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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儀天下-----棋盤如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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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盤如戰場

舞蹈這一關就算過了,總計三天半,在曹彬的計劃中,算是超前完成了任務,而舞姬蘭蘭也如願以償讓白玉鸞在她街頭巷尾買來的冒牌喉心玉上籤了字,喜氣洋洋的出宮去了。

下一個學習專案:下棋。

其實白玉鸞深覺下棋和打仗沒有什麼分別,棋盤上的白子都看成玉家軍,黑子都看成敵人,圍攻而殲之,既要看眼前利益,又要考慮長久局勢,實在想不明白,這為何會成了六儀之一。

在曹彬簡單給白玉鸞講解了一遍之後,白玉鸞就把玉家兵法和下棋無師自通的結合在一起,三下五除二贏了曹彬三局,直到曹彬直接翻棋桌,吼著:非也!非也!

白玉鸞實在不明白自己錯在了哪裡,難道是女人下棋要故意輸麼?於是,第二天白玉鸞有驚無險的保持了個平手,曹彬又翻桌子,吼著:非也!非也!

第三天白玉鸞直接故意放水,誰知曹彬還是翻桌子,吼非也,這天晚上,白玉鸞把這事和龍嘯桐說了,對方只是哈哈大笑,笑過了之後,颳著白玉鸞的鼻子親暱的說,愛妃,曹彬是幫不了你的,明天我給你找個高手。

龍嘯桐口中的高手,就是第二天出現在白玉鸞面前愁眉苦臉的柳長風。

“玉貴妃,又見面了。”

“柳總管,上次您教我兵法,這次您教我下棋,果真是陛下的智囊啊。”

柳長風冷汗直流,不知陛下又要怎樣耍弄自己,只是搪塞的說,非也,非也。

白玉鸞心裡一沉,還沒開始下呢,就非也上了。就算死,也要死的明白啊。

這一上午,在這股怨念之下,她以秋風掃落葉的氣勢連贏柳長風七局,可是柳長風似乎被曹彬傳染了一樣,看著她的舉手投足,口中一個勁的非也著,似乎心思不在下棋上,到在她身上。

“玉貴妃高抬貴手,小人愛莫能助啊。”

“柳總管有話不妨直說。”

“這六儀之棋,並非真的在比棋盤上的輸贏,而是在比棋盤外的雅興。”柳長風扇子一點,“下棋時,所謂人茶棋一體,缺一不可,將軍雄風赳赳,下棋氣勢如虹,無師自通,可是坐沒坐樣,舉手投足是沒有絲毫女性美感,還時常大喝一聲“拿下”,不是要把觀棋者嚇死?更何況,這茶藝和棋術是互生的,將軍把茶水當井水那麼喝,真是非也,非也——”

一番話說的白玉鸞臉一陣紅一陣白,恨不能找個地縫鑽下去。

“也就是說,下棋比的不是棋藝,而是茶藝和儀表是嗎?”

“貴妃聰慧,一點就通,可惜您這基本素質實在….”

“其實你和曹彬直接告訴我就可以了,只是一味說非也,我怎知錯在了哪裡?現在你告訴了我,我不就明白了麼?”

“非也。玉貴妃,人茶棋三位一體,那是渾然天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若是刻意,反而做作。”

“不會是真的有這麼高深吧?”

“不信您大可試試。”

“怎麼試?”

