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齊臻摟緊周舟,安慰著孩子也安慰著自己,“他不會不要舟舟的,他那麼喜歡你,怎麼可能會不要舟舟?”
周舟眼眶還溼著,“可是……可是……”
“沒有可是!”
周舟被嚇得一愣,眼淚又忍不住落了下來,齊臻忙去給小孩擦眼淚,“舟舟乖,不哭了。”
周舟攥著齊臻的袖口,綿軟、又字音模糊地問,“爸爸沒有不要舟舟?”
“對,舟舟只是做噩夢,醒了就好了,夢裡那些都不是真的。”
周舟盯著齊臻看了半天,終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頭手腳並用爬起來,摟著齊臻的脖子在人臉上響亮地親了口,然後也不再說話,又埋頭當起了小鴕鳥。
齊臻撫著周舟的背,閉上眼,將波瀾壓在眼底,“舟舟這麼可愛,爸爸……他不會不要你的。”
周舟在齊臻懷裡蹭了幾下點點頭,做了噩夢又哭了一場,很快就睡著了。
齊臻給周舟換了汗溼的衣服小孩也沒醒,只是抱著周舟躺回**後,他怎麼也睡不著了,只覺得初夏的夜晚越發漫長。
齊臻最近幾天連著接送周舟上下學,這些事情早就被有心人傳到齊家父母耳朵裡去了,文靜雅在家憋了兩天,終於坐不住了,晚上拉著齊東來去了景水華苑。
齊臻剛收拾完廚房,切了水果打算上樓給周舟講新的曲譜,門鈴響起的時候他有一瞬間還以為是周行章,不過下一秒就否定了。
周舟跳下小腳凳,“我去開門!”
齊臻放下水果刀,轉身,周舟小身板根本擋不住,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人,可以說是不速之客了。
齊臻快步走到門口,把呆愣住的周舟攔在身後,看向齊東來和文靜雅,“你們怎麼過來了?”
齊東來今天雖然並不想來,但是也由不得齊臻這麼冷淡地對待母親,“你現在天天不回家,還不行我們來看看你?”
文靜雅本來就是衝著周舟來的,注意力自然放在小孩身上,她看著躲在齊臻身後的小孩,問,“這就是周行章的兒子?”
文靜雅一句話,齊臻就知道他們的來意了,他撫著周舟的頭髮,語氣神情都有些淡漠,“是,他是周行章的兒子,也是我的兒子。”
“小臻!”文靜雅臉色難看,越看周舟越覺得不順眼,“什麼你的兒子,你和周行章不明不白的,這小孩怎麼就是你的兒子了?你看他弱成這樣,畏畏縮縮哪有一點大家風範,一看就知道將來成不了大事!”
“夠了!”齊臻不知道看上去溫婉、知書達理的文靜雅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還是當著孩子的面,他沒去管站在門口的兩人,蹲下身看著有點無措和難過的周舟,拉住孩子的小手,“舟舟先去琴房,我已經把譜子放在鋼琴那兒了,你先看看譜子,能彈多少是多少,我一會兒就上去找你。”
周舟極快地看了眼來的兩人,想逃走,但是又擔心得很,攥著齊臻的手指不松,小臉緊繃著,不知道怎麼辦好。
齊臻看出孩子的猶豫,微微笑道:“他們不會把我怎麼樣,相信……爹地,嗯?”
周舟點點頭,三步一回頭地上了樓。
齊臻看著周舟走過轉角才重新看向門外的兩人,將他們讓進門,但是也不再往裡走,他反問文靜雅,“周舟還是孩子,有必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這就是你說的大家風範、禮儀氣度?”
文靜雅有些卡殼,“我說的是事實。什麼樣的家庭教出什麼樣的孩子,周家這些年沒落了,教出來的孩子也是一股小家子氣。”
齊臻冷哼一聲,“周家沒落了?誰給你的勇氣讓你這麼說?”
“齊臻!你在跟誰說話?!”齊東來插話進來,“不管她說什麼,你都要記著她是你母親!”
