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12點左右,李承志帶著羅絲和娜塔莎來到了上次見面的地方,那時候娜塔莎還險些被綁架呢,最後還是借了電話才把李給叫過來。本來他說一個人去就行了,但是娜塔莎不放心,她覺得這個看似單純的茨威格說不定有什麼陰謀,羅絲更是唯恐天下不亂,叫囂著要把這個警官幹掉。
最後羅絲答應不隨便亂出手才被允許跟著一起去,她並不在乎這種事,反正只要跟著李就行,她對現在的生活已經夠滿意的了。娜塔莎雖然擔心對方有什麼陰謀,卻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帶上武器以防萬一。
萊布尼茨大街附近有幾棟樓被警察局買下用於單身警察宿舍,本來茨威格是不用住在這裡的,但是他跟父親的關係並不太好,而且他父親經常不在柏林,母親去世的又早,一個人住在空蕩蕩的家裡沒有意思,這才搬到警察宿舍來住。幸好宿舍空房很多,不然他這樣的柏林人是不好申請的。
茨威格今天也來的很早,帶著一本書坐在上次的位置上,他看到一輛寶馬車上下來的幾個人,連忙放下書本站起身走到門口迎接他們。
李承志跟他打了個招呼,旁邊的女侍者顯然還記得他們,拿了選單過來問他們要不要吃點簡單的點心,畢竟現在是中午吃飯時間了嘛。羅絲完全不知道什麼叫客氣,抓起選單就點了五盤糕點,還強調這是她一個人的,其他人需要再點。
茨威格沒什麼胃口,象徵性的點了一份奶油起司蛋糕。李承志和娜塔莎都選擇了餡餅,一個選的是薰腸餡餅,另外一個則是乳酪水果餡餅,外加3份乳酪薰腸黑椒意粉。飲料方面,茨威格點了黑咖啡,羅絲點了巧克力咖啡,其他兩人都選了紅茶。
中午時分店裡也沒什麼客人,他們需要的食物和飲料很快就送上了一大半,只有餡餅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送來。等女侍者走遠了之後,茨威格才趴在桌上,好像間諜接頭似的低聲說道:“德夏爾小姐那件案子,我已經找到了不少線索,但還缺少關鍵。我認為這件事多半就是沃爾夫岡·霍夫曼乾的,他在德夏爾小姐被救走之後付了一大筆錢。”
“那你準備怎麼辦呢?”
李承志對此並不太關心,與茨威格不同的是,他辦事只要有部分證據就可以了,霍夫曼那種人渣死了只會對世界有好處。而茨威格卻必須找到充足的不可能被推翻的證據,然後還需要得到有力人物的支援,才有可能把霍夫曼抓起來。至於判罰結果究竟如何,李承志不清楚,但以霍夫曼的財力和關係網,顯然很難弄死他。
這就是民主社會的“好處”,它尊重人權,但更尊重“有錢人”的人權。就好像喬治奧威爾在《動物莊園》裡所說的一樣,“所有動物一律平等,但有些動物比其他動物更加平等”。
茨威格大概也懂得李承志的意思,他苦笑了一下,搖搖頭說道:“我其實沒什麼奧援,上層人物我一個也不認識,更不知道哪些人與霍夫曼不
對付。但我就是希望能把他繩之以法,我從警以來從來沒有這樣期盼過,如果這個目標達不到,我寧願脫下這身衣服。”
茨威格目前似乎已經有點魔障了,他被他的祖父的遺志所激勵,甚至對一些以前會引起他關心的事情都毫不在意,只求把霍夫曼這個幕後黑手繩之以法。按照他以前的性格,那些無辜死掉的人,他肯定會關心一下,比如那個倒黴的訓犬員。但現在,他把訓犬員的死亡也算到了霍夫曼身上,如果不是那位“尊貴”的董事故意這樣做,訓犬員肯定死不了。
茨威格不是傻瓜,雖然傑比什麼也沒有交待,他只靠猜的就把事情弄的差不多了。肯定是霍夫曼勾結狼幫的人在他家裡佈下陷阱等著李上鉤,為了逼真把訓犬員和那條狗也留下了,結果最後事情辦砸了,訓犬員和他的狗都白死了。
看到茨威格這麼激動,李承志示意他冷靜一下,茨威格喘著氣鬆了鬆領口說道:“不管怎麼說,我必須證明這個社會還有救,壞人不能逍遙法外。”
“你不認為我是壞人?”
“你就算是壞人也是小惡,霍夫曼那個傢伙才是大惡!”