“叫琉璃和您對棋,您腦子裡記著我說的話,若有不對的地方,我隨時指出來,如何?”柳長風搖搖扇子,起身,坐到一旁,琉璃端正的坐在白玉鸞對面,別說,這坐姿還真的與她不同,雖然只是下人,琉璃這麼一坐,腰挺的直,背絲毫不駝,胳膊伸出去拿棋子都是直直的,只用大拇指和食指兩指深入碗中取子,一次一枚,不出任何聲響,抬頭望向白玉鸞時,她是先抬頭後低頭,棋子掠過茶杯上方,讓水汽沾染了一下,就這個空擋,說了句。

觀棋不語,落地無悔。步後。

“步後的意思,就是請您先出。”琉璃並不多做解釋,而是由一旁的柳長風開口,“記住,下棋時,不可笑,不可隨意說話,子不能掉在棋盤之外,不可磕碰發出聲響,喝茶要用袖子捂住,不可發出聲響,喝畢要將茶杯放回原處,不管還剩多少都要重新斟滿。對方在喝茶和斟茶的時候你不可看,不可喝茶,不可落子,要表現出深思狀。”

白玉鸞聽得頭無比的大。

龍嘯桐,還有你後宮的女人們,都是怎麼活下來的啊。

就算是要攻打城池,也不至於這麼多講究啊。

白玉鸞拂袖擦汗,被柳長風厲聲大斥——

非也————————————————————————————————

這一晚上,夢中都是棋子和茶杯,混雜著柳長風喋喋不休的話

“手抬高,腰挺直。”

“去拿茶杯的時候身子不可轉,用手拿就可以了,眼睛還要看棋盤。”

“茶涼了不能喝,所以要掌握好什麼時候喝!”

“斟茶一手扶杯一手倒茶,不要把茶杯拿在空中,不要把茶壺放在桌上——”

“吃下的子不可亂放,要一順擺齊在棋盤兩側。”

“棋盤上只能觸碰兩指!”

“一次拿一枚!”

“不要嘆氣!”

“別看我!”

“喝茶。”

夢醒了琉璃已經不聲不響的把棋盤和茶具準備好了,看著主子一臉苦色輕聲安慰說,“娘娘,這是你第一次下宮棋,已經很好了。”

“琉璃,你什麼時候開始學宮棋的?”

“已有十年了。”

“十年!”

“娘娘,您別激動,因為六儀是宮內女子必須掌握的,就和上場打仗會騎馬一樣,沒什麼特別的。”

一句話說的白玉鸞那個啞口無言,突然覺得玉鸞國的皇宮實在是太滋潤了。

“也就是說,你也只是一般水平?”

“娘娘,您太抬舉我了,我這個水平,也就是過關線,真正的高手,當然是娘娘們。”

白玉鸞聽到這話,突然靈光那麼一閃,“柳總管來了沒有?”

“啊?”

“你找他來,我有事吩咐。”

這一天,龍嘯桐正在太后的仁壽宮做孝順兒子,吃了飯後他便和珍妃下棋,太后半醒半睡著,周遭是一片說不出的高雅寧靜。

柳長風這個總管平日自然是陪著的,可是今日龍嘯桐知道他要去和白玉鸞練棋,沒想到,這個傢伙偷懶,早早跑了過來,鑑於下棋中,說話不雅,龍嘯桐只是瞥了他一眼,沒有多問。

而這廂,柳長風早就汗流浹背了。

因為跟在他身旁像模像樣的小太監,那不是別人,正是白玉鸞。

戰場上有句話,要打就和最強的打。

有時候和一個高手過招,得到的經驗,是攻下幾座城都得不來的。玉家軍之所以那樣厲害,除了訓練有方,也得益於名聲在外,總有人來挑釁切磋,十個中總有一兩個好手。

現在,白玉鸞已經沒有時間去中規中矩的從頭練起,琉璃的十年基本功她是無法奢求,只能投機取巧從高手身上偷學。

而最高的高手,自然是皇帝和她身邊的女人。

不得不說,雖然官棋中男女要求不同,但是龍嘯桐的舉手投足是那樣高貴優雅,白玉鸞幾乎不能將眼前的男子和溫泉那夜偷窺的猥瑣男人聯絡在一起。

而珍妃則更是不用說,單看坐姿,就是與琉璃不是一個水平的,琉璃頂多是“端正”罷了,珍妃是“儀態自若,優雅萬千”。什麼時候放子,什麼時候喝茶,什麼時候抬頭,什麼時候微笑,似乎都透進她的骨子中去了,讓人絲毫不用為她擔心什麼,好似是個普通的棋局,大家喝喝茶而已,實則,學問大的很。

