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看著周行章的背影,殷皓只是覺得可惜,可能正是應了那句話,好事多磨吧。
病房裡,護士安置好後就都出去了,周行章站在門口看著距離他不過幾米的齊臻,站了十幾分鍾才慢慢走到床邊。
齊臻面色發白,是他沒見過的病態和脆弱,不過才三天沒見,再見居然會是這樣的場面,他本來想給齊臻一個驚喜,沒想到這人先給了他一個天大的驚嚇。
他應該更早警覺的,齊臻身體有不舒服,但是他沒發現,齊臻說齊東來和文靜雅會接受,他好奇過卻沒有追問下去,他的疏忽是造成現在局面的幫凶。
周行章又在床邊站了會兒,出去後殷皓正等在門邊。
殷皓本來以為周行章會衝他發火,沒想到對方平靜得過分,但是越平靜他就越覺得心裡發毛,麻溜地交代了全部的事情,說完看著依舊面無波瀾甚至可以說是面無表情的周行章,惴惴道:“周先生?”
周行章掃了殷皓一眼,“把你的嘴閉嚴實了。”
“明白明白。”殷皓額頭直冒汗,“您要沒什麼事兒我就先走了,齊總這兒我這幾天都盯著。”
“回來。”
殷皓又轉回來,“您還有什麼吩咐?”
“注意事項。”
“哦哦對,其實也沒什麼,就是身體比較虛,好好養著就行了。之前的藥劑都打完了,等再過不到一個月子宮就能發育到位,不過你們要想要孩子,還是再緩緩比較好。”
“把相關資料發給我,你不希望我搞壞你們的內部網咖?”
這妥妥的是威脅,殷皓就是心裡想罵娘,也得忍住,“那可是機密啊。”
“我對你們的研究不感興趣,跟齊臻有關的各項資料和全部檢測報告給我。”
“好好知道了,我現在就去。”
周行章回到病房,夜色逐漸籠罩過來,周行章開啟床頭的燈,坐在床邊椅子裡,將齊臻打著吊針那隻冰涼刺骨的手攏在兩掌之間仔細暖著。
周行章眉眼微動,齊臻是真的知道怎麼往他心窩子裡插刀子,每一刀都足夠狠足夠致命,讓他沒有一丁點還手能力。
栽了,就栽了吧。
不管過去有什麼恩恩怨怨,他有一輩子的時間去跟齊臻慢慢清算。
第78章 把它還給你
齊臻昏昏沉沉醒過來的時候,眼前一片昏暗,他眨了眨眼才稍微看清楚湊在眼前的人。
周行章鬆開齊臻的手,先叫殷皓來做了檢查,之後幾人從病房裡出去就又只剩下他們兩個,周行章把齊臻的手塞回被子裡,“餓了吧,先吃點兒東西。”
周行章的手一鬆,齊臻的手就又伸出來抓住了周行章的手,喉結微微滾動了下,問道:“孩子……是不是沒了……”
聽到齊臻沙啞乾澀的聲音,周行章疼了一個晚上幾乎疼到麻木的心似乎又恢復了知覺,被新一輪的疼痛鞭撻著。
周行章的沉默已經告訴他答案了,齊臻又閉上眼,在昏迷之前他就猜到孩子可能保不住了,只是真的知道,說不難過是假的。
周行章攥住齊臻要縮回去的手,忍了又忍才忍住,正好護士把他囑咐專門讓後廚熬的粥送過來,他也沒去徵求齊臻同意,直接把人扶了起來,自己坐在床頭將齊臻攬在懷裡,擦臉漱口,粥喂到嘴邊。
齊臻沒一點胃口,也沒感覺餓,只吃了幾口就推開了周行章的手。
周行章沒堅持,自己把剩下的粥喝了,碗一放,稍微緊了下手臂,“你說你傻不傻,你以為齊東來和文靜雅要的只是一個孩子?還什麼都不告訴我,當我擺設是吧?”
病房溫度本來是不冷不熱的,齊臻卻還是有些冷,靠在周行章懷裡,被對方擁著像是陷在一團暖熱的火焰裡,是舒適的妥帖,他轉回頭,“是,我是傻。但是、我要他們付出代價!”以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那他還有什麼好顧忌的?他失去的——齊東來和文靜雅根本賠不起。
齊臻沒像以前一樣反駁他,周行章頓了下,明明想揪著齊臻狠狠罵一頓,最好罵到人幡然醒悟以後再也不敢亂來,但是又捨不得,孩子沒了,他難過,齊臻肯定也難過。
“代價是一定要付的,等你身體完全好了,我們有的是時間跟他們好好算賬。不過……之前是我太粗心了……”
“沒有,你不用為這件事道歉。”周行章有的是煩心事,自顧不暇,齊臻自己又刻意隱瞞,注意不到也是正常。
周行章摟緊齊臻,不想再繼續這個問題,齊臻身體還虛,犯不著為了沒必要的人傷身體、費精神,他轉開話頭,問,“知道我這幾天幹什麼去了嗎?”
“嗯?”齊臻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周行章從口袋裡摸出個小東西,握著齊臻的手,將那個小圓環戴在懷裡人左手的無名指上,他偏頭在齊臻耳廓上輕輕親了下,“還是原來那枚,我拿去國外——就是當初定製戒指的那家老店擴了尺寸,喏,正合適。”齊臻的手指該戴多大的戒指,他很清楚。
齊臻垂下眼去看無名指上的戒指,半晌,喚道:“行章。”
“嗯。”
“你是在……安慰我嗎?”
“腦袋瓜還沒開始轉是吧?三天前我哪兒知道……會發生這種事。”周行章發狠似的又咬了下齊臻的耳廓,直接在上面咬出了幾個牙印,語氣又緩下來,“那天晚上我去了海邊,骨灰……我撒海里了。”
孩子沒了,齊臻當然難過,也悵然地耿耿於懷,但是周行章肯把戒指再次送給他總歸是高興的,“撒海里……挺好。”與其找個地方埋起來,他倒是更傾向於周行章的做法,也算個好去處。
“嗯,”周行章握住齊臻戴戒指的手,“你說的對,我們應該重新開始。”
齊臻的呼吸亂了下,又很快恢復正常,他的脣邊抿出一絲弧度,輕輕應了聲。
周行章心裡石頭落地了一塊兒,但還是不安,昨晚上看著自己的一手血,他不知道想了多少東西,他怕,齊臻能回來他恨不得感謝世界上所有的神仙,管他東西方,他都想謝一遍,他怕的是上天再把這份饋贈收回去。
他承擔不起。
周行章依舊後怕,“你也太亂來了,那個專案雖然說已經過了人體試驗階段,但是你犯不著這麼折騰自己,你不難受我心疼行不行?你說我不相信你,我反省,我知道錯了,但是你也沒相信我啊,這麼大的事兒你都瞞我瞞到現在。”
周行章抱得緊,卻又小心地避開了他的腹部,齊臻聽著青年似指責又似擔心、害怕的語氣,知道不應該,但心裡還是高興。他盯著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那枚重新回到他手指上的戒指怎麼看怎麼順眼,讓他本來憋悶煩躁又難過的心情好了很多,“如果沒有發生別的事情,可能我已經告訴你了。”
如果沒有出意外,周行章把戒指給他的時候,他應該就會坦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