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七禁筵席
“小林,等下你帶人在外面,不要暴露出來。”
“諾。”
“記得,自己是走鏢的。”
“是,放心吧大王。”
這號小村子小鄉鎮是不可能有什麼危險,侍衛們也就樂得在小鎮河邊的酒家喝上幾口,而大王不過是看熱鬧,身邊還有位武力群的將軍相伴,人多反而不好。本身吳越大王弓馬嫻熟,這些年劈刀砍柴也是鍛鍊了一身好功夫,自保不成問題。
江東本身就是人類早期的定居點,一項是有人居住,本身的條件也吸引人們來此定居。吳越大局開後,邗溝貫穿江淮,而從瓜州接著邗溝的江東運河水系也完工。江東各地本身也有河道貫穿太湖和東海,只是需要疏浚一部分河流,並挖通各河流,順勢就完成江東運河。當然作為一期而已,已經能各地通船,等二期後還要擴大主幹渠。現在楊晨毓帶著保鏢和大臣走訪鄉間,本來是去往泰伯故居一代遊玩,順著河流來到新近聚集的一座小鎮。
小鎮沒有什麼大的產業,醬油、桑蠶、紡織、竹器是最主要四項手工場。不過對過千人的小鎮來說已經極大提高小鎮人民的收入水品。楊晨毓對吳越兩國的上古歷史掘的還不錯,那些在後世已經不知道的東西現在都已編撰成文。兩國民間的史詩也被記錄,尤其是在山區的移民中流傳的上古人文歷史故事。泰伯不過是目前能追述上去的一個很有名的古人,對於後市來說之前沒有什麼傳說了,當然現在不是什麼難點。泰伯被吳越大王抬上神殿,一個目的就是安慰那些南下的流民,你看人家好幾百年前的老貴族故王室子弟也都能在江東安頓,你們呢自然也沒啥問題。
“子布、子仲,你們看這個小鎮倒是繁華得很!”
“大王您治國有方!”
“你倆治國比我多,寡人不過是提出方案,完成還是你們這幫幹臣!”
“那也是大王領導的好!”子布和子仲都不是腐儒,還能知道說啥話。換了管寧邴原王烈來,非要挑些毛病啥的。
“好啦,你們也別多說好話,我們還是約定的稱呼去看看熱鬧。”
“遵命!”
“能在左右鄉鄰間,斗食鬥飲,何爽之!”
“民之食也陋,大王勿怪之!”
“也是,不過鄉民之食不正是我國民生活最真實一面呢!”
“對,看看人家熱鬧去。”
“哪來的過路客人,可別走開,我家老大人過壽,客人擇日不如撞日,一起來喝幾杯酒水。”
“那我們就腆著臉來叨擾幾杯水酒!”楊晨毓客氣道。
吳越酒宴,依然是以米酒為主,葡萄酒為輔。燒酒黃酒之類還沒流行出來,雖然都已經制作出來了。酒這東西也不是說有新的就會流行,各地飲酒一個是傳統一個就是氣候,嚴寒之地,喝燒酒能很快就流傳出來,但是炎熱的南方,喜歡燒酒的並不多,米酒還是很受歡迎。由於吳越開始控制米酒製作,畢竟米酒要消耗大量的糧食,開始引導大家在山坡種植葡萄用來釀酒,葡萄酒也就在吳越成為第二大引用酒。為什麼不是第一大呢,因為絕大部分葡萄酒被蒸餾做燒酒用來向各地出口,尤其是嚴寒的北方,故而葡萄酒反而不如米酒在市場上多。
糜芳看向別人送人情的地方,有登記的,大部分是錢百文。暗自回來和老闆說了聲,“老闆,禮止百文爾!”
“好吧,咱們這人多,吃起來人家要虧的,送兩百文吧。”
“不必,老闆,您看,都是送一百的,一大家子來湊桌子。”
楊晨毓順著指引看到照壁後的院子內一桌桌的擺上了,這個年代的酒席是一個人一小桌子,很多人家都是一大家子佔了一片地方在拿吃食。看著有點像自助餐,然後拿了吃食聚在相鄰的桌子上吃將起來,酒水麼,主人家的女眷拿著銅壺來回往添。
“流水席,江東風格的。”張昭不愧是丞相,沒少吃。
“哦,有意思,咱們也吃吃看。”
鄉間沒有什麼太過的禮數,送了禮金,只管吃好了,主人也就是客氣一下而已。油炸的小魚、紅燒的豬肉都算主要的葷菜,麵包、饅頭、油炸的糯米、飯糰、小米飯等等都隨取。中華飲食還沒展到後世那般,故而看著有點老外的吃法。還好江東已經禁止了食生魚,要不然準有。蔬菜反而不多,都是水裡焯一下而已,麵醬有好幾種,可以蘸著喜歡的食物就下。
楊晨毓拿了些小魚和一個豬蹄,按說他這號身份的要吃羊肉才行。不過楊晨毓不在乎這些死規矩,能有肉吃,在亂世已經很知足了。吳越也開始推廣吃豬肉,畢竟豬生養快,肉價遠遠低於牛羊。吳越本地人士是很喜歡吃豬肉而不習慣牛羊,而流民們本來就是不吃肉或極少吃肉,能有肉吃就算不錯了,也沒挑三揀四的習慣,漸漸鄉下酒席以豬肉雞鴨為盛。
一個身穿花布的小姑娘過來,“客人,您要酒麼?”