官棋不講究輸贏,而是在乎這過程中的修養和姿態。一個上午,龍嘯桐和珍妃只下了兩局,實在算不上速度,那棋路也絕非精彩,可是就看著他們下棋的樣子,那叫一個心曠神怡。

柳長風看著白玉鸞專注學習的樣子,不禁感嘆,這玉將軍可真是能耐,居然真個兒的拼命學了,原本以為百花會是不會有他的份兒了,現在,他反而開始期待,期待看看這個無所不能的玉將軍在短短兩個月之中,能夠進步到什麼樣子。

接下來的一週,白玉鸞一個人集訓,曹彬和柳長風是一個不見,就連龍嘯桐,也只能在熄燈之後看見她,看著她經常口中唸唸有詞的樣子,很是心疼。

強迫她丟開她寶貝的筆記,聽到的卻是句。步後。

於是龍嘯桐只好沒臉沒皮的抱起白玉鸞,說,遵命,我就不客氣了。

這時白玉鸞才大夢初醒,兩朵紅雲飛上臉頰。

然後突然有一天,琉璃一大早跑去把曹彬和柳長風都找了來,氣喘吁吁的說,我們娘娘出關了。

兩人面面相覷,出關?莫不是白玉鸞也知道沒有希望,於是練了什麼蓋世武功打算把後宮直接給滅了麼?

所以當白玉鸞一臉疲憊卻強裝著精神奕奕的樣子出來時,柳長風連忙說,“玉貴妃,您得想看開了,那些女人還不會騎馬射箭呢不是?您一個大男人不必和她們計較,您棋愛怎麼下怎麼下,茶愛怎麼喝就怎麼喝,我們絕不逼你。”

柳長風此話一出,白玉鸞沒設麼反應,倒是曹彬一把抓過他,“柳總管,你要是活生生把玉貴妃逼到絕路上去了,陛下不會饒了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柳長風大汗直流,白玉鸞微微一笑,“時候也不早了,我們開始吧。”

柳長風和曹彬同時抬頭看看剛剛亮了不久的天,完了,玉貴妃真的被官棋給逼瘋了。

“對於那些從小接受官棋教育的人來說,一局棋大概是半個上午,可是對於我這個半路出家的人來說,也許慢了一點,請見諒。”

“好說好說。”

最後柳長風被架到上面去落第無悔,曹彬在下面觀棋不語。

白玉鸞坐了下來,別說,雖沒有一般女人的柔美,可是掄起腰板直動作利落,那是沒得說。畢竟是將軍,這點定力不足為奇。

時間如斯而過。

茶過幾壺,棋過半盤,已經是吃午飯的時間,這白玉鸞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兩位就只好捨命陪君子了。

可是別說,短短十天,現場觀摩一次,這白玉鸞已經把基本要領都學會了,不曾再犯先前的低階錯誤,從人到茶到棋,兼顧頗好,柳長風一邊下著一邊暗想,這白玉鸞是用什麼辦法短短時間內速成的呢?雖然動作還不夠柔美細膩,但是就他這個從沒下過官棋的大男人來說,絕對已經是超水平發揮了。

這樣練下去,百花會雖然不會贏,卻也不至於輸了。

甚好,甚好。

正這樣想著,白玉鸞一聲擲地有聲的“將軍”,讓柳長風先前那些同情與讚許灰飛煙滅。

娘個腿的,都說不是比結果了,這老小子還是次次都殺的我完敗!

“承讓。”

“哪裡,玉將軍您短短十日有如此進步,真是名不虛傳的神人啊。”

柳長風訕訕的笑著,曹彬也湊上來,“棋也贏了,人也贏了,佩服。只是臣不知貴妃是如何記得住這麼多繁文縟節,短短几天就運用得當的?”

