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回來打你！
事實上，江心悅在家，什麼都沒幹成。
她只是一隻理論上的紙老虎，當一旦進入實踐，連戰荳荳萬分之一的功力都沒有。
安志傑回家走進大門，江心悅刷的從沙發中站起啦，一看到無數次在夢中魂牽縈繞的人，她整個臉頓時就酡紅一片，然後說不出話來。
就這樣不管不顧的闖進了人家家裡，還能面不改色應對自如的，只有戰荳荳一個，而不包括她江心悅。
緊張，害羞，惶恐，期待，還有深深的後悔……自己這樣跟著戰荳荳胡鬧，是不是太過了？
“江小姐？”因為戰荳荳的關係，安志傑對江心悅的印象也挺深刻：“安然和小戰同學呢？”
安志傑臉上一閃而過的疑惑沒有逃過江心悅的眼睛……他不會是在猜測自己的動機吧？江心悅有點不安，咬了咬脣，才答道：“那個……他們去買菜了……”
“請坐，”安志傑將包遞給管家，鬆了鬆領帶，在江心悅身旁的沙發坐下，作為主人，陪客人說說話這好像是應該的。“聽小戰說安然這兩天去你們家了？沒給你們添什麼麻煩吧？”
他離自己好近好近，只有一米範圍吧？她都能看清楚他眼角淡淡的魚尾紋，還有略有些青青的胡茬。他的眉毛好濃，他的眼睛好有神，和安然相似的劍眉星目，還多了點成熟滄桑的韻味。還有還有，他的笑容好迷人……江心悅眨著眼睛，一時有點不能思考。
“江小姐？”安志傑又試探著叫了一句。
“啊？哦，沒有沒有，安然很好，他很能幹的……”江心悅急於想說明安然能幹在哪裡：“那個，他打麻將贏了我們兩千多塊……”
場場麻將都贏哇，老爺子都要哭了，雖然也有戰荳荳的精明在裡面，但是安然這個新手的手氣真的是好到爆。
打麻將？安然？贏？身為當事人的老爸，安志傑還不知道自己兒子什麼時候學會了這一招。不是學壞了吧？當爹的自然會往這個方面想，但他最近並沒有從祕書周斌那聽說老師那裡有什麼不好的反饋。
安志傑覺得自己好像應該要重新審視一下戰荳荳。雖然自己和這個兒子看上去並不親近，但父愛無邊，安然對他的介懷他明白，他其實一直也都關注著安然——好像每次跟這個戰荳荳有關係，安然就會變得跟平時不一樣。
“安小姐，不好意思，等會兒回來我一定會好好教育他。他贏了多少？我過會兒讓他退還給你們。”
江心悅急忙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那個，我想說，安然在我們家玩得很開心，我們全家也都很喜歡他。”
哭了……好想打自己嘴巴……自己的滿腔才華呢？自己能言善辯的口才呢？為什麼用手指打的時候那個話一套一套了，換成用嘴來說，就這麼笨？
安志傑聽到安然玩得開心，有點悵然，又有點欣慰。應對商場遊刃有餘的他，這麼多年來也鮮少和女性相處，這拉家常對他來說有點難度。再加上江心悅表情忽晴忽暗，安志傑一時也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
“那個……房子很漂亮哈……”沉默的氣氛讓江心悅有點受不了，目光四下游移不知道該什麼，移回的時候卻不小心和安志傑對個正著，頓時臉色紅豔一分，絞盡腦汁，勉強丟擲一句話緩解尷尬。
“我帶你參觀一下？”安志傑順著話題提議。
“……好……”
廚房，客廳，棋牌室，影音室，健身房，客房……上樓，旋轉樓梯光可鑑人，江心悅跟在安志傑身後，看著他健碩而偉岸的背影，有點痴了。
原來一見鍾情這種事兒，在現實中真的存在呢。江心悅以前雖然都這麼寫著，但心底裡多多少少還是有點不信的，畢竟小說嘛，是源於生活又高於生活的。但見到了安志傑，她才知道，真的有。
她現在寫小說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把安志傑寫進去，寫他身上淡淡的古龍水味道，寫他稜角分明、表情堅毅、霸氣側漏的臉龐，寫他摟住自己那一剎那，臂膀裡傳來的安全和幸福感……
