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親王走了,趙凌看謝寧:“他怎麼會突然有這樣的想法?我就知道他沒按什麼好的心思。”
謝寧:“他只是故意的,這是試探,我們如若真的信了他,才是中計。你不要忘記了,謝燕失蹤了,蕭炎不見了,邱問薇瘋了,這一切都太突然,他難免會有所懷疑,而整個京城最值得懷疑的人就是我了。不過沒有關係,我越是破綻多,越是嚮往榮華富貴,他越是放心。這就是人性。而且,等京城的事情處理妥當,我離開了,很多存疑的事情還在,他就不會多往我身上想了。”
接下來,謝齊會做的很好。
趙凌點頭:“其實不管怎麼樣都沒有關係,我會好好的照拂你。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對了,今日你師傅和大國師見面,你剛才打算出門,可是要去見他們?”
謝寧理所當然,“我當然要去偷偷看看了,誰知道你們的大國師會不會傷害我師傅。”
趙凌冷笑,這怎麼可能。
兩人談論完,有志一同的決定去偷看。阿碧在一旁看兩人脫線的行為,不僅默默的嘆了一口氣。
待到謝寧和趙凌來到酒樓,發現兩人已經談完了,大國師與南宮月分別往兩個方向走。
趙凌看謝寧,謝寧果斷:“跟著大國師。”
呃?
趙凌看她:“你到底在懷疑什麼?”
謝寧:“我也不知道,就是有一股子奇怪的感覺,我必須弄清楚。”從看到大國師那一瞬間,謝寧就覺得哪兒不對,但是她自己又想不明白,如果是別人,她可以不管,但是這個人是說趙凌天降災星的大國師,謝寧必須要弄個清楚。
大國師雖然不簡單,但是趙凌和阿大的武藝太好了,謝寧雖然不會武功,但是阿大帶著謝寧,完全毫無壓力,謝寧不禁感慨,有一個武藝高強如阿大般的人物,比有許多的護衛有用多了。
眾人跟著大國師,就見他回到了趙凌的府邸。
趙凌攤手:“你看,他回來了。”
謝寧擰眉,“我總覺得他奇怪,你這裡,還有小門吧?”
自然是有的,趙凌對謝寧無語了,但是他卻也不阻攔她,只跟著她來到小門,竟是不想,竟然真的看見了變裝之後的大國師,趙凌詫異的看謝寧,為她的直覺震驚。
三人再次跟上了大國師,就見他去了一處民宅,看他這般的小心翼翼,連趙凌都正色起來。
大國師進門,負責照顧蕭炎的人立時稟告:“大國師,人已經醒了。不過他渾渾噩噩的,似乎沒有什麼意識。”
“他中了毒,這是正常的。走吧,我去看看他。”現在他十分懷疑,那個下手的人,是蔣桑,這京中亂七八糟的事兒太多了,特別是那個蔣桑,她牽扯到了這麼多事情之中,看起來就不是個簡單的姑娘。
蕭炎坐在那裡,整個人呆呆的,他彷彿什麼都知道,又彷彿什麼都不知道,大國師進門,他抬眼看了過去。
“蕭公子。”
蕭炎聽到這個名字,恍然竟是想到了一個年級不大的女孩兒,她一本正經的言道:“蕭公子,怎麼還不走?你沒有家人麼?”
“你……你是誰?”
大國師已經想到了他這樣的情況,他嘆息,就要把脈,蕭炎立時躲開。
“我幫你診脈。”他盯著蕭炎的眼睛,蕭炎別開了視線。腦海裡恍然又出現了一個聲音:“我幫你把脈吧,我也會醫術的。”
蕭炎霍的站了起來,他衝到門口,大國師擰眉:“你回來。”
“你回來,你回來,你回來,蕭炎,我們白頭到老好不好?”女孩子的聲音再次響起。蕭炎啊了一聲,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不要說了,你不要說了。”
“蕭炎,你為什麼要殺我,你為什麼要殺我……蕭炎,我們一定能白頭到老的……蕭炎,君當作磐石,妾當做蘆葦,蒲葦韌如絲,磐石無轉移……蕭炎蕭炎蕭炎……”有一個聲音不斷的在蕭炎的耳邊迴響,蕭炎再次尖叫,直接推開了大國師,一下子衝到了外面。
“誰?是誰在說話?”
