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船到了
“呵呵,沒有我們在中間的斡旋,美國鋼鐵公司恐怕也不會給予你超過這個數目的股份!”蔣經國原本還有些沉沉的臉『色』倏然微笑了起來,“說到底,這些外國人都巴不得死命地佔咱們中國人的便宜。……張先生,你當初去找我們,確實是一步好棋。現在看來,算得上是雙嬴!”
“看來好像也是這樣!”張力也是一陣嘻笑,只是心裡卻有些哭笑不得。蔣經國竟然覺得美國鋼鐵公司願章給予他超過力拓和必和必拓兩家公司所提出的股份是因為臺灣『政府』的面子,自覺臉上有光?真是不知道他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難道他覺得自己的臺灣『政府』居然只值那多出來的百分之二?看來這些國民『政府』的人們已經把這種面對外國人時的自卑深深地種到了心裡,一時半會兒是驅除不掉了。
“怎麼能只是‘好像’呢?難道張先生還不滿足?”蔣經國心情一好,談興也上來了。蔣介石這次派他來,就是想讓這一次能為臺灣掙取利益的行為給他添補政績,以便能更加順理承章的接班。而想要弄到更多的利益,自然也就越不過張力這個檻兒。如今,張力自己邀請來的合作物件不如他找來的美國鋼鐵公司,他當然想趁機再謀取更多的好處。
“蔣先生,其實我剛才還沒有說完。”張力笑了一下,“雖然力拓公司和必和必拓公司他們願意提供給我的股份比較少,可他們卻都願意同時給予我他們總公司的股份。雖然這個股份不多,但兩者相加,我得到的利益卻憑空高了一大截。最重要的是,有了他們總公司的股份,我就會成為他們董事局的成員之一,對他們公司的事務也擁有了一定的發言權!”
“什麼?”蔣經國頓時一驚。
“乖乖!”坐在前排的陳志超忍不住往後斜了一下眼睛,想看看張力現在到底“長”成了什麼樣,但卻只看到了身側老同學藍江同樣斜過來的那一絲熾熱的目光……兩人都是警隊中難得的受過一定高等教育的人才,陳志超且不說,藍江精通多國語言,也是見多識廣。所以,一聽到張力話裡的內容,兩人立即就明白了力拓和必和必知兩家公司的條件代表著什麼……這兩家公司是拿出了大本錢想拉張力入夥。於是,幾乎就在一瞬間,兩人就下了決定:以後多往這位學弟身邊靠一靠,對自己的前途大有好處。
“這不可能。那些外國人從來都只會在中國人身上賺取利益,他們怎麼可能拿出自己總公司的股份給你?這不是引狼入室嗎?”蔣經國的聲音忍不住微微有些發顫。他實在是沒有想到力拓和必和必拓公司會拿出這種條件。這麼一來,美國鋼鐵公司的那點兒條件就算不得什麼了。在皮爾巴拉鐵礦上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算什麼?拿到這些鐵礦,賺取了利益,公司擴張,張力就能能過人家總公司的股票賺取鉅額的紅利。
“自從滿清入關,咱們中國人就沒在外國人眼前扮演過狼的角『色』。”張力笑了笑:“所以,蔣先生,你剛才的話欠妥!”
“……你有股份,那我們臺灣呢?”蔣經國迅速地穩住了自己的情緒,雖然他依然還在為力拓和必和必拓的條件感到心驚,但他此刻最想知道的是,自己一方能在其中獲得什麼樣的好處。畢竟,由於已經簽定了合約,臺灣方面在鐵礦佔據份額的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任誰也不可能繞過他們去。
“美國鋼鐵公司願意提供給你們什麼條件呢?”張力又問道。
“百分之七的股份。”蔣經國微微有些臉紅。身為一個“國家”,居然還比不過張力這麼一個個人佔有的股份多,尤其是張力還是一箇中國人,這確實讓一直以中國國家正統自居的國民『政府』感到一點點不好意思。身為國家『政府』,怎麼能在股份上比不過自己的國人呢?要不是這裡面確實涉及到了巨大的利益,他們恐怕還拉不下臉來。但是,百分之七也並不只是臺灣的能得到的唯一的好處。原因非常簡單,因為美國鋼鐵公司可以幫助臺灣取得更多的美援,同時,人家還會到臺灣進行一系列的股資,如此等等……只是這些就不能一一細說了,也不好直接明說。
“差不多。”張力卻沒有理會蔣經國的臉『色』,他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比力拓和必和必拓提供的條件要好。”
“他們沒打算向我們提供他們本公司的股份?”蔣經國微微皺了一下眉。今天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張力的話總是能讓他感到一點不舒服。
“是的!”張力沒有否認。
“可惡!”居然不把老子放在眼裡。蔣經國心中大怒,算是把力拓和必和必拓兩家給恨上了。
“蔣先生看來還是意向於美國鋼鐵公司了?”張力又接著笑道。能把臺灣太子爺的情緒給調過來調過去,他自覺極為驕傲……這可是蔣介石的兒子,未來的臺灣總統,也算是一時的強人,比起那個號稱“人賤合一”的賤人阿扁,還有把阿扁捧上臺的主力,“日本人”李登輝來,根本就不是一個層次上的。要不是當時蔣經國年紀大了,殺『性』減了,別說一個阿扁,就是李登輝那貨,只要敢『露』出一點兒“**”的傾向,也能被這老兄扔海里餵魚。要知道,蔣氏父子當政的時代,**份子從來就沒有好下場的。只可惜,現在還不知道那個“欠扁”的和“欠蹬”的東西在哪兒,要是知道,他肯定是不會放過的。
“如果張先生站在我的立場,不知道會做出什麼選擇?”蔣經國反問道。
“當然是美國鋼鐵公司!”張力笑道:“畢竟,臺灣的利益與美國息息相關。而美國鋼鐵公司在美國本土能量巨大,能夠幫助臺灣的地方也有很多!”