每一分描寫便是一種刻骨的思念。
這種思念，在戰荳荳告訴她，真的有希望以後，達到頂點。
她想和荳荳一樣，勇敢地為愛追一回，畢竟小丫頭都能有的勇氣，自己難道就沒有嗎？所以她才跟著戰荳荳一起計劃一起胡鬧。可是真正面對安志傑，她才知道，勇氣，真的不是每個人都會有的。
她連看著他的背影都心慌。
恍惚裡，覆轍重蹈。標誌性的長裙在地上拖曳，然後成功的再次被她踩在腳底下，“哎呀”一聲，江心悅就眼睜睜感覺著自己往前撲倒。
哭了……上一次已經夠丟人了，為什麼這次還要再來一次？要不要這麼倒黴啊！人家不會以為自己這是故意在投懷送抱吧？丟死人了。更糟糕的是，人家不會以為自己有什麼行動上的障礙吧？不要啊，她雖然四體不勤，但還是屬於健康人範疇的呀。
算了，乾脆摔死自己吧，要不，等一會自己乾脆就假裝摔暈了？省的還要面對，那麼尷尬。
電光火石裡，江心悅胡思亂想閃過無數念頭，正當她打算閉上眼睛咬緊牙齒等待這悲慘降臨的時候，又是那雙有力的臂膀拖住了她。
上次是背後，這次是前面，但都一樣，有他在，她便不會受傷害。
“你沒事吧？”安志傑低頭看著她，驚惶如小兔般，按理說，她這個年齡的女人不應該再用可愛來稱呼了，但是她剛才的表情，真的，很可愛。
那是大義凌然置之死地而後生才應該有的決然吧？
“……沒事……”江心悅輕聲，都不敢抬頭看安志傑。
安志傑卻忽然也移開了目光，有道是君子非禮莫視。江心悅的抹胸長裙，因為被她一腳踩在底下，導致胸口往下拽了好大一段，從他的角度，剛好一覽無餘。
安志傑不是毛頭小子，自然不會看一眼就把持不住，但是這麼久不近女色的他，也略有一點心神搖曳。
波瀾壯闊。而且這種不經意的流露，比那些刻意的暴露，更加有吸引力。
江家的女人，雖然個子隨南方血統有點嬌小，但是某些該大的地方，卻一點都不含糊。江姥姥如是，江心怡和江心悅姐妹如是，戰家長女戰箏如是，相信以後的戰荳荳，也如是。
而且有了戰國這五大三粗北方漢體魄的中和，這一代的個子好像都有所增高，戰箏就超過了老媽一個頭，足足有一米七二。
“我們繼續上樓？”安志傑轉身，給她一點整理的空間。
腳放開裙襬，胸前被拉扯的弧度被肩帶拽回去一些，江心悅沒發現自己剛才不經意間露出的風光，嗯了一聲，繼續上樓。
臥室只是在門口駐足，這點禮貌還是江心悅還是有的，倒是站在三面環空的超大露臺上，美好的風景讓她歡喜。
視野開闊的湖面，遠山含黛。湖水成了天然的屏障，既保證了安全性，又給人一種心靈上與大自然的契合感。
怪不得安然對武館的環境沒有那麼驚訝，人家家裡其實也享受著得天獨厚的山水風光呢。
微風吹起江心悅捲曲的長髮，擁抱自然的模樣，自然裡帶著一點嫵媚。美美的長裙在這一刻也表現出了它的魅力，在風的吹拂下，揚起飄飄欲仙的弧度。
安志傑安靜的在身後看著這一切。想起那時候，自己曾經幻想著，能為一個女人創造一個她所理想中依山傍水的家。
可惜現在，房子有了，伊人卻已不再，而沒有了人的房子，可能算是真正的家？
“咦，荳荳他們回來了！”江心悅的餘光瞄到了汽車的影子。
安志傑也回神，微笑：“我們下樓？”
兩人結伴下樓，就看見戰荳荳自己抱著一座小山，然後還吆喝著指揮安然的模樣。安志傑朝江心悅看了一眼，江心悅有點不好意思的乾咳了一聲，攏了攏耳邊的長髮。
若是不以家裡人的身份來看，荳荳這模樣，還只是有點嬌蠻啊，好像女土匪。江心悅很沒道德的見色忘義了。
“咦，安叔叔，你回來啦？”戰荳荳一抬眼，就看見樓梯上的兩人，嘖嘖，真是一對璧人啊，她還光明正大的朝江心悅眨了下眼睛，慶祝小姨進展順利。
安然只是朝父親默默點了個頭。
“小戰……”
“安叔叔你叫我荳荳就行，熊安安也這麼叫我的，哦？”戰荳荳用肩膀拱了一下身邊呆立不動的熊。