謝寧等三人剛剛潛到屋頂,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再一看,竟是蕭炎衝到了院子裡,幾個小廝連忙抓人,謝寧的臉刷一下就白了。連趙凌都驚到了,蕭炎,竟然是大國師救的。
“下去,下去!”許是謝寧的聲音有些大,小廝也發現了房頂的幾人。
趙凌不再隱瞞,躍了下來,謝寧盯著蕭炎,仇人相見,總歸是分外眼紅的。
“蕭炎,你竟然在這裡。”謝寧言道,蕭炎望向了謝寧,眼前的謝寧彷彿與他耳邊響起聲音那個人重合起來。
“你是誰?你是誰?素、素問……素問!你是素問?”他腦海裡不知怎的就出現了這麼一個人。謝寧看著他,慢慢的走向了他。
蕭炎站在那裡,也不動,笑了起來:“素問,你是素問嗎?”
大國師看著她走向了蕭炎,言道:“蔣小姐。”
謝寧不為所動,直直的走到了蕭炎的身邊。一時間,現場一片寂靜。
蕭炎笑的十分單純:“素問,你要帶我去採藥麼?”
謝寧一滴淚就這麼落了下來,曾幾何時,她對他還十分陌生,蕭炎便是圍在她的身邊,念念叨叨要陪她一起去採藥,可是再許久許久的以後,已然物是人非。
“素問,你怎麼哭了,素問不哭,素問不哭呀。”蕭炎伸手就要為她將淚水拭去。
謝寧沒有躲開。
“素問,等我和師傅說,我要娶你做妻子,我們一輩子都在一起,你說好不好?”蕭炎歡歡喜喜的拉住了謝寧的手。
大抵是現場的情形太過詭異,不管是大國師還是趙凌竟然一下子都愣住了,傻傻的站在那裡。沒有行動。
“素問,我好喜歡你,素問……呃!”蕭炎一下子停下了話茬兒,他蒼白著臉色,緩緩的低頭,看到了謝寧插在他身體裡的刀。
謝寧的刀插在了他的胸口。蕭炎再次抬頭看謝寧,“你、素問,你……”
謝寧流著淚,將刀又推進了幾分。
蕭炎應聲倒地。
“如果可以,陸素問希望這一輩子都不認識你,蕭炎,你知道麼?她希望一輩子都沒有認識你。沒有認識你,就沒有陸家的覆滅,沒有骨肉分離,蕭炎,陸素問恨你。恨死你了。”謝寧止不住淚,這段話彷彿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言罷,她緩緩的倒了下來。
趙凌發瘋的衝了過去,一把抱住了謝寧,“阿寧。”
他抱著謝寧就要起來,卻看蕭炎緊緊的抓住了倒下的謝寧的手,“你……”
他一腳踢了過去,然而蕭炎卻不肯鬆手:“素問,不要走,素問。”
“她不是素問,她不是陸素問,陸素問已經被你親手殺死了,你又在這裡裝什麼深情似海呢?她是謝寧,她是陸素問的親妹妹。”
蕭炎逐漸虛弱,他呢喃:“死了,被我殺死了?”
趙凌又是一腳,直接將謝寧搶了過來。
“是被你勒死了。你和邱問薇一起。如今你又裝什麼呢?”趙凌這時已經顧不得旁人,只有滿滿的怨恨,他叱道。
蕭炎恍然彷彿看到了一個畫面,陸素問被他勒住了脖子,不斷的哽咽,她惡狠狠的瞪著自己,又彷彿看到了自己迎娶邱問薇的畫面,接下來是謝燕……越來越氣若游絲,大國師連忙過來就要為他診治,然蕭炎卻一把拔出了謝寧刺在他胸口的刀,他立時又噴出一口血,不過幾乎沒有停頓,他又刺了進去,彷彿回到了兩人初次相見的時候,一身紫衣的小女孩兒笑盈盈的看著他,蕭炎勾起了嘴角,緩緩閉上了眼:“如果可以重來一次,我只希望,自己永遠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只希望能夠與素問白首不相離。”
言罷,握著匕首的手緩緩垂了下來……
大國師來到近前,卻發現他已然斷氣。
“天命難違,原來竟是如此。”
謝寧睡得極為不好,昏昏沉沉間,她彷彿見到了真正的謝寧,真正的謝寧還是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兒,她跟在南宮月身後,嘟嘟囔囔的呢喃:“師傅等等我,等等我啦。”
謝寧立時就跟了上去。
“師傅,你知道吧,其實我有一個姐姐。”南宮月已經走遠,謝寧自己坐在路邊,呢喃:“我又去偷偷看過她了,她笑的好開心。她穿的裙子好好看。才不像我,每天只能穿這個醜死人的衣服。不過姐姐能高興,我就放心了。”
謝寧聽到小謝寧的話,不斷的開始流淚。
突然,那個女孩兒抬頭看她:“阿姐。”
謝寧抹掉自己的淚水,看她:“忘了蕭炎吧,不管是愛還是恨,都忘了吧,從此,你的人生裡再也沒有這麼一個人。好好的和趙凌在一起。你會幸福的。”
“你……”謝寧控制不住自己的淚水。
“你要幸福,連同我的份額,一起幸福。”小女孩兒就這麼消失了……
謝寧哭了出來,她不斷地搖頭,徒然的跪了下來,她好累,好想睡著再也不起來……
“阿寧,阿寧,你快醒來,阿寧……”這是誰的聲音?謝寧恍恍惚惚,誰在喊她?
