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如意樓,趙凌神色複雜的看著謝寧，謝寧回房將衣服換好,一身青衣出門。
阿大與阿碧都是站在一旁,剛才的一切他們都看的清楚,也不敢多言。
趙凌垂著頭在桌上用茶水畫著什麼,聽到謝寧出來的聲音，抬頭問道：“阿寧，你裝鬼裝的也太像了，像到,我以為你就是陸素問。”
謝寧笑了笑，坐下。
“你之前不是就很看好我麼？如今也是正常吧？”
趙凌點頭：“我突然發現，我的阿寧是萬能的，你不過是與邱問薇接觸了很短一段時間，她就發瘋的這麼厲害，還真是讓我對你刮目相看。”
謝寧微微揚頭：“既然知道我厲害，那麼以後就不要惹我，不然我不會客氣的。”
趙凌笑了起來，他諂媚的拉扯謝寧的胳膊：“我自然是知道，我的阿寧是不會害我的。如若阿寧要害我，我知道阿寧這麼多的祕密，我早就死了幾萬次了。”
謝寧冷眼看他。
趙凌對著兩個下人擺手。
阿碧看謝寧，謝寧點頭
。等阿大和阿碧出門，趙凌認真問道：“你到底是誰？”
謝寧面色沒有變化：“你當真以為這世上有鬼？”
趙凌擰眉：“剛才那個感覺，剛才那個感覺實在是太奇怪了，如果說你不是陸素問，我只能揣測，你是與陸素問十分接近的關係人。可是，謝家不該與陸家有牽扯，你為什麼這麼執意為陸家報仇呢？”
謝寧只是笑。
趙凌緩了緩心神，言道：“我是昭陽國皇后第三子。我一共十一個兄弟。”
謝寧不知道他為什麼說到了這裡。不過她感覺，似乎趙凌是要與她說自己的事情了。
“我出生的時候，昭陽國大旱，國師卜卦，說我是天降災星。父皇和母后問有沒有什麼破解之法。當時國師言道，沒有破解之法，如若說有，只能盡力對我好，只有我心情好了，才不會有災禍。”
謝寧聽到這裡，詫異的看他。
趙凌繼續笑嘻嘻：“我父皇，我父皇說，要給我溺死。這個時候我倒是要感謝我們的好國師了，他說，如若我死了，會怨氣衝頂，更會給昭陽國帶來大災，於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我過得甚好。沒有人惹我，只要我有一絲的不開心，父皇就會處罰我其他的兄弟，我其他的兄弟也不會害我，一時間，我成了宮中的小霸王，我以為，我的父皇和母后是最寵愛我的。直到那天，直到我知道真相的那天，原來，我身邊的人對我好，根本就沒有什麼真感情，他們其實是希望我死掉的，只可惜，我總是活得活蹦亂跳，你說，我是不是很不懂事兒？”
謝寧看他笑的厲害，但是表情卻哀傷的厲害，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
趙凌看著謝寧的手，問她：“你猜我為什麼會來大齊？”
不待謝寧回答，他自問自答：“我自己要求來的，我不想留下了，我不知道，自己要以什麼樣的心情面對他們，我永遠忘不了父皇和母后說起我時候的樣子，彷彿，彷彿恨不得我立刻去死的樣子。”
“我從來都不信什麼災星降世。”
趙凌：“我也不信，可是大國師是我們昭陽國人人都信奉的神明
。他們都信，我來大齊，一是希望能夠離開他們。二是希望查清大國師為什麼當年要那麼說。三則是為了我二皇兄蒐集這邊的情報。宮中唯一真心對我好的二皇兄。”
謝寧看他，認真問道：“那你就相信你二皇兄是真心的？你就沒有想過，也許他也是假裝的？”
趙凌笑著搖了搖頭：“我可以肯定，二皇兄是真心對我的。人只有在面對危險的時候，才能最真，就衝這一點，我是相信二皇兄的。”
謝寧並沒有就昭陽國二皇子多言，又提出另外一個疑問：“既然你要調查你們的大國師，為什麼要來大齊調查？他與大齊有關係？”
趙凌點頭：“是的，大國師雖然是我們昭陽國人，但是他年輕的時候卻在大齊待過，說出來你大抵會覺得意外，大國師，其實與你也是有關係的。”
謝寧聽到真的有些驚訝：“與我有關係？”
趙凌：“是的，大國師年輕時曾經在大齊邊境學藝，他的師父，與南宮月的師父正是一個人，算起來，大國師是南宮月的師兄，也是你的師伯。這不算有關係麼？”
謝寧恍然大悟，“竟然是這般。你整天跟著我，不會是因為這個吧？”她睨了一眼趙凌。
趙凌舉雙手：“我發誓沒有。剛開始我可不知道蔣桑是謝寧。我喜歡你，真喜歡你，第一眼看你，就覺得你特別親切。我比較喜歡自己物色朋友。大概我真是怕了吧？”