“我也是這麼想的。”蔣經國點頭道。張力這話倒是很中肯。只是可惜,雖然已經跟張力達成了協議,佔據了一定的股份,張力卻始終緊抓著整個皮爾巴拉地區的戡測與採礦權,他們就算有心想跟美國人合作,得不到張力的同意也是白搭。而每每想到這裡,蔣經國就覺得自己一方面虧了不少。因為,雖然張力承讓了一部分股份,可為了避免有人說是臺灣仗勢『逼』人——籤協議的時候張力本人正在臺灣總統府“做客”,而且還是被軍艦“接”去的,所以,國民『政府』同意張力所屬的公司在臺灣進行各種商業經營。而這個經營的範圍很廣,很多產業都涉及到了。當時張力說得非常甜蜜,說什麼自己是中國人,就想在中國人聚居的地方做生意,也能為臺灣提供些稅收,反正還要受到監管之什麼的,把他們說得暈忽忽的,可誰想到再見面的時候,原本資產尚不到千萬的張力居然已經擁有了近億的身家?而且,還有可能獲得外國公司的股權……萬一這傢伙把錢都投進臺灣,固然對臺灣經濟有利,可這傢伙身後不還跟『共產』黨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麼?
“其實力拓和必和必拓能幫助我們的地方也不少!”看著蔣經國點頭,張力卻又突然笑道。
“英國這幾年雖然進行了一定規模的重建,但元氣未復;澳大利亞雖然地廣人稀,現在看起來也是資源廣闊,可他們在國際政局之中也發揮不出什麼大的作用,能幫我們什麼?又怎麼比得上美國鋼鐵公司能起到的作用?”蔣經國反問道:“就像咱們即將進行的計劃,美國鋼鐵公司就能直接出面幫助咱們遊說那些國會議員,讓咱們在那場大餐中獲得更多的利益。力拓和必和必拓能嗎?”
“當然能!”張力笑道。
“哦?”蔣經國詫異地看了張力一眼:“憑什麼?”
“在朝鮮作戰的可不只是美**隊,還有英國人!”張力笑道,“不久前,英國駐香港部隊的司令杜德准將就被調去了朝鮮,加入聯合**隊作戰。說的更直接點兒,現在的英美,那就是兄弟倆兒。”
“那又怎麼樣?英國是弟弟,怎麼能管得了大哥的事情?”蔣經國問道。
“但至少英國有發言權,而且這個發言權還不小!”張力笑道:“而力拓公司如果能得到在澳州的鐵礦,他們在英國那麼多公司中的地位必然會飛速上漲。到時候,他們如果能讓幾個英國國會議員幫咱們鼓動一下,讓英國幫臺灣說話未必就做不到!畢竟,英國根本就不缺日本那一點兒東西,送幾句好話也很簡單。”
“那必和必拓呢?”蔣經國又接著問道。
“太平洋戰爭的時候,美國反攻日本是用哪裡做的跳板?”張力問道。
“澳大利亞!?”蔣經國沉思了一下,說道。
“沒錯!”張力點了點頭,“澳大利亞是美國全球戰略上不可或缺的盟友之一,其地位甚至比英國都重要的多!……在歐洲,沒了英國,美國還可以跟法國、西班牙、義大利、西德這些國家聯絡,可沒了澳大利亞,美國對東南亞,甚至是對整個遠東地區就沒有了戰略縱深。當然,這也有前提,那就是臺灣不聽他們的話。”
“澳大利亞地處南半球,中間不還攔著印度尼西亞和菲律賓那些國家嗎?”汽車前排突然傳來了一個輕微的嘟囔聲。
“印尼和菲律賓根本就靠不住。就像二戰的時候,日軍一轉而南下,菲律賓便告失守。日本人甚至越過馬六甲,打到了印度……”蔣經國微微一笑,他對這方面還是比較瞭解的。
“那印尼呢?”那聲音又問道。
“印尼?”蔣經國微微搖頭:“千島之國,政權初立,經濟文化都極為落後。而且那裡光是民族就有好幾百個,部族糾紛無時無刻不在。這樣的國家,沒有統一的文化信仰,沒有真正強有力的政權,一旦面對外敵入侵,就只有被動挨打的份兒。當初日本**,不直接就佔雅加達?”