“這是軍事祕密。”白玉鸞看著二人臉色同時一黑,哈哈大笑,“來來來,跟我進去便知。”

進入了白玉鸞這一週集訓的小屋,看見一張醒目的大地圖,分成棋盤的樣子,而黑子將軍處,寫著柳長風的名字,插了一面小旗。

柳長風不免吞了口口水。

白玉鸞提起茶壺,“這便是韓若生的伏擊部隊。”放下茶壺,指指坐墊,“這就是陳江的支援部隊,”又指指自己,“這是主力。先前二位的提醒,玉鸞放在戰場上想了一想,大概是我這個主力部隊太冒進,沒有配合,不講戰術,經過這段時日的配合,終於產生了默契,當我坐下、喝茶、下棋,就想象著三師彙總,目標,柳長風是也。這之後每一個官棋的注意事項,都是我其中一師的作戰紀律。例如,”白玉鸞興致盎然的提起茶壺,“茶不能涼,這就是韓若生伏擊部隊的紀律之一,如此類推,其實,只需要不斷的演練配合,並不難記。”

柳長風吞了口口水,曹彬傻了眼。

第一次聽說,官棋成了驚動三師的軍事行為。這樣說來,這的確是個軍事祕密了。

柳長風似乎能想象到,白玉鸞優雅的提著壺倒水的時候,心裡默唸的是,韓若生部隊聽令,給我伏擊在此處山嶺,等柳長風的人馬一到就圍攻而殲之!

冷風吹來,雞皮疙瘩肅然。

白玉鸞笑著。

兩位累了,我們不如移步,去□燒點葉子吃地瓜吧。

賭注最精彩的一瞬是逆轉

折騰了大半個月,總算捱過了跳舞和下棋兩門,白玉鸞不知道在自己面前還會有多少坎兒要跨過去。

那些她不想去細想,只是按照先前備戰的習慣,決定先下手為強,被曹彬留在最後一門的女紅,還是笨鳥先飛的好,於是偷偷把女紅這門提上了議程,至少要保證到時自己拿針不扎自己的手…

沒有想到這次和曹彬想到了一起,不日見到他的時候,他身後跟著一個面目表情很肅穆的婦人。“女紅比較難,你要從現在就開始學,兼顧其他幾項。”

“正合我意。”

“那就好。”不知為何,這日的曹彬竟有些不自在,那婦人看著他們的眼神也很不尋常,絕非一個下人該有的眼神。

“不知道這位該怎麼稱呼?”

白玉鸞當下認定這是哪位娘娘身邊的人,或是宮裡的老人,可是曹彬只是打馬虎眼的說,“玉貴妃,她就此住在葬雪宮,白天集訓過後晚上給您補女紅。”

琉璃大聲說,“那要是皇帝來就寢怎麼辦啊?”

一句話,讓這老婦人臉拉得老長,白玉鸞輕描淡寫的說,“不礙事,葬雪宮空屋子多的很,那我叫您——”

“吳媽。”

還真是個溫良恭儉讓的名字,可是不知為何,白玉鸞本能的覺著這人不簡單。

可是她接下來的思緒都被安排的密密麻麻課程佔去了,那就是她無比自信的地圖課。

哦,不,是畫畫課。

而老師是….

昭儀。

白玉鸞除了長嘆三口氣,真的沒什麼可說的了。即使昭儀真的如曹彬所說是上屆的作畫冠首,白玉鸞也懷疑曹彬是腦袋被門夾了。

這邊昭儀來了,眼睛有點腫,自上次校場一別,已經二十多天,這昭儀明顯的是瘦了些。她不是已經如願被陛下臨幸了麼?怎麼反而憔悴成這副樣子?