……他從來都是不叫她，或者叫她戰荳荳的吧？什麼時候跟她這麼親密了？安然想反駁，可是看了一眼戰荳荳，沒出息的又氣餒了……好吧好吧，反正最後黑的也會被她說成白的，自己何必去費這個勁兒。
安然默默的又點了點頭。
安志傑看著安然臉上的表情，感覺到自己那個在家總是倔強總是堅強的兒子，好像更加有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情緒了。
“荳荳，其實不用這麼麻煩的，叔叔請你們出去吃飯好嗎？”安志傑也沒遇到過請人家吃飯，然後人家買了菜到自己家來做的情況。荳荳這孩子，熱情的有點超出一般人。
“沒事兒沒事兒，我就愛這一手，”戰荳荳用膝蓋頂安然屁股：“安叔叔，你跟小姨先聊著，我看外面景色不錯，你們去轉轉，廚房就包給我和熊安安好啦！”
安然敢怒不敢言，表情尷尬的被戰荳荳一路推進廚房。安志傑笑看著自己兒子，好像有點兒意思啊。
安然雖然吃了戰荳荳近一個月的愛心早餐，但是還沒有在廚房近距離看過她做飯。他腦海中有關廚師的畫面不外乎就是小時候看的中華小當家或者食神之類的電影，對那種歘歘歘的刀工一向以為是誇張的手法。
但戰荳荳的表現，顛覆了他的認知啊。她的動作沒有那麼花哨，但是很實用，很快，而且她似乎可以一心很多用，鍋裡煮著，水裡洗著，案板上還切著。
她真的應該去做廚師的。而且看著她麻利的動作，絲毫沒有急躁或者慌亂，而且她的表情，似乎很享受？
對，真的是享受……
“那個，我要做點什麼？”安然覺得這偌大的廚房，好像沒有自己的立足之地，而且若干次似乎還擋到她了。
“嗯，你就負責端盤子吧。”戰荳荳指了指旁邊，“把盤子拿出來洗洗乾淨，裝了菜之後端桌上去就行。”只要他不出去打擾小姨和他爹二人世界就好。
於是，史上最帥的洗碗工和傳菜員兼服務員就產生了。
戰荳荳也沒打算做滿漢全席，那太隆重了，就有刻意的痕跡，不夠親切，不適於發展浪漫溫馨的戀情。所以，她今天只是簡單做了六菜一湯，四個人吃應該足夠足夠得了。
“咦，熊安安，擺盤不錯啊，很有審美觀麼。”戰荳荳解下圍裙，看了一眼桌上，忍不住誇讚。
安然白了她一眼，他全才不知道啊，學過一段時間的美術。
“去叫小姨他們過來吃飯！”戰荳荳拿出幾個酒杯倒上啤酒。雖然說這時候來點紅酒比較有氣氛，但咱實打實都是中餐，不合適，所以臨到最後，她還是把紅就撤了，換成了一打啤酒。
“你去。”安然難得的拒絕，接過酒瓶。
“小樣，又害羞了？”戰荳荳調戲他，哈哈，一開始還覺得熊安安很臭屁呢，現在看著挺羞澀的嘛。“行，我去。”
戰荳荳的方式，就是站在大門口，中氣十足的吼：“安叔叔！小姨！吃飯啦！”
效果非常直觀。
因為戰荳荳提醒今天中秋，安志傑也已經讓兩個管家提早回去。許久未用的餐廳猛然間燈光璀璨熱氣氤氳，安志傑也有點恍惚。
家裡很久沒這麼熱鬧了，也很久沒有這麼有生活氣息了。
“荳荳，你手藝這麼好。”安志傑看著桌上的飯菜，真心的讚歎。現在的孩子很多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很少做家務，更不用說這麼一大桌子菜，色香味俱全的模樣，真不能相信是這個小女生做出來的。
“那是，”戰荳荳很少懂得謙虛為何物，比了一個請的姿勢：“我的人生目標就是開個小餐館，來，安叔叔你先嚐嘗，看看我的手藝。”
四人落座，安志傑江心悅一邊，戰荳荳安然一邊。很有家庭的趕腳有木有？
戰荳荳眉開眼笑舉杯：“祝大家中秋快樂！”
……這真是十分自來熟啊……安志傑微笑，看了一眼安然，難得的，安然臉上閃過一絲赧然。
安志傑以為安然那是因為和荳荳的緋聞而害羞。
安然心裡想的是，為什麼我會招惹上這樣一個同學？羞於見人啊！
不管各人心中懷的是怎樣的心思，但吃飯的氣氛還是很愉快的。安志傑想起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跟安然如此熱鬧的共進晚餐，不覺對戰荳荳和江心悅有點感激。
