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過,六年了,這些人裡有老面孔也有新面孔,扎眼的不少,當然,只要別擋他的路也別招惹他,齊臻不會自找麻煩,要是誰阻了道挑了事兒,他也不是想捏就捏的軟柿子。
轉完一圈,齊東來非常滿意自己兒子的表現,老臉有光,老有光了,放眼圈子裡,自家孩子那也是拔尖兒的啊,“今天年輕人不少,我就不拘著你了,去吧。”
齊臻點點頭,轉身沒走幾步,就有人從後面拍了下他的肩膀,他心裡嫌惡這樣的觸碰,或者說是任何人的觸碰。齊臻轉過身,將厭惡藏得滴水不漏,熟絡道:“剛才就看見你了,怎麼,劉少爺不是不喜歡這種場合嗎?”
劉英閣笑笑,“呸!我哪兒不喜歡了?我以前是不忍心看你一個人好不好?你這是回心轉意了?好事兒!以後有需要的地方跟兄弟說!”
齊臻略玩味地看著劉英閣,臉上表情疏淡,只有熟絡,沒有熱絡,“那就先謝謝了。”
“甭客氣!”劉英閣說完聽到有人叫,忙道,“我先過去了啊,改天請你吃飯,你回來了咱兄弟倆也好好聚聚!”
齊臻應了聲,被劉英閣吵得有些煩,加上大廳裡還有不同年齡段小孩子的吵鬧聲,以及各種堪稱刺鼻的香水味和被充作香水來用的極淡的資訊素,讓他在裡面待不下去。
往外走的時候齊臻又看到兩個人,一個是周行章的哥哥周景行,周氏的一把手,此外還有……卓越。
對這個同父異母、被自己挑撥得跟父親反目成仇的弟弟,齊臻心裡的愧疚大概只有一點點,最起碼一開始卓越是真的想跟他交朋友,不過他也給卓越留了一大筆錢,足夠重新開始了。
齊臻面無表情地跟卓越擦身而過,現在、他們沒有交集、相安無事最好。
離開宴會廳走到露臺上,齊臻才真正放鬆了些,alpha超強的感官是他以前所沒有的。分化成Omega後儘管做了手術,但只是切除了腺體,沒有**期,但是保留了Omega的器官和**度,再加上他本身就很有性別迷惑性的雪松香氣資訊素,即便沒有易感期,看上去也和alpha差不多,但是假的終歸是假的。
齊臻望著並不璀璨、也不晴朗的夜空,勾脣一笑,這個刀劍無形的戰場,他又回來了。
沒等齊臻從自己的情緒裡緩過來,就感覺腿彎處的褲子被拽了拽,力道挺小,他轉身、然後往下看——是周舟。
第4章 喪偶的孤狼(下)
周舟見人轉過身來就鬆開手,緊張又有點不好意思地揚起另一隻手,“謝謝叔叔的糖。”
就是露臺上燈光並不算亮,齊臻也看得見周舟小臉紅撲撲的,一身正兒八經的小西裝,還挺可愛,雖然對著一張自己並不怎麼想見的臉,但是考慮到這好歹是自己受了八個月罪生下來的小東西,怎麼說呢,以前不在乎,現在麼,隨緣,走著看吧。
齊臻拿過周舟手裡的棒棒糖,彎腰,微微笑道:“謝謝舟舟。”
周舟搖搖頭,盯著齊臻看,他跟爸爸說了遇見這個人的事,對方聽完只讓他離遠點兒,但是他拿了人家的糖,總得回禮呀,伯伯說了,乖孩子要有禮貌。
舟舟是乖孩子,舟舟要有禮貌。
周舟點點頭,嗯,沒毛病。
“舟舟!”
一個男聲插進來,小孩子愣了下,轉身就跑了過去。
而齊臻也愣了,這個聲音很熟悉,但是跟記憶裡的有不少出入,沒有那種彷彿每個字裡都洋溢著明朗陽光的清亮,而是帶著低沉的、略微沙啞的質感。
但是他不會認錯。
齊臻望著五米之外的周行章,這個人和他記憶裡那個會撒嬌又有佔有慾的小狼狗相距甚遠,比起六年前帶著點痞氣的開朗,現在沉穩了些,凌厲的五官即便是逆著光也很有辨識度,冰冷、漠然,盯著他的視線彷彿是盯著一隻手到擒來的獵物,隨時會撲過來一口咬斷他的脖子。
周行章也沒看跑到他身邊的周舟,沉著臉,“去找伯伯。”
周舟搞不明白為什麼爸爸好像有點生氣,又看了眼齊臻才進大廳。
齊臻看著少年……不,現在應該說是一個成年alpha一步步走過來,壓迫感也隨之襲來,他沒覺得不適,熟悉的辛辣微苦的資訊素甚至讓他有些興奮,也有些懷念藏在爆裂感下面清潤的花果香氣,而屬於alpha的不安定因子讓他直面迎了上去。
周行章走到齊臻面前,直到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半米才停下來,開口便帶著沉沉的戾氣,“齊臻是吧,有什麼事情衝我來,對小孩子下手,你爸媽就是這麼教你的嗎?”