李承志對此不介意,但是娜塔莎可不高興了,她不冷不熱的諷刺道:“小惡在救人的時候,正義的警方不知道在做什麼。等你們查出凱瑟琳的關押地點,只怕她的墓碑都打造好了。”
茨威格又苦笑了一下,他喝下一口苦澀的黑咖啡,咂咂嘴說道:“是的,警方內部前些時候的確有問題,但現在這些問題大多數已經被排除了,你應該相信我們的能力。”
娜塔莎扭過頭去跟羅絲說話,不再搭理這邊,李承志打算把話題拉回來,問道:“除了這個呢,你不是說還有別的事嗎?”
“啊,對了,關於那個阿拉伯人的刺青。”
聽到阿拉伯人和刺青,羅絲也豎起了耳朵,茨威格沒注意到這一點,繼續說道:“這幾天我查閱了大圖書館裡的資料,還讓我的一些朋友幫我在中東那一帶打聽,終於得到了一點訊息。這個刺青就是一千多年前的阿薩辛的標記,看起來很像一個大寫的英文字母A,但還有一些細微的改變。”
羅絲很想問問什麼是阿薩辛,但是她這些日子也算學到了一點,李和別人說話的時候最好不要插嘴,所以她還是忍住了。茨威格自己倒解釋起來:“阿薩辛派屬於伊斯蘭教伊斯瑪儀派支系尼查裡派的異端,公元8世紀開始活躍於阿富汗至敘利亞一帶的山區,以刺殺阿拔斯王朝的要員而聞名。”
說到這裡茨威格停了一下,但他發現沒人提問,只好自己接下去:“13世紀,蒙古入侵阿拉伯世界後,阿薩辛派開始衰亡。我查到的這個印記曾經在前幾年的某些命案現場附近出現過,但當時辦案人員並不重視,所以錯過了很多線索。據我瞭解,這個死掉的阿拉伯人應該屬於阿薩辛的現代分支之一,但組織的名字我還不太清楚,只知道這個組織曾經
在黑海附近出現過。”
“嗯,你的歷史學的不錯。不過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對於李承志的態度,茨威格也毫無辦法,他看看羅絲又看看李低聲說道:“不管如何,這些東西對你肯定有用。我認為霍夫曼和這些刺客聯絡肯定有業務需要,所以他手上必然有人命案,只要找到這樣的證據,我就有把握了。”
看到茨威格如此無賴,李承志笑了笑,也低聲答道:“對了,我前兩天參加了一個宴會,在那裡遇到了霍夫曼先生。你知道我在那裡還看到了誰嗎?”
“我怎麼知道。你就快說吧。”茨威格知道李這是賣關子,連忙催促道。
“你知道霍夫曼身兼兩大集團董事之職對吧?”李承志沒有急著抖出底子,而是繼續繞彎子。
“是,這大家都知道,你就不用說了吧。”茨威格被他逗得急切不已,身體前傾幾乎全都趴在桌上了。
“據當時在場的人介紹,霍夫曼和另外兩位集團高層一起來的,分別是特朗普船運集團的蒙迪克董事,以及特里琅商業集團的執行副總裁亨利。”李承志手裡拿著叉子漫不經心的把盤子裡吃剩的食物殘渣撥來撥去,同時拉長了聲音說道:“有趣的是,這兩位都跟霍夫曼關係糟糕,可以說是勢成水火。”
茨威格心領神會的點點頭,他立刻開始盤算怎麼跟這兩位大人物搭上話,李承志提醒道:“你最好有了十足的把握再去,不然他們不見得會搭理你。”
茨威格懂他的意思,高興的點點頭,起身說道:“好,我這就去加班,今天本來該我休息的。啊,對了,今天的帳我來付,不要客氣。”
羅絲可不懂啥叫客氣,她吃完了一盤意粉和幾盤糕點還有點餓,聽到他這麼說連忙又喊來女侍者點了3盤意粉,還自言自語的說:“吃個八成飽就夠了。”
茨威格第三次苦笑著走到櫃檯前付了賬,捏著癟癟的錢包跟李和娜塔莎打了個招呼,然後倉皇的跑了。娜塔莎看他走了,湊到李承志耳邊問道:“你真的打算幫他把霍夫曼繩之以法?”
“開玩笑,我憑什麼要等著霍夫曼保釋之後再找他算賬?當然是手快有手慢無了。”
李承志的說法讓娜塔莎十分滿意,她低聲說道:“幫你把這件事辦完我就該走了,有時候想想還真有的捨不得,也不知道你到底哪兒好。”
“真的要走?”
“嗯。”
李承志沉默了一陣,看著端著盤子吃個不停的羅絲,又看看一臉堅決的娜塔莎,點頭道:“那你不如早點離開,趁著遠東方面沒有反應過來,等他們回過神來,你就不好擺脫他們了。”
娜塔莎突然覺得有點心酸的感覺,他竟然就這樣毫無挽留的要送她走,想到阿曼達受到的待遇,她算是徹底瞭解這個男人有多麼像木頭了。當然,這時候她就不記得李承志之前對她的挽留了,顯然女人都是非理性生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