“安叔叔，好吃不？”戰荳荳非常期待安志傑的評語。
“嗯，很好吃，比一些中餐廳的大廚水平還好。”安志傑細細品過每一道菜，很認真的評價。
“哈哈，好吃我以後經常過來蹭飯啊，唔，你和小姨負責吃好了，熊安安負責買菜，我負責做飯。”戰荳荳掰著手指給每個人分配任務。營造家庭氣氛是第一步，然後讓他們習慣這個氣氛是第二步，習慣以後嘛……水到渠成咯。
“為什麼我買菜？”安然不爽抗議，那是家庭主婦或者老頭老太才幹的活啊。
“你才贏了兩千多塊錢，不是你買誰買？我告訴你啊，賭博這種不義之財，一定要早點花光，我這是幫你積德呢。”戰荳荳朝他扮了一個大鬼臉。
“安然，你會打麻將？”安志傑終於找到一個還算輕鬆的話題和他聊天。
在眾人面前，安然也不好意思像平時一樣沉默對待，嗯了一聲：“剛學的。”
“我是師傅喲，”戰荳荳不失時機出來邀功，惹得江心悅心虛低頭——這不是什麼好事吧？帶壞人家小孩啊。
“名師出高徒，不錯。”安志傑沒有計較什麼，選擇了一個可表揚點。
喝酒，聊天，吃飯，一切漸入佳境。戰荳荳正喜笑顏開，手機忽然叮咚作響。
喲，一定是大胖他們給自己發中秋節簡訊呢。戰荳荳一開啟，嚇了一跳，居然是夏非寒。
在這隆重的日子裡，受寵若驚有木有？
戰荳荳嬉笑著開啟，今兒心情好，等會兒不管夏非寒發什麼低階趣味的祝福簡訊，她都打算一笑了之——不是她寬巨集大量，而是，簡訊吵架吵不起啊，跨國號碼，一個簡訊得好多錢的吧？
“不在家待著，你在哪兒？”
簡訊很簡短，而且顯然也沒打算祝福問候，直接興師問罪。
戰荳荳皺了皺鼻子，心裡無聲的走右勾拳把夏非寒打一頓，回了簡訊：“不冷哥中秋節快樂！代問夏致哥哥好！我和小姨在熊安安家吃飯呢，進展很順利，有沒有很佩服我？哈哈！”
“熊安安家在哪裡？”夏非寒的簡訊鍥而不捨。
吔，看來還得再浪費一塊錢：“幹嘛？你打算來湊熱鬧啊。熊安安家坐落在美麗的鹿山腳下，XX尚郡聽說沒有？環湖小島，風景不是一般秀麗哇。嘿嘿，是不是很羨慕？”
戰荳荳這邊簡訊發的歡快，身邊的安然沒來由的很惱火，很有一種湊過去看看的想法。
“荳荳，吃完再發吧。”江心悅小意提醒，這大好的氣氛，不要中途破壞啊。
“哦，哈，是夏非寒，”戰荳荳揚了揚手機。雖然夏非寒說話不中聽，但是在這個日子能夠接到他簡訊，心情也很好。人逢喜事精神爽。
“夏非寒？”安然很有印象，但傳說中，戰荳荳不是和他很不對路麼？“不是夏致？”
好弱智的問題啊，戰荳荳朝安然翻了個大白眼：“熊安安，我這點智商還是有的吧？”
“這孩子……”江心悅再次心虛，不好意思的朝著安志傑望去。
“沒事，孩子嘛。”安志傑絲毫不以為意，事實上，看著年輕人之間鬥嘴，他的心情好像也年輕了許多。
“好好的中秋節，你跑別人家去幹嘛？”夏非寒的簡訊又追了過來。“不是看上安然了吧？”
戰荳荳第一次覺得，這夏非寒怎麼就這麼滴磨嘰呢？以前這小夥子可不是這樣的哇。“夏非寒，我原諒你孤苦伶仃一個人在國外過中秋的悲催心情，本姑娘心情好，吃過晚飯陪你上網聊會兒。現在稍安勿躁，破壞了小姨的好事，揍不死你。”
“是怕我破壞你好事吧？限你一分鐘之內走出大門，否則，揍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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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非寒小哥這麼說是什麼意思？想他的話趕快花花票票啊！鮮花掌聲中楠竹才能閃亮出場哇，否則，以扇子不太高尚的人品，扇子很容易就把他寫回去弄成虛驚一場喲……對，這就是紅果果的威脅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