雖然趙凌一直都是帶著笑容闡述一切，但是謝寧卻感覺到他話裡的傷心。
“我不能說你父皇和母后就一定是不愛你，畢竟，我自己也是一個失敗者，可是我希望你知道，不管是什麼時候，你身邊總有真心對你的人的。就像是阿大，他對你很忠心啊。這不是很好麼！還有你口中的二哥，雖然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但是我願意相信他是真心對你。你看，不是沒有人關心你的。不要傷心難過好不好？”謝寧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趙凌。
趙凌支起了下巴，笑問：“那個真心對我的人，還有你，對麼？”
謝寧臉紅了一下，隨即回道：“才沒有我
。”
趙凌笑嘻嘻：“有你的，一定有你的。其實你雖然沒有功夫，但是你要殺人，也不是很難，可是你卻從來都沒有想過對我下手，不管是我知道了多少，說了多麼讓你討厭的話，你都沒有。”
謝寧嘆息，狀似十分的無奈：“我也沒有辦法啊。誰讓我有求於你呢。你還是挺能幹的呢！”
趙凌傲嬌的挺胸：“這點你倒是說對了，我很能幹的，連許多京中你們不知道的齷蹉我都知道呢。如果你看誰不順眼，我給你處理他。”
謝寧真心的笑了出來。
趙凌看呆了，隨即也臉紅了。
謝寧看他突然臉紅，不好意思，惱羞成怒嘟囔：“你臉紅什麼！”
趙凌撓頭：“你真心笑的時候好美。與以往一點都不一樣，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敷衍笑的時候就好像是帶了一個面具，我喜歡這樣的你，真好真好！”
謝寧咬脣：“哪有什麼不一樣，我還不是我。”
“才不一樣。如果你真的用這樣真誠的笑容看人，怕是要將所有人的人都勾引去，不行不行，你只能對我一個人這麼笑，你可不準對旁人笑。外面很凶險的，沒有好人，你千萬不要對他們笑哦。”
謝寧忍不住了，睨他：“你能靠譜點麼，除了你，哪有人覺得我好看啊！你這樣，很容易讓我產生錯覺的啊！”
趙凌笑嘻嘻：“什麼錯覺啊，說不定，那個不是錯覺，而是真的呢？”
謝寧看著他：“趙凌，謝謝你。”
趙凌愣了一下，隨即笑：“謝我什麼？”
謝寧歪頭：“我也不知道自己謝你什麼。你又為什麼要告訴我一切呢？”她問道。
“告訴你，是希望你對我交心啊。”趙凌搖晃著雙腿，雖然是個大男人，但是他做這樣的動作的，倒是一點都不違和的。
“我知道，你看我從狀元府回來臉色不好，才說了這一切
。你希望我轉移注意力，我知道的，趙凌，你做的一切我都知道。所以謝謝你，趙凌，謝謝你。”謝寧似乎是突然明白了這一點。
趙凌搖頭：“你不用謝我，你曾經很多次問我為什麼就纏上了你，我每次都沒有告訴你，我想，現在我可以告訴你了。”
謝寧認真的看他。
“因為眼神，我看你的眼神，那揹負了許多，憂傷又怨恨的眼神，我看到這樣的眼神，就想到了自己，雖然你沒有我出身那麼顯赫，但是我真的覺得，我們一定是一類人，我想讓你展露笑顏，你明明也只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啊，何苦想那麼多呢！”
謝寧看著趙凌不說話，趙凌也不再多言，兩人對視。
許久，謝寧終於開口：“趙凌？”
“呃？”
“如果可以，如果可以，如果有這樣一個機會，我們就如同你曾經說的那樣，一起走遍天下吧？你帶我走遍千山萬水，我們看遍天下美景，再也不管這些世俗，好不好？”
趙凌點頭，緩緩答道：“好。我們不是早就說好了嗎？一切都好！”
謝寧勾起嘴角：“那麼，你想不想聽聽我的故事呢？”
趙凌看她。
“只要你願意。”趙凌停頓了一下，言道：“你是想說，你與陸素問，是雙胞胎？”
謝寧震驚：“你知道。”
趙凌：“我也是剛才突然想到了，我不相信怪力亂神，可是雙生子有感應我卻是知道的。你這麼執著陸家的事兒，絕對不是偶然。”
謝寧點頭：“你猜對了，趙凌，你真的很敏銳。”
“你們果然是雙生子。難不成，你們是因為雙姝滅齊那個傳言才走到今日這一步的？”
謝寧苦笑：“是呀。有時候，人是沒有選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