齊臻盯著周行章彷彿狼瞳一樣的眼睛,不可否認,六年沒見,這個人可比那個才十八歲什麼都不懂的小屁孩兒有意思多了,“我是我,用不著牽扯他們。再者,巧合而已,周先生怕什麼?”
“巧合?”周行章笑了笑,卻只是牽動了一下脣角,眼睛裡一絲波瀾都沒有,“如果你沒有提前做過調查,那還勉強算是巧合。”
齊臻並不意外周行章會知道他做過什麼,他輕輕笑了下,氣勢不減,卻帶著四兩撥千斤的輕巧意味,“調查並不過分,圈子裡誰沒查過別人?你比我更清楚。我回來,自然要對大家有個瞭解。至於周舟,確實是巧合。無巧不成書,明白嗎,周先生?”
周行章冷笑一聲,“齊臻,我不管你打的什麼主意,離我兒子遠一點兒。”
齊臻回給人一個冷笑,微揚的眉眼隱隱帶出些高傲的挑釁,“你是把你兒子當成溫室裡的花骨朵養嗎?內向、怯懦,要是紀維谷知道了你覺得他能高興?”
齊臻不喜歡周行章這種好像什麼都不在乎、又渾身是刺的模樣,尤其是對著他這樣,而且,這個冷漠、沒有多少生氣的周行章莫名讓他感到窩火。
周行章在聽到某個名字的瞬間直接扣住齊臻的脖子把人按在了旁邊粗壯的柱子上,眉眼間的暴戾湧上來,整個人就像被狠狠冒犯了一樣,如果剛才的資訊素還算是蟄伏,現在可以稱得上是炸裂了。
周行章緊緊盯著齊臻,一字一句像是舔在刀尖上,帶著沁骨的寒涼,讓人不寒而慄,“你跟他什麼關係,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提他?”
齊臻頭微微後仰抵在柱子上,剛才周行章動作的時候他就看人對方手上還戴著那枚結婚戒指,冰涼的金屬抵在脖子上,齊臻心裡微動,脣邊噙著一點嘲諷的笑意,“怎麼,沒有關係就不能提了嗎?”
敢在周行章面前提紀維谷的人不超過五個,他看著手底下並不掙扎、氣勢卻一點不弱的alpha,眉頭緊皺,整個人顯得冷硬而有距離感,“先是調查我,現在又故意激怒我,齊臻你要幹什麼?”
齊臻把高冷的姿態端了十成十,無所謂道:“周先生……別太自作多情了。”
周行章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眼神淬冷,“別以為你跟文家有關係我就不敢把你怎麼樣,把自己的爪子收好了,別落到我手裡!”
“年輕人,別自負過頭了。”微微的窒息感並不好受,齊臻卻有些享受這樣的……***,alpha的本能叫囂著反抗、鬥爭,但是他卻慢慢收回了自己的資訊素。
這對兩個針鋒相對的alpha來說無異於先示了弱。
屬於alpha的資訊素——小豆蔻的辛辣和高山雪水的冰冷氣息衝撞在一起,就算是在露臺上也已經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好在兩人的位置比較巧被柱子擋住了,才沒有直接暴露在其他人的視線裡,但是再這樣下去吸引大家的注意是早晚的事。
周行章心情糟到了極點,也不想跟人多糾纏,他話已經說了,敢再撞上來就別怪他不講情面。
看著周行章離開的背影,齊臻心裡滿意的同時又有些悵然,他利落地收了資訊素,只是沁冷的雪水彷彿在瞬間凍住了他的血管——
周行章,就像一匹喪偶的孤狼。
:行章的資訊素是小豆蔻,味道有點辛辣,還有點苦,但是整體的氣味偏暖,帶有花果清香,還有桉樹葉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