“好。”楊晨毓示意倒滿,水酒麼,解渴而已,楊晨毓的酒量是喝不醉的,但是水多了也要不舒服不是,到也是知道節制。
吳越人最近錢多起來,這座完全是流民為主的小鎮開始起富裕後的新生活,原本沒有的酒宴也開始多起來。由於人情的關係,互相之間送禮也到了一個高峰,生個孩子辦酒席,死個小孩也要辦白事,造房子要辦,連裝潢房子買牛馬車也要小半,越不可收拾起來。
一般來說辦酒席時候鄉民都是喜氣洋洋的,送禮要吃回來麼。現在卻有點眉頭不展,吳越大王再馬大哈也看出來些什麼來。
舉起酒杯向一邊不認識的敬酒,“這位老鄉,我敬你一被水酒。”
“好。”那邊中年人一頭揚起,酒一口倒入口中。酒水入口後,猛得嘆氣,“唉!”
楊晨毓奇怪,把身子湊了過去。,本來麼,院子不大,聚了很多人來吃,就捱得近,靠過去後看著是肩並肩了。“這位大哥,有什麼煩心事不成。”
中年人看看楊晨毓,終是沒有忍住,低聲低頭道,“您是原來的客人,我本不該這麼說,可日子這麼下去沒法過了,唉!”
“難不成有汙吏?”
“倒不是,吳越雖然嚴法重稅,還談不上酷吏。”
也是的,吳越是嚴法,很多小事就要處罰,在流民看來就是嚴法了,在馳道運河上亂倒垃圾就要罰錢千錢,並處勞役。至於重稅,吳越一項是兩成稅,為得就是提高底層百姓的福利保障和基礎建設,沒有勞役後,不提稅是不行的,為此沒少給管寧煩過。不過吳越重稅大都用來地方建設,道路什麼比大漢要好很多。
“那有不順心的事?”
“是也不是。”
“怎麼說。”
“唉,不知道咋啦,今年來居然收到四十張請柬,客官不要見笑,我一個醬油作坊的小工,能有啥親朋,居然收到四十多份請柬,就我的收入,自己一家人生活還行,要三天兩頭這麼送禮實在是吃不消啊!”
“怎麼會這麼多,就算婚喪嫁娶的,也哪有那麼來回送?”
“是的,客官不瞞你說,這裡的好多人還是借錢送禮的,不送都不行啊!”
“明白了,人情債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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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鄉下酒席本來就沒啥吃的,原來的考察也沒錯過,居然現鄉下人情債太重,民怨憤恨而不敢違拗。
“子布啊,咱們都看到了吧。這樣下去是不行的,吃喝麼,又不是什麼太大的事,哪能這麼不知節制。”
“是啊,大王。”擦擦自己額頭的汗水,“民苦矣,還好現的早。”
“你也別慌張自責,本來也不怪你什麼,用不到往心裡去。不是你做丞相的失責,而是我們要向鄉間陋習奮戰。這號事以前有,以後還會有,非是執政者之錯,而是民之俗過頭!”
“嗯,大王,臣知曉了。”
“亡羊補牢,未嘗晚也。補救的話咱們還要做,我看律法要保護平民,小處就出臺政令吧,法律程式太繁瑣。”
“好,本來也是府院的事,應該的。”
“我的建議,除了婚喪之外不得外請,內情是家裡事,隨便吧。”
“也好,就布禁止酒宴令,限期一年,看看成效吧,非血緣親屬不得參加除婚喪外的酒席。”
“那不是說朋友間的小酌也要取消?”
“是啊,大王,我看嬌枉必過!”
“也罷,先絕了這吧。附列,朋友聚會不得過十人,十人內朋友聚會不在此列!希望不要逼我強制禁絕酒宴。”
“大王您做得很對,夠意思了,要是再怎麼鬧騰,乾脆絕了聚會酒宴免得害人不淺。”
“我倒是提倡三五小友聚會吃喝的,不過麼,人情往來過頭,逼得小民們沒有時間和精力幹其它事就不好。”楊晨毓忽然想起前世看過的書,毛太祖語錄,裡面就有北伐時期的農會禁絕酒席一事,農民們痛恨酒席,凡是敢違禁辦酒席的都抓起來遊街。其實也是啊,一般農民吃飽穿暖後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在酒席人情上花費太多,影響生活,對貧苦些的人來說不得不借債度日送人情債了。這個問題也是中國的老問題,時斷時,經濟條件稍好往往會抬頭,有些地區比較煩比較突出而已。
“酒宴倒是還不錯,上次那好幾家都有各色小吃,我也是第一次看過。”
“哈哈,你又不是沒錢,家裡吃也一樣。”
“大王啊,我家婆娘那個懶啊,也不喜歡吃小魚小蝦啥的,要不我在你那蹭一次?”
“好,飯菜錢交了,帶你一個。”楊晨毓哈哈開起玩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