“如果你也說周家沒落了,那麼我道歉。”
齊東來說什麼?周家沒落了,誰敢說周家沒落了?新洲在周景行手裡發展得可比前些年好得多,只是有些人只看見新洲賣掉了哪些產業,卻沒看見人家又發展了哪些更有前景、更有利潤的行業,但是自己的Omega他自然不能駁了面子,而且他也樂意寵著,“周家怎麼樣我們暫且先不說,我們今天來是想問你那孩子到底怎麼回事。”
“對,”文靜雅接道,“你剛才還自稱他爹地!小臻,你怎麼能這麼不……不檢點呢!”她辛苦養大的兒子不是為了要讓人去當別人後爸的!
齊臻看著文靜雅,不知道這女人的腦回路是怎麼長的,從小被哥哥寵壞了嗎?要不是齊東來一直給他使眼色他早不耐煩了,反正他不在意別人怎麼說他,只要別說周行章,別說周舟,怎麼說他無所謂,“我拿舟舟當我親兒子,接不接受是你們的事。”
齊東來也不想場面鬧得這麼僵,他扶住文靜雅,“你母親說得沒錯,你是齊家幾代單傳、唯一的alpha,如果你選擇和周行章在一起,怎麼可能有孩子?是你能生還是他能生?別再說什麼試管嬰兒了,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代孕,又不娶,說出去你爸媽這兩張臉往哪兒擱?”
齊東來不是不知道有很多專門的代孕機構,但是這怎麼行呢?這點上他是和文靜雅是站在一條線上的。代孕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說出去也不好聽,他們齊家丟不起這個人。
說到底還是面子問題,齊臻越來越不想跟齊東來和文靜雅糾纏,“如果你們執意這麼認為,我也沒有辦法。”別的可以商量,但是周行章和周舟就是他的底線,誰都不能動。
文靜雅被齊臻的態度和說的話氣得直顫抖,“你……你這是不孝!”
“沒有按照你們的意願選擇自己的人生就是不孝?”
齊臻臉色冷得很,雖然她沒感覺到對方的資訊素,但是驟然的冷寒讓文靜雅忍不住抖了下,覺得前所未有的陌生,有些難以置信自己的兒子有一天竟然會冷漠到這種地步,“小臻……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齊臻反問回去,“我以前是怎樣的?”他回來的時候把原主的一些東西也拿了回來,在整理的時候就發現了。
文靜雅看上去溫和大方,脾氣好,溫聲軟語的,實際上固執守舊,完全是一副世家夫人的派頭,從小被哥哥寵,嫁了人又被自己的alpha一直寵著,唯一能讓她感到力不從心的大概就是兒子的沉默和疏遠了。
有些事情就算齊東來肯聽幾句,但是最後也一定會聽文靜雅的,原主如果不是心灰意冷到了一定程度不可能選擇離家出走,而在知道自己可能很快要回到齊家之後——
他選擇了自殺。
從山崖上滑落根本不是意外。
但是,原主會因為忍受不了而出走,會因為害怕回來而輕生,但是他不會。
如果原主和父母感情好,他還可能會有點心理負擔,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他還用顧慮什麼?齊臻對齊東來和文靜雅最多也就是養老送終,再多的他也做不到,更別說按照他們的想法去生活了,根本不可能。
齊東來摟住文靜雅的肩膀,將Omega護在自己的資訊素裡,緊盯著齊臻,“你現在是翅膀硬了是嗎?就算你取得了一點兒成績,也是依託東江這個龐大的企業!再對你母親無理,總裁的位子你就不用坐了!”
“哦,拿這個來威脅我?”齊臻冷笑一聲,“如果你認為這個能威脅到我,總裁的位子你什麼時候拿回去都可以。”
文靜雅去拉齊臻的手,眉頭輕輕蹙起,“小臻聽話,快別鬧了,我們也是為了你好,也是在為你的將來打算……”
齊臻後退一步避開文靜雅的手,“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們請便,記得關門。”
齊臻說完就上樓了,也不管還在門廳處的兩人怎麼樣,沒有直接撕破臉已經是給原主這個身份面子了,而且,想拿東江來威脅他?省省吧,可不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