜雨霖拉著池田雅子避到牆邊把她按蹲在一個牆角處,小聲地對她說:“你呆在這兒,不要亂跑。”說著站起身,四下觀察著,焦急地尋找著馮雲修他們幾個人的行蹤。
很奇怪,澤口涼平雖說帶進來很多憲兵,可是這些憲兵誰也沒有開槍,他們好像早有準備似的分別守在大廳的門口和視窗。
馮雲修藉著煙霧的遮擋,剛跑到門口,就見兩個日本憲兵端著槍站在門口,他抬手兩槍,把兩個憲兵打倒在地,他們要帶著其他幾名夥伴衝出門外。
他們幾個剛衝出門口,突然間四下響起了激烈的槍聲,馮雲修退房門後四處觀察,他發現:風臨閣的對面,還有左右兩邊的街全部都是日本兵,他們或躲在窗戶後,或躲在卡車後,端著槍向著他們這邊的方面瘋狂地射擊。
很顯然他們被包圍了。
馮雲修帶來的七個人已級有三個中槍倒地了,其他四個人衝上前扶著這三個人,拼命想要往前衝,他們幾個衝到斜對面的一家布鋪內。
一時間,槍聲大作,從各處射向他們的無數顆子彈向他們打來。
兩個扶著一個傷員向前跑的人中彈倒在地上。
馮雲修和兩個同夥攙扶著一個傷員奮力衝進了布鋪,並關上布鋪的門。
馮雲修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紙,很冷靜用打火機點著了,其他三個人也學著他的樣子,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物品進行了銷燬。
澤口涼平帶著人從風臨閣裡衝了出來,幾個憲兵拉起一個躺在地上還沒有犧牲的人,架著他衝到那家布鋪的門口,其中的一個用生硬的漢語向裡邊大喊,“馮雲修,你們跑不了,乖乖投降吧。”
馮雲修從一個被子彈打碎了的門玻璃向外瞄了瞄,抬手一槍,子彈擦過那名同志的耳邊正中那個憲兵的臉部,憲兵應聲倒下。
那名被他們架著的傷員趁這個機會突然拉響了藏在腰間的一顆*,把他身邊的幾名日本憲兵全給炸死了,他也犧牲了。
站在一扇窗後的杜雨霖看著外邊的情景,一時幫不上忙,急得手心都攥出汗了,他真後悔讓馮雲修他們幾個來參加李化龍的婚禮,以致於造成這樣難以挽回的後果。他真希望眼前所發生的一切只是一個可怕的噩夢。
可是眼前的一切都是事實。
躲在那家布鋪外的幾個日本憲兵用槍托砸碎了幾塊窗玻璃,準備向裡邊投*。
杜雨霖拔出手槍,就要從視窗跳出去向那幾名日本憲兵射擊。一個人在他身後死死地拉住了他,是池田雅子。
杜雨霖推了她一把,“你放開我!”
池田雅子死也不肯鬆手,緊緊地拉著他的身體,小聲地說:“雨霖,你冷靜一下,就算你現在出去也是杯水車薪,幫不了他們什麼。”
躲在杜雨霖旁邊不遠處的李化龍也小聲勸道:“七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杜雨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李化龍心虛地不敢看他。杜雨霖扭頭看著窗外。
澤口涼平躲在那家布鋪的門後,大聲喊,“馮雲修,我給你五分鐘時間,五分鐘之內你們再不出來投降,我們就向裡邊投*了。”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大量的日本兵,偽警察從街道兩邊紛紛湧到那家布鋪附近,端著槍瞄著那家布鋪的門窗。
一輛福特轎車從左邊的街口開了過來,停在布鋪的門口。兩個身穿更衣的特高課的人從車裡把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拖了出來。杜雨霖一看,心頭一顫。
這個人是馮雲修的父親馮重錦。
杜雨霖看到日本人把馮重錦給拉來了,馬上意識到這次的事並不是臨事突發的,而是日本人精心準備的。
澤口涼平看到馮重錦來了,得意地走了過來,“馮老先生,您的兒子馮雲修在裡邊,現在,請你讓他出來投降。”
馮重錦冷冷地看著澤口涼平,“我兒子犯了什麼法,你們這樣對他。”
澤口涼平說:“他是專門和大日本皇軍作對的鐵血鋤奸團成員,罪大惡極。”
馮重錦默默地點了點頭,推開兩個架著自己的便衣,走到那家布鋪的門口,穩了穩身行,高聲喊道:“雲子,我是你爸爸。兒子,以前我只知道你在外邊幹些不清不楚的事情,多次罵你不務正業。今天我才知道你乾的這種為國為民的大事情。你爸爸我錯怪你了,現在在這兒向你鄭重道歉。”說著向裡面鞠了一躬。”
澤口涼平聽馮重錦說這些話,生氣地在一旁罵道:“老傢伙,你是不是想找死呀?”
馮重錦扭臉,冷漠地說:“死有輕於鴻毛,有重於泰山,如果今天我能和我兒子一樣為了消滅你們這群混賬王八蛋而死的話,那老夫會感上無上的光榮的,來吧,有種的衝這開槍!”
澤口涼平用槍頂著馮重錦的頭,對著布鋪裡邊喊:“馮雲修,五分鐘時間已經到了,如果你不馬上出來繳械投降,不但你會沒命,你爸爸也會陪著你一起死的。”
馮雲修躲在布鋪的門後,聽了爸爸的話,不由得潸然淚下,他向外邊大聲喊,“爸爸,你養育了兒子這麼多年,兒子不能在你身前盡孝了,請你原諒不孝的兒子。”
馮重錦扭過臉,衝著布鋪裡面大喊,“雲子,自古忠孝不能兩全,一個男子漢能為國為民而盡忠,就算他不能在父母面前盡孝,那作為他的父母也會為有這樣的兒子,就算死了也會含笑九泉的,爸爸為有你這樣的兒子而自豪!你認為有這個必要嗎?”
馮雲修在裡邊向澤口涼平開了一槍,正中澤口涼平的拿著槍的手,槍掉在地上。
馮重錦撿起澤口涼平的槍就要向澤口涼平射擊,站在旁邊的幾名憲兵一齊向他開了槍。馮重錦慢慢地倒在地上。
布鋪內伸出三隻槍口向外邊猛烈地射擊。
又有幾名日本憲兵中彈倒地。
澤口涼平惱羞成怒,揮著胳膊向憲兵們大聲地狂喊,“投*,向裡邊投*!把他們全部炸死!”
幾個憲兵拿出*順著視窗投了進去。
轟轟轟的幾聲巨響。
澤口涼平帶著人衝了進去,裡面又發出“轟”的一聲巨響,澤口涼平和幾名日本憲兵倒在血泊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