“專心開車!”張力微微不悅地說道。他叫人過來是開車的,不是顯擺的。學長又怎麼樣?不守規矩的話,回去照樣收拾。
“是……”藍江乖乖地把嘴巴閉上,卻正好看到旁邊陳志超抿嘴微笑,忍不住橫了一眼過去——老子至少還顯了一下,你呢?幸災樂禍有什麼用,後面兩位誰知道你是哪個?
“張先生的意思,就是如果必和必拓最終成為我們的合作物件,你會說動他們再去遊說澳大利亞『政府』,然後由澳大利亞『政府』去向美國遊說?”蔣經國又向張力問道。剛才藍江的問題只是一個小花絮,他不會有興趣問到底是哪個在說話的。再者,就算他問了又怎麼樣?堂堂的國民『政府』太子爺來挖張力的司機?傳出去還不丟死人。而且,萬一這傢伙還是『共產』黨派過來給張力的呢?這些都不得不防啊。
“您忘了我先前的計劃了?”張力笑問道。
“什麼計劃?”蔣經國問道。
“將那些工礦企業往澳大利亞搬!”張力笑道。
“你是說這個……”蔣經國忍不住又看了張力一眼,這傢伙的計劃居然有這麼深?把日本的工礦企業往澳大利亞搬,澳大利亞『政府』本國的稅收,也應該幫忙說上幾句話吧?人家是美國人的戰略大後方,說句話至少不比還要受美國人保護的英國佬差吧?
“怎麼樣?三家公司您現在覺得哪個好?”張力又笑問道。
“這就要好好看一看了。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夠跟力拓和必和必拓的代表分別見一下面!”蔣經國肅聲說道。張力說的那些都不錯,既然如此,他也沒必要太過堅持。本來嘛,在他臨來的時候,老頭子就給他說過:一切以『政府』利益最大化為標準!這個『政府』,自然就是臺灣『政府』。雖然美國鋼鐵公司可以為他們向美國『政府』求取美援,可美援能持續幾年?中美不都已經在開原開始談判了嗎?朝鮮戰事如果停止,美國人還會像現在這樣願意朝臺灣扔錢?所以,真正屬於自己的,就像是鐵礦這樣的利益才是真正長久的。
就在香港上到總督,下到普通八卦心比較強盛的市民都在關注張力和蔣經國等人的會談的時候,遠在“郊區”的葵涌,一個有些胖胖的中年人卻正頂著頭上的烈日站在葵涌碼頭那座用來運輸材料臨時搭成的簡易碼頭上,焦急地看著遠處的海岸線。而在他身邊站著的,卻是葵涌碼頭的實地負責人沈銘俊。
“不用著急,剛剛接到船上的電報,他們出了一點兒小故障,要晚上半個小時左右。這不還有二十分鐘嗎?”看到中年人有些焦急的過頭,在海風的吹拂下還是熱汗直流,沈銘俊拿出了一塊手帕遞了過去。
“怎麼能不擔心?這批貨不容有失啊。”中年人接過手帕抹了一把汗,又慨嘆道,“而且,張先生把這麼重要的事委託給我,我也不能讓他失望,沈經理你說是不是?”
“這是應該的!”沈銘俊點頭道,臉上一如既往的毫無表情。
“唉,怎麼還不到?”中年人又轉過臉去看了看海上,嘟囔道。
“彆著急。該到的總會到的,如果到不了,你現在著急也沒什麼用!”沈銘俊又道。
“呵呵,讓沈經理你見笑了!”中年人不好意思地笑道。
“都一樣。”沈銘俊淡淡地說道,接著,他又身子一震:“來了!”