白玉鸞已經鋪好宣紙,磨好墨,就等著她就位了,沒想到這個地位低自己一級的昭儀懶洋洋的說,“把墨倒了,重來。”

琉璃瞪著眼,連曹彬也想說什麼,吳媽不知何時冒了出來,說,“我這給娘娘倒去。”

也不知叫的是哪家的娘娘。

白玉鸞擠出個微笑,“依著儀嬪妃吧。”

昭儀走近她,附在她耳邊輕聲說:

“白玉鸞,你好歹是個男人,不要越來越娘娘腔。”

昭儀已經完全撕掉了在眾人面前甜美溫順,在白玉鸞面前露出□裸的敵意。

而白玉鸞並不知道哪裡惹到了她,也許是因為陛下麼?為何這個和她幾乎一起走進陛下視野的女人,會如此執著極端,難道珍妃梅妃不是更大的威脅麼?

白玉鸞搖搖頭,和她擦肩而過,舉起墨盒,轉身,目視前方的走過去,遞給吳媽。“勞駕。”

吳媽端著墨盒下去了。

可是過後,白玉鸞才知道昭儀遠遠不止是折騰她重新磨墨那樣簡單,這一下午,昭儀就說了句:

我畫畫,墨最重要,材料是朝露、楓葉和新鮮的磨石,你準備好了,我明天再來。

朝露,沒問題,我一大早起來去給你採去。

磨石,新鮮的,沒事,我去庫房找塊最嫩的。

可是,這大春天的,你叫我哪裡去找楓葉去?

白玉鸞越來越篤定這昭儀是無理取鬧了。曹彬也看不過正要說些什麼,吳媽又鬼魅的出現了,“恭送儀嬪娘娘。”

奇怪的是,曹彬竟然沒有說什麼。

白玉鸞覺得捲簾人的悲慘生活又要重新來一遭了,這一次,可是腹背受敵。

待到晚上,吳媽和琉璃都睡了,白玉鸞起來了,不是為了加班加點學女紅,而是為了另一件事。

那就是昭儀。

逮到陛下不留在自己和昭儀那裡的時候,就要好好利用,白玉鸞必須找出自己和昭儀的心結。

雖然許諾不會對這些女人下手,可是自保還是要的,龍嘯桐又不能隨叫隨到,到時候死的不明不白,不是愧對了自己玉將軍的名號?

溜到昭儀的屋頂,掀開瓦片。

清晰的看到兩個人,這麼晚了,昭儀屋裡還有個人。

一個男人。

青衣。

那一瞬間,她整個人的血液都凝固了。彷彿什麼都明白了,又彷彿什麼都不明白。

揉了揉眼睛,沒有看錯,昭儀的一雙手,是環在青衣腰上的。

再揉揉眼睛,沒有看錯,背對著昭儀站立的男人是那個有些驕傲喜歡逞強的哥,青衣。

然後聽到他們的對白,幾乎要跌下來。

“青衣,今晚,我要和你一起。”

“你知道我們沒有希望的。”

“沒有希望又如何,明知道和你的好兄弟沒有希望,你不也還念著他。”

“不要胡說。”

“我胡說了麼?是誰為了那個男人,不惜頂撞太后,差點被閹成太監?”

白玉鸞捂住了嘴,為什麼這些事她都不知道?

但是昭儀沒有給她緩衝的時間,徑直說,“既然你也不怕被閹了,乾脆成全了我吧,我總要比個還俗的尼姑強吧?”

青衣沒有反駁,只是說,“這是我最後一次來見你了,小姐,你珍重。”

昭儀笑著,說,“青衣,你不要忘了,你那個最好的兄弟,還有把柄在我手裡。”

聽到這句話,白玉鸞突然不想衝下去問個明白了,不知為何,她也很想聽聽,這所謂的把柄是什麼。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那塊被她遺忘了許久的龍儀天下的石碑,這個時候閃過眼前。

是青衣麼?奶孃?