“阿寧,阿寧……”謝寧被這股聲音吵得不能安睡,她緩緩的睜開眼睛,趙凌看她醒來,連忙一把抱住了她,“阿寧,你醒了,你醒了。太好了。”
大國師待在一邊兒,他怎麼都沒有想到,事實的真相竟然是如此,蔣桑竟然是謝寧,而謝寧,她與陸素問竟然是孿生姐妹。
謝寧看趙凌擔憂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摸著他的眉眼:“趙凌。”
“呃?”
“我們成親吧。”
趙凌呆滯了一下,隨即言道:“好,成親,我們成親!”
大國師在他們身後咳了一聲,謝寧望向了大國師:“我知道,你不會阻攔的。”
大國師挑眉,“謝小姐倒是很有自信。”
謝寧看向了趙凌,隨即又看大國師,勾起了嘴角。
她臉色蒼白,卻又笑了起來,看起來倒是十分的讓人瘮的慌。想到剛才謝寧彷彿被鬼上身的行徑,眾人都是不敢多言。
大國師就這麼盯著謝寧,半響,笑了起來:“我自是不會拒絕,我想,我王也不會拒絕。蔣氏雙姝奪齊。這樣的好事兒,是我們撿到了便宜呢。”
趙凌撇嘴:“不管什麼原因,我都不會放棄阿寧。”他小心的看謝寧的臉色,是他剛才著急洩露了謝寧的身份,不知道她會不會生氣,謝寧看趙凌偷看她,推開了他。
“趙凌,你們出去,有幾句話想和大國師說。”
趙凌不願意:“你們有什麼可說的?”
謝寧堅持:“你們出去。”
大國師:“老臣發誓,不會傷害謝小姐。”
趙凌雖然不願意,但是還是出門,一時間,屋內只有謝寧和大國師兩個人。
“兩個問題,第一,你與前朝,是什麼關係?”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原因,他不可能救蕭炎。
大國師沒有隱瞞:“我祖上是前朝丞相,我們家族的遺訓就是保護好皇族。不過我年輕的時候與家族決裂,因此離開了家族,如今我們家已經沒人了,我當然要為家族做點事兒。”
謝寧並沒有什麼意外,這點也是可以理解的,她又看向了大國師:“第二,你與趙凌,是什麼關係?”
大國師苦笑:“你是怎麼發現的?”
謝寧:“沒有人的時候,你看他十分的慈祥。不管他如何撒潑,你都含笑以對。並非臣子對皇子,而是親人的感覺。只有長輩才會對小輩兒如此。”
她也是剛才那一瞬間就突然想到了哪裡不對勁,是大國師的原因。在她的心裡,大國師該是一個嚴厲又深井冰的老人,可是實際見了,卻並非如此,他給人的感覺太奇怪了。特別是對趙凌的態度,許是趙凌自己不覺得,但是她卻是感受到了。他對趙凌,就像是自己犯了錯的時候陸太醫的表情,那是無可奈何的寵溺。
“天降災星,可以使他沒有繼承皇位的權利。任何人不能動他,否則則會有大災,在皇位競爭激烈的昭陽皇宮,沒有人會動他。他張揚跋扈又快樂的長大,即便是後來知道了這一切,他也是依舊過得自我。這個批命,除了讓他沒有皇帝的喜歡和爭奪皇位的機會,可以說,給了他一切的好處。這樣的情形,我不能說是針對他,害他。”
大國師不禁對謝寧刮目相看:“我終於有些明白,他為什麼那般的喜歡你了。你確實是聰明,我藏了一輩子的祕密,沒有人知道,但是卻在這裡被你發現了。”
謝寧不說話,就是看他。
“沒錯。趙凌是我的孩子。他是我與皇后的孩子。除卻我們,沒有人知曉他的身世。你倒是大膽,就不怕我殺人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