“來了?”中年人猛然轉過頭朝海上望去,左右尋『摸』了一會兒,又手搭涼蓬繼續張望:“哪兒,哪兒呢?”
“那兒!”沈銘俊指了指遠處的燈塔。
“嗯?”按照沈銘俊的指點,中年人把目光投向了燈塔,立即就看到了有人正在燈塔的欄杆裡面不停的跳動,還在揮舞著衣衫……那人他認識,因為就是他派過去的。
“笛,笛——”
汽笛聲也終於傳了過來,緊接著,中年人就看到了漸漸冒出海岸線的煙囪……那是輪船!
“哈哈哈,來了,終於來了,終於來啦!”中年人忍不住歡喜的大聲叫了起來。
“季先生,我們的碼頭暫時還無法停靠大型船隻!”沈銘俊的臉上依舊靜靜的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是看到那漸漸『露』出身形的輪船之後微微皺了一下眉,然後就向眼前的中年人提醒道。
“這……這,張先生不是答應把東西暫時卸在你們碼頭的嗎?”那季先生反問道。
“我們的這個臨時碼頭暫時只能停靠千噸以下的小型船隻,您那艘……”沈銘俊頓了一下,“太大了。如果要強行停泊,會擱淺的!”
“這,這可怎麼辦?我以為張先生答應了,你們這邊就應該可以停靠……”中年人頓時大悲:“這下可怎麼辦?這東西不能放在船上的啊!”
“我去問一下我們老闆!”沈銘俊想了想,說道。如果是別人,為了保證這個臨時碼頭的安全,他肯定是會趕人的。而且,他也知道自己老闆現在正在做什麼……那可是正在跟臺灣的太子爺見面。怎麼能被什麼其他的事打擾?可如果有事兒的是眼前的這個中年人就不一樣了。雖然這個人跟老闆的關係並不緊密,但其背後的那些人跟老闆卻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因為,眼前的這個微有些發胖的中年人,正是香港華閏公司副總經理季高成。在香港的商界稍微有點兒地位的,誰不知道這家公司是紅『色』背景?
“那就快去。我們這邊耽誤不得啊!”季高成急道。
“打個電話而已,很快的!”沈銘俊也不敢耽誤,拔腿就向自己的臨時辦公室快步走了過去。
赤柱別墅。張力和蔣經國才剛到沒多久,也才剛把那些滿懷敵意的紅『色』保鏢打發到海灘上陪胡家義和小萱兄妹倆燒烤,正想繼續深談,電話鈴就響了。張力立即就走過去拿起了電話:
“哦?來啦?哈哈哈,好好好,讓他們先停在那兒就是了。把上面的人都接下來,送到尖沙咀,再找個酒店,讓人家好好休息休息……如果想玩兒的話,就讓他們自己去找家夜總會,對對對,我會通知人去安排的。嗯,讓他彆著急。告訴他,我們早想到了,會給他解決的!……嗯,就這樣!對,……再見!”
“看來張先生是真的很忙啊。”
見張力擱下電話,蔣經國忍不住在一邊調侃了一句。
“呵呵,一點兒小事而已,隨隨便便也就處理了。可惜啊,手上的人不足,能幹的也少,實在是沒辦法。”張力一副苦笑的樣子:“天生的勞碌命啊!”
“呵呵,其實只要張先生點點頭,人才肯定是大把大把地抓。又豈會有這種煩惱?”蔣經國笑道。
“那可不見得。”張力搖頭笑道:“二十世紀什麼最缺?人才!身為這個世界上最為稀缺和珍貴的資源,人才可不是說有就有的。”
“說的好!”蔣經國連連拍手,“人才確實難得啊。”
“看來我們又多了一個共識!”張力笑了笑,又指了指還在手裡按著的電話,“不好意思,我安排一下下!”
“您請!”蔣經國大方地做了一個“請便”的手勢。
“放心,就幾句話!”張力笑了笑,又撥了幾個電話號碼,接通之後,就對著話筒說道:“嗯,是我……哈哈,沒錯,我正在陪著蔣經國先生,你老兄訊息挺靈通啊。……對了,那邊的東西給你送來了,你不去接一接?對,沒錯,我已經安排好了,你到時候去就成了。……呵呵,你們人多,可別把東西弄壞嘍。到時候有人找你算帳,我可管不著!……哈哈哈,喝酒沒問題,不過你少拿你那些劣質酒搪塞我……好了好了,我還要接待蔣先生,不跟你瞎聊了。再見!”
“啪!”張力又掛上了電話。