還是昭儀?吳媽?

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還記得他在冷宮的時候,我跟你說過,我會派人過去。我派的人死了,想必你是知道的,可是,你不知道,我的人,在宮外找到屍體的時候,身上的傷口和雪妃的一樣,是同一柄劍刺的。”

“小姐當日沒有去冷宮,收屍的時候你也不在,如何說的如此篤定?”

“哦,是麼,那你能夠解釋,為何我的人,穿身而過的劍口中帶著玉家軍才用的茶?”昭儀繞到青衣面前,“看著我,”雙手捧住青衣的頭,“你認識的白玉鸞,那個在戰場上不知道已經殺了多少人的白玉鸞,充滿著正義感的玉將軍,有沒有可能見義勇為過了頭?本來是想保護雪妃,結果雪妃自己發瘋亂跑,他一劍刺死了刺客也刺死了雪妃?你不會真的相信,陛下那些袒護他的瘋話吧——”

“不管那些是不是瘋話,陛下的話就是定論,前朝後宮都已經相信了,小姐,你再提出來,不怕陛下不喜歡麼?”青衣沒有拉掉她的手,單憑這一個放縱,白玉鸞就已經明白,這兩個人,已經遠非曖昧那樣的簡單,如果其中沒有過什麼,以哥的個性是絕不會放任昭儀如此的動作。

“陛下的話是定論,爺爺的話也是定論,所以他們一句話,我就要和你解除婚約進宮,你就要去刺殺你的好兄弟。青衣,到什麼時候,你我的話,才會成為定論?”

“等到你成為皇后的那一天。”青衣淡定的說,“你心裡明白,陛下寵愛白玉鸞,卻不會把皇后之位給他做的,那個位子,遲早還是你的。只希望,到了那個時侯,你不要殺人滅口就好。”

白玉鸞笑了,果然還是那個有些驕傲喜歡逞強的哥啊,明知道他日這昭儀做了皇后,他的小命是肯定保不住的。

昭儀與青衣。儀嬪和哥。

這空白的十年,哥果然已經有了她走不進的新生活,可偏巧,命運還要讓他們千絲萬縷的聯絡在一起。

昭儀也笑了。“你若真是想幫我得到後位,那今晚就留下來。”

青衣一愣,白玉鸞也一愣。

“你當做給我的人情也好,當做服從我的命令也好,或者只是償還一下我對你的心願也好,可憐也好,不愛也好,你來日喜歡的是尼姑也好,男人也好,我全都不去想了,我只想要你一晚。”昭儀盯著青衣,“一晚,換得你的自由,白玉鸞的自由,我的自由,如何?”

白玉鸞很想跳下去阻攔,可是卻又不知是以怎樣的身份。同為皇帝的女人來告誡昭儀麼?還是身為青衣的好“兄弟”阻止他做傻事?

尼姑是怎麼回事?刺客又是怎麼回事?

究竟龍嘯桐揹著自己都做了什麼,而他在她面前只會粉飾太平的讓她安心。

其實後宮從未太平,她只是被六儀牽扯了太多精力,無暇去顧及,而讓別人為她收拾殘局。

一直到,到了這個她即使想挽回,卻已經沒有立場挽回的此刻。

這場戲,她從幕中被龍嘯桐拉了出來,變成了過客。

此時,除了旁觀,她還能做些什麼?旁觀青衣佇立了半響,吹滅了燈。

這捲簾人的差事,她是一刻都不像再做下去。

這一夜,註定無眠,第二天,見到昭儀,便覺得她整個人的氣色都不一樣了,面對著自己也有了笑意,白玉鸞試探著說楓葉找不到的時候,她便也大度的說,她那裡還有,叫吳媽去拿。

果然是女人,得到了想要的男人,就算身在另一個男人旁,從此也可以靠著對他的回憶過一輩子,雪妃如此,昭儀如此。

真不知龍嘯桐是可恨之人,還是可悲之人,究竟他奪走了多少女人的幸福,他又是否幸福過?

這樣想著,突然就不想去追問前一夜有關尼姑和刺客的事了,料想此刻的龍嘯桐是不會說謊話,可是若是當時,那都是為她而好的善意的謊言,她又何必去揭穿呢?

難得糊塗。

紙鋪好,墨備好,朱丹鵝黃,分外嬌豔,一看這昭儀選擇的顏色,就知道她心情大好。果然,那明豔的黃鸝牡丹,也是紅黃分明,富貴逼人。

白玉鸞逼迫自己去記住那些落筆,行筆,每一個轉點,每一處停留的力道和火候,可是那些只是肢解的記憶,拼湊在一起,並不是藝術,昭儀走後,照著原畫憑著記憶分毫不差的臨摹了一遍,雖琉璃說畫的有模有樣,可是白玉鸞自己知道,少了什麼。

少了作畫人的心情,少了作畫人的靈氣。

現在的白玉鸞,沒有資本也沒有時間去從頭學起,她能做的只是拙劣的臨摹,而非自主的創作,因而無論怎樣努力,都是贗品,不是活生生的畫。

第一天是花鳥,第二天是魚蟲,第三天是山水,第四天是人物,白玉鸞都憑著強大的記憶力學的有模有樣,完全超乎了曹彬的想象。

可是曹彬卻不敢喊停,因為這一次,他也能感覺到白玉鸞有所不同。先前學習舞蹈和下棋,他明明身處劣勢卻能劍走偏鋒險中求勝,雖不穩妥但卻新奇。

而這一次,他只是停留在按部就班的臨摹階段,似乎少了那一種衝勁。而少了這股衝勁的白玉鸞,即便筆下的花鳥魚蟲看上去與昭儀的原畫不差分毫,卻不再靈動誘人。

第五日,昭儀來了便說,“玉貴妃,我能教的都已經教了,憑你現在的畫藝,百花會應該不會出醜了。”

“儀嬪妃,你能跟我進來一下麼,就我們兩個人。”

支開了所有人,白玉鸞看著昭儀露出明顯的防備神色,“儀嬪放心,我不會對你怎樣,我只是想和你比賽而已。”

“比什麼?騎馬麼?你還嫌我丟臉丟的不夠?”

“那樣沒有任何懸念的結果,我不感興趣。”白玉鸞十分直白,“我想和你比作畫。”

昭儀笑了,那樣不屑,白玉鸞也笑笑,“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沒錯,以我的畫技,不用說現在,就算再過個三五年,也不敵儀嬪。”

“那你想要做什麼?想嘗試一下我平常丟臉的滋味?”昭儀警備的看著他,“還是你一開始就想戲弄我。”

“就因為比不過你,我才覺得結果可以期待一下。”白玉鸞看著她,“其實很多事就和打仗一樣,不到最後,你就永遠說不出贏得會是哪一方。”

“你們男人的理論,我聽不懂。”

“簡單一些,我和你比畫,但是題目要我來定。”

“我若贏了,你怎樣?”

“你若贏了,我就此消失。”

昭儀愣住了,“當真?”

“我玉將軍的話,言出必實。”

“那你若贏了,要我出宮麼?”

“你若贏了,我要你無論將來發生什麼,給我哥一條生路。”白玉鸞平淡的說完,看著昭儀的臉色突變,說不出是憤怒,還是震驚。

“我不懂你說什麼。”

“我也不懂,就像我不懂哥為什麼要娶尼姑,我不懂為何冷宮出現刺客,刀口卻有我的茶。”

……

“你想怎麼比?”

“我和你比人像。”白玉鸞搶在她前面說,“不過,這人要我來定,一個你和我,都很熟悉的人——”

“青衣——”昭儀脫口而出的時候,白玉鸞笑了,“你最惦記的男人,果真與我不同,可惜,這一次我說的算,畫陛下。”

昭儀紅了臉,白玉鸞說,“這次比賽,我們的公證人,就由你的人來做,吳媽如何?”

“吳媽?”昭儀看了他兩秒鐘,“隨便你。”

龍嘯桐到了的時候,比賽剛剛結束。

陛下駕到,當然所謂的公證人就不存在了,他說誰畫的好,那便是誰畫的好。

可是當龍嘯桐看到昭儀的畫時,完全呆住了,昭儀不愧是作畫的魁首,無論是用筆還是色澤,都是那樣講究,幾乎能感覺到畫中的他身後金光萬丈。

“你們覺得如何?”龍嘯桐把這個燙手的山芋丟給無辜的柳長風和一向秉公處理的曹彬。

“臣覺得——甚好——”

“陛下的威嚴莊重盡顯於這幅畫,不愧是上屆魁首的作品。”

龍嘯桐皺著眉,擠出個笑容,“儀嬪,的確是好畫,朕很喜歡。”

昭儀一如既往露出在眾人面前無辜小女孩的靦腆微笑,白玉鸞也剛剛停筆。

龍嘯桐連昭儀的畫都沒放下就竄到白玉鸞面前,眼睛沒有看畫而是看著她,“你都和她賭什麼了?”

“若是我輸了,你就再也見不到我了,所以你要好好想想再說。”白玉鸞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說,然後把畫舉了起來,龍嘯桐本是一肚子火,卻頃刻被吸走了。

面前的畫只是黑白兩色,和昭儀的畫不同,昭儀的畫畫出的是他光輝萬丈的一面,幾乎一個神人,而白玉鸞畫的只是一個酣睡的男人的側臉,連臉上細小的疤痕和痣都沒有去掉,龍嘯桐幾乎一瞬間,看見了白玉鸞眼中的自己,酣睡的一個男人而已。

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男人,卻是她的男人,而不是皇帝。

就像她,在所有人眼中都是玉將軍,只有他知道,她是他的女人。

龍嘯桐看著這幅畫久久沒有說話,曹彬和柳長風看著畫兩側的龍嘯桐和白玉鸞,不知為何有那麼一瞬開始不介意他們是兩個男人。

那一瞬,所有人能都感覺到,他們只是相愛的兩個人而已。昭儀看著畫中的龍嘯桐,看著龍嘯桐看著那幅畫的表情,嘆了口氣,說,“看來是貴妃娘娘更勝一籌,我輸了。”

昭儀這一舉措也是很聰明的,叫龍嘯桐省去了評定不公的麻煩。

“儀嬪,你和她賭什麼了?”

昭儀正要說話,白玉鸞卻搶著說,“昭儀會一直教我畫畫,直到百花會,對吧?”

“啊?對…”昭儀接到。

龍嘯桐明知道白玉鸞說的是假話,卻不那麼在乎了。

這一場是皆大歡喜,就連輸了的昭儀,心裡也舒了一口氣。

白玉鸞提議再去隨她取些墨,實則只是想一起走一道罷了。

“你今天幫我圓謊,但是我不會說謝謝,因為你勝之不武。”

“哦?我勝之不武?”

“你用你的最強項和我比,我怎麼比得過呢?”昭儀若有所思,“原來你心裡的陛下,和我心裡的那個人,都有一樣孩子般的睡容。”

“儀嬪,這話,我是越來越不懂了。”白玉鸞示好的說,“你也不該懂得,對吧。”

昭儀看了看白玉鸞,“也許我們上輩子是朋友的,可惜,既然你和我都選擇留在宮裡,那就再無可能,可是我答應你,我會給你,也給他,一條活路。”

白玉鸞笑笑。“我也一樣。”

昭儀看了他兩眼。“最後再做一次好人,白玉鸞,吳媽不是我的